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
啊,
好了,
我去给你熬药,
半碗酒用完。
苏清欢松了口气,
站直身体,
捶了捶酸到僵硬的腰。
陆弃没有再道谢,
而是闭上了眼睛。
苏清欢给陆弃熬了药,
想起还有些消食,
便取来大小两个盆子,
都装上了水,
然后把小盆子放到大盆子中,
又把硝石投到大盆子的水里。
药熬好了,
小盆子里的水也凝成了冰。
苏清欢把冰用棉巾包好,
把药倒出来放在托盘中,
一起拿进去来喝药。
嗯。
苏清欢扶起陆弃,
在他身后垫好枕头,
把药递给他。
他动作熟稔,
也许以前伺候过别人。
陆弃心中忍不住的想,
并且在想到被伺候的可能是个男人时,
心中竟然有那么一点儿不是滋味儿。
苏清欢也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那时候程轩出天花,
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爱的人风度翩翩,
文武双全,
公子世无双,
却偏偏染上了天花。
程轩让他走,
她不肯,
一边哭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药方,
日夜陪着她,
一不解带的照顾她,
甚至想在那时嫁给他。
程轩不肯,
她说,
傻丫头,
我怎么舍得你?
我若是死了,
你就好好找个人嫁,
我的所有私房你都知道。
苏清欢哭着捂住她的嘴,
那时候她想同生共死,
有爱无惧。
只是后来的一切证明是他脑补太多,
他就是傻叉,
彻头彻尾的。
陆弃喝药的时候,
眼神也不曾离开过苏清欢,
看着她小扇子般的黑长睫毛一点点被泪水沾湿,
却倔强的不肯让泪水流出来,
拼命逼退泪意。
她知道她心疼的不是自己,
而是他的过去和回忆。
口中的药很苦,
苦得陆弃,
眉头都蹙到了一处。
她用了几分力气,
把空碗放回到托盘中,
碗盘相接的声音让苏清欢回神。
她不着痕迹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扶着陆弃躺倒,
然后把裹了冰的棉巾放到她额头上,
给你退烧的,
若是一直烧,
小心变成傻子。
额上冰冰凉凉的,
乍放上来有些刺激,
但很快就觉得十分舒服。
冰块儿?
嗯,
哪儿来的?
现在是初秋,
冰块还是很稀奇的东西。
苏清欢白了他一眼,
变出来的,
好好休息,
我去上山采药。
意识之中,
若说什么还能给苏清欢一点安全感,
那一定是钱袋子。
钱可以买房子遮风避雨,
远离这四面透风的鬼屋,
钱可以买食物填饱肚子,
远离挨饿到眼冒金星的滋味,
钱甚至可以买个相公来,
让他可以有个人说话,
所以他要努力赚钱,
现在陆弃陪她说话,
日后他走了也可以换个人等等。
你能不能帮我先找身衣服啊?
都被我看光了,
还怕什么?
你可是我七十两银子买来的,
要不以后你就这样藏在屋里。
陆弃狠狠瞪了他一眼,
扭过脸去对着墙不说话。
苏清欢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他毕竟曾经可能也是人上人,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哪里开得起这种玩笑。
但是买身衣服可不便宜,
而且陆弃身材这般高大,
买来的一般也不合适啊。
想了想,
他在床板对面的大炕上悉索索的翻了一阵,
翻出了一串钱,
这才发现陆弃不知何时又在看着他,
你藏钱的地方不少啊。
狡兔三窟知不知道?
说好家门我去,
去就来。
苏清欢一想到要花钱,
口气就不好,
他用一串钱,
这是可以买一套新衣服的钱呢,
换来三花爹一身穿旧的短打。
陆弃穿上,
脚踝和手腕都露出长长的一截儿,
但是好在有了衣服蔽体。
这次我真的去采药了。
苏清欢也不敢走远,
只在屋子不远的后山处采集一些常见不值钱的草药。
秋高气爽,
微风徐徐,
心中一想,
起了程轩而激起的波澜终于平息。
肯定会忘记的,
再过段日子就好了。
他是前途无量的榜眼,
更是王大学士的乘龙快婿,
好风凭借力送她上青天,
而自己呢,
入过奴籍的农家女,
在这三五两银子就可以买个小丫鬟的吃人的世界,
卑微若尘,
但是这卑微是世人眼中的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即使为了爱情都绝不会退步。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朴素,
直却是却,
然而横中折撞眉舞。
苏清欢轻轻哼着前世的歌曲,
伤感随风散去。
他蹲在地上,
用小齿耙浅挖细翻,
仔细挖着发现的一小撮半夏,
一文钱,
一文钱,
又是一文钱。
他心里默默念着,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抹淡淡的酒气,
苏清欢嗅觉异于常人,
立刻警醒地四处看去。
谁没有发现人?
他更觉得毛骨悚然,
壮着胆子呵斥了一句。
陆弃的身影慢慢从树后出来,
见到是她。
苏清欢怒气冲冲的道,
你跟我来干什么?
都病成那样了,
是不是想死啊你?
我怕山上有野兽。
他声音并不高,
却震得苏清欢立在原地。
原来这世上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乎关心她是否遇到危险。
苏清欢心中感动,
面上却不险,
这么近的山上哪有什么野兽?
山中风凉,
看着陆弃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湖,
苏清观把挖好的半夏和小齿耙扔到背后的竹筐里,
拍拍手上的泥土,
剩下的还小,
再让他们长几天。
走到陆弃旁边,
见他伸手拉住清欢的竹筐,
哎,
别逞英雄,
等你好起来,
不帮我干活都不行,
到时候不听话就用这个打你。
哼,
他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伸手指着旁边的刺龟术。
你不会?
哼,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我七十两银子可不是白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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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在前面走着,
陆弃在后面跟着走路一瘸一拐,
破坏了他身上硬朗的气质。
走到山下河边的时候,
苏清欢停下,
蹲在河边洗药材。
河里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在摸鱼虾,
还有一些妇人在洗衣服。
说着,
张家长李家短不时呵斥着不让几个孩子往水深的地方去。
苏清欢离他们远远的,
陆弃站在她身后,
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哎,
那不是苏家小花吗?
他身后那瘸子是谁啊?
有长舌妇说道,
声音很大,
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薄和探究。
狐狸精哪里能缺男人呢?
有人响应,
哄笑之声响起,
苏清欢充耳不闻,
一双洁白的手抓着草药,
来回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中晃着,
看着泥土一点点被冲干净,
感受着流水温柔抚过的双手,
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陆茜,
你会浮水吗?
会,
我不会,
我曾经两次落水都被人救了,
你若是再落水,
我救你啊呸呸呸,
我才不要落水呢,
那边妇人们见她毫无被骂的羞愧。
更加肆无忌惮。
最先开口的妇人大声道,
这开过荤的女人,
哪里还能忍得住啊?
夜里想男人想得紧,
管他是瘸子瞎子。
陆弃低下身子要捡石子儿,
苏清欢看穿他的用意,
呃,
不要,
你不用管,
专心看着听着,
好戏要开场啦。
话音刚落,
就听一个女声猛然拔高,
尖利的骂道,
姓钱的你指桑骂槐说谁呢?
你骚的离不了男人,
合计谁都跟你一样啊,
你男人打你,
打的你娘都认不出来了。
转身你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是孙寡妇守了20年的寡拉扯大了一父子,
得过县里的嘉奖,
他为人泼辣,
谁也不敢惹。
被抢白的妇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虽然意识到雨师惹错了人,
但是也不甘示弱。
我说的不是你,
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扯,
是不是心中有鬼呀?
你两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孙寡妇更是拿起捶衣服的木槌要和姓钱的妇人厮打,
旁边的人拉住她,
纷纷劝解,
这日子没法儿过啦,
天杀的撇了我们母子,
现在人人欺负我们,
明日我就上县城去找县太爷夫人告状。
孙寡妇是被县太爷夫人接见过的,
这个她能说一辈子。
钱氏听她提起县太爷夫人就有些气短,
虽然嘟囔了一句吓唬谁呢?
却不敢再吭声。
苏清官笑得眉眼弯弯,
歪头问陆弃,
有意思吗?
所以你想做个寡妇?
对横行霸道,
肆无忌惮,
那真对不住了,
救人一命,
胜造七级浮屠。
嗯,
说不定老天爷因此受了感动,
就放我回去了。
后面这句她说得十分小声,
陆弃却听得清清楚楚,
回哪里去?
她没问,
但是有点想知道,
走吧。
苏清观洗完了药才站起身来,
蹲了太久,
腿脚有些发麻,
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滑,
他心中惊呼,
我要玩,
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胳膊,
谢谢,
陆弃沉默的收回手,
身体却微微前倾,
臂膀也张开了些许,
做出保护的姿势。
司清欢笑眯眯的,
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孙婶子,
你家还有大公鸡吗?
我听说是70文一只,
我拿80文给你,
给我只大的,
再给我10个鸡蛋,
按照市价来。
孙寡妇就是靠着养鸡鸭鹅猪拉扯大儿子的,
闻言十分高兴,
也忘了正在吵架,
好嘞,
一会儿来婶子家,
鸡蛋都给你挑最大的。
谢谢婶子,
我相公身子弱,
要多补补,
可能还要麻烦婶子,
哎呀,
麻烦什么?
不麻烦不麻烦?
清欢哪,
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前几日成亲的相公是京城人氏,
是主家,
从前旧识,
是他跟主家讨了我。
他在京中,
家里受人排挤,
索性来了咱们这里写好了就快去,
回家去。
这家伙还挺配合的,
是相公。
调皮的男孩子们听了大人的只言片语,
开始大声喊,
哦哦哦,
住在鬼屋里的狐狸精有相公啦,
住在鬼屋里的狐狸精,
有相公啦,
苏清欢不生气,
反而眼珠子一翻,
伸出舌头做个鬼脸吓唬他。
孩子们的笑声更高了,
陆弃抬起头来,
一眼扫。
过去。
在他的阴沉目光面前,
孩子们止住了笑声,
吓得一哄而散。
欺软怕硬的小东西们,
苏清欢笑骂着,
拉着陆弃回去。
陆弃被他拉住衣袖,
刚开始有些不适应,
但是很快随着她的步伐调整,
脚步跟上了。
她听到后面的妇人议论,
长得倒是不错,
就是挺吓人呢,
还是个瘸子,
瘸子也是京里的瘸子。
苏小花还是有福气,
都有闲钱买鸡吃,
她名声那么差,
还有人愿意,
真是瞎了眼。
我闺女比苏小花强100倍。
回去后,
苏清欢乐颠颠的拿了钱去孙寡妇家买东西,
又嘱咐陆弃,
你好好躺着,
再敢起来,
我真打人啦,
你吃我的药也能换钱呢,
病情反复,
还要费药材。
刚才在山上,
你怎么发现我的?
从前他进出王公贵族防备森严的府邸,
如履平地,
眼下即使受腿伤所限,
也不该被她一个弱女子发现。
苏清欢狡黠一笑,
指着自己小巧的俏鼻道,
哼,
我是狐狸精呗,
鼻子好用,
老早就闻出你身上的气味啦,
说完,
她笑嘻嘻的推门出去。
陆弃看着她的背影,
若有所思,
您刚才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
买个相公来种田,
由泉、
小泉、
李白五月倾情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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