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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集
红颜赶来时
皇帝没有再跪着
只是静静的独自盘奏在太后的殿阁中
太后去了佛堂
听门前的宫女说永常在陪着红颜
便匆匆进殿来
弘历听得脚步声
再见是他
叹道
你来做什么
永常在派人给臣妾传话
说皇上在这里长跪不起
臣妾担心您
红颜要搀扶他起身
就算坐着也不好
地上凉
五月天了
不凉
正好让朕冷静冷静
弘历不愿起身
像是身心疲惫没有力气
朕对太后说了很过分的话
可朕也是急了
这么多年他都不肯退让
他不是在逼你
他是在逼朕
臣妾不该对十二阿哥动手
臣妾也不该去翊坤宫
事情都是因为臣妾而起
皇上您消消气
红颜道
至于太后
不愿废后
太后的立场并无不适
皇上坚定自己的心意
不必和太后娘娘弄僵了
弘历看着她心中的不满
扶了起来
而红颜又自知之明
道
皇上处处为臣妾周全
臣妾却还要说这样的话
不想皇帝摇头
朕不是在怪你
说到底还是怪朕自己
朕若有本事将这些事都摆平
又何必让你矛盾呢
天下事
有皇命
有规矩
不服还有军队
条条框框谁都越不过去
可家里的事
有理也说不清楚
这些麻烦总是在逃避
但太后
她也有本事把朕逼得无处可逃
红颜到底是把皇帝搀扶起来
弯腰替他整理着衣衫
抚平褶皱
弘历见他这样从容淡定
问他
十二阿哥没伤着你吗
你现在不生气了
打那两巴掌
什么气都出了
有些事臣妾并不想说
虽然臣妾打皇子是不对
可臣妾是您的皇贵妃
皇后养病
臣妾理该代替皇后娘娘教养皇子
红颜道
家里的琐碎小事
皇上就别管了
不是皇上逃避
是您分身无暇
天下大事离不开您
可家里的事
有臣妾在就足够了
弘历叹道
这么多年了
太后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
可她就是不愿服输
红颜一怔
问皇帝
难道皇上也对太后说了服输二字
弘历略尴尬
朕一冲动
就说出口了
他陪着皇帝走到门前
胡总管来报
说兵部急报已经送到养心殿
弘历立刻皱了眉头
偏偏这边也放不下
只听红颜道
皇上只管去忙
这里有臣妾在
弘历朝佛堂的方向望了眼
匆匆吩咐
能避开就避开吧
事到如今
朕也不在乎了
又何必要
他点头
红颜不语
恭送皇帝离去
永常在在佛堂里听闻皇帝回养心殿了
便出来张望
见皇贵妃果然来了
忙上前对红颜道
太后娘娘在诵经
离了皇上就冷静了
娘娘放心
臣妾会一直守在太后身边
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有你在
我和皇上都很放心
红颜说道
但听说皇上偶尔会冲你发脾气
你别放在心上
那种时候
谁在太后身边
就轮着谁挨骂
大概除了和敬公主
谁也落不了好处
你若觉得委屈
只管对我说
永常在笑道
皇上也很难得才回来
上一回是几时说的话
臣妾都不记得了
我要去见太后
你在外头等一等可好
红颜忽然说
娘娘
永常在似乎觉得不妥
明摆着皇贵妃和太后说不到一起去
但这不是他有资格管的事
忙退开让出道路
请红颜先行
佛堂中静谧肃穆
太后盘膝坐在佛龛之下
红颜进门就去西行礼
太后听得动静
以为是永常在
问
皇上回去了
红颜道
兵部急报
皇上回养心殿了
太后听闻是红颜
心头一紧
转身见
果真是他
恼道
滚出去
清静之地岂容你踏足
红颜微笑
佛祖有包容天下之心
怎会和臣妾一个弱女子计较
弱女子
你要翻了天的人
还恬不知耻自称弱女子
太后很不客气
朗声唤
永常在
可是却不见人来
红颜上前几步
跪坐在太后身后
问道
你有什么吩咐让臣妾去做
永常在歇着去了
太后狠狠的瞪着他
恨道
我知道永常在的心被你收服了
他不是来伺候我
是来监视我的
宁寿宫里有风吹草动
都逃不过你的眼皮子
皇帝方才还对我说
你的手腕心机远不如我
他是糊涂啊
你只是用的地方不同罢了
臣妾惶恐
红颜垂首
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我早就说过
当初我是怎样的心态
你也就是怎么样的
太后冷冷的笑道
我如何走过这些路
你必然也会那样走下去
有一天
你面对你的儿媳妇时
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红颜平静的问
您是看不惯臣妾的出身
还是臣妾的样貌
还是臣妾所做的事
您是原原本本的就讨厌臣妾这个人吧
太后轻蔑的一笑
转过身去
只留给红颜一个背影
冷声道
滚出去
我不要和厚颜无耻的人说话
红颜没再坚持
站了起来
可他却说
您讨厌臣妾
这怕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
可是臣妾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喜欢而活下去
臣妾为什么要为了讨厌自己的人而活着
臣妾从前很在乎您的态度
生怕做错什么都会让您不悦
但后来很快就想通了
这样划不来
时至今日
臣妾做的任何事都没考虑过您的感受
也不会在乎您的态度
说到底
您的所有不悦
怨气和愤怒
都是在伤害您自己
臣妾就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也换不来您一声好
那又何必强求呢
臣妾好好的活着
不是为了向您争一口气
更不是为了活给您看
这世上有太多值得臣妾为他们好好活着的人
太后娘娘
您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吗
滚出去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没法把你怎么样
太后的手将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是
臣妾这就走
无言道
皇上方才为了自己说错话而后悔
臣妾此刻大概也说错了话
但臣妾说错话
要打要骂只看您是不是乐意
但皇上说错话
伤的就是母子情分
太后娘娘
皇上她很在乎您
若不然又怎么会夹在中间两处为难
佛堂里静了好一阵子
红颜看不到太后的神情
可她背上的气势已经有些不同了
老太太像是压抑了什么
哑声道
我若不在乎弘历
你又怎么会活到今日
我也累了
谁还有精力来和你周旋
惠红颜呐
你不是不要做皇后的吗
那何必让皇帝废后
甚至也废了原配
世世代代都会看他的笑话
我的弘历也要被人这样诟病吗
我是为了他着想
他怎么就觉得我在逼他
红颜温和的说
太后娘娘
您好好问过皇上吗
您是不是一见皇上说的话就偏了
皇上他一着急
说的话也偏了
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太后不语
殿内浮躁的气息渐渐散去
必然是佛法无边
能净化人的心灵
太后只道了声
让永常再来
你贵安吧
红颜默默行了大礼
转身要走时
太后又道
给皇帝带句话
处理好了政务
再来宁寿宫一趟
是
红颜忙应道
善待十二阿哥吧
他们成不了气候的
别赶尽杀绝
将来老了
心里头不踏实
太后冷冷的说着
可这么多年来
唯有这一句话是真正在教红颜
红颜心里头一热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等到婆婆真心教她一句话
可她不能对太后有所期待
将来能相安无事
她就满足了
悄然退出去后
寻到了等在门外的永常在
红颜叮嘱了几句便离了
永常在来殿内搀扶太后
温柔体贴的说着
时辰刚刚好
太医院送补药来了
臣妾伺候您吃药
太后叹气
那些补药吃的心都苦了
身体怎么会利索
你告诉他们
弄些可口的药膳才是正经
太后坐久了
腿脚麻木
扶着永常在的手慢慢站稳
忽的看到她衣襟里滑落出的珠子
问
这东西怎么瞧着眼熟
原是永常在捡到的
后来被红颜赠送给他的那颗青金石珠子
之前被颖妃欺负是曾扯断了
所以他现在都小心翼翼的戴在脖子里
在太后跟前那么久了
也没怎么露出来过
今天那么巧
许是衣领松了些
竟滑了出来
这不是魏红颜时常戴在手里的东西
太后毫不客气的捏起珠子看了看
据说他在杭州落水时
手串断了
现在手里戴的七零八落的
拿红玛瑙凑数了
自然
青金石随处可见
你有也不稀奇
不过你这样宝贝
必然来的不简单
永常在不敢瞒着
把当日的事都说了
胆怯的说
是皇贵妃娘娘送给臣妾的
臣妾的命是皇贵妃娘娘救的
带着这珠子
能一直记得娘娘的好
太后笑道
哼
他手里那串东西一年一年的变少
倒是有些灵性
灵性
永常在不懂
小心的把珠子藏进了衣领里
皇太后冷冷一笑
哼
好生收着
兴许能给你带来好运气
如此想来
他倒是真的大方
即便染了血不想要了
也不能轻易把这对他而言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人
你们之间
或许真的有什么缘分
永常在好像没听懂
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说他要去歇一歇
让永常在候着
他还要等皇帝来说话
弘历在养心殿得知红颜从灵寿宫全身而退
略感安心
又听说太后还要见他
且小玲子替红颜传话说没事了
想着自己对母亲说了过分的话
心里也实在不踏实
处理了政务后
还是再来见了母亲
太后不似方才那么火气冲天
冷静的说
十二阿哥那里
你得空去看看他
该说的话说清楚
总不能丢下再也不管
到底是你的儿子
弘历一一答应着
又说到废后
太后道
魏红颜说
方才我们火气都大
好好的事都没说到点子上
想来也是
你一进门我就诸多的责备
怎么能不把你惹急了
是儿子不孝
弘历站了起来
坐吧
我们娘儿俩也好久没能和和气气的说话了
太后道
弘历
额娘不让你废后
完全是为你考虑
现在额娘也想听听你怎么想
真的到了要废后的地步吗
门外头
永常在捧着茶水来
听见里头皇帝和太后的对话
安宁又和气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这才是母子间该有的模样
他看了看手里的茶水
交给了不相干的宫女
吩咐道
送进去就出来
不要打扰主子们说话
红颜这一边
亦识得了永常在的传话
说太后与皇后总算没再发生争吵
那之后过了近一个多时辰
才听说皇帝离了宁寿宫
像是往阿哥所去了
吴总管也给红颜送了话
说皇帝心情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