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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
弗雷德里克
巴克曼
泰德和他爸爸在花园里
花园里弥漫着风信子的芬芳
嗯
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爸爸粗声问
他总是问这个问题
可泰德总是不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爸爸喜欢数字
但男孩喜欢英文字母
这完全是两种语言
我的作文得了高分
最高分
男孩说
数学呢
你数学得了多少分
呃
要是在森林里迷路了
那些单词能指引你回家吗
爸爸咕哝道
男孩没有回答
他不懂数学
或者说数字也许不懂他
他和他爸父子俩从未用眼神交流过
他的爸爸
这个年轻的男人弯下腰
开始拔花床间的杂草
当他站起身来时
天已经黑了
但他发誓诅咒
明明才过了一小会儿
三点一四一
他含含糊糊的说
声音变得不像他自己的
爸爸
这是儿子的声音
但变得更低沉了
三点一四一
这是你最爱的游戏
爸爸吼道
不是的
儿子懦诺的回答
这是你的
爸爸刚要说
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你在流血
爸爸
男孩说
爸爸朝他眨了眨眼睛
随后又摇了摇头
夸张的窃笑起来
这擦伤罢过那次我去看医生的故事
我说
医生
医生
我弄伤了我的胳膊
他陷入了沉默
你在流血
爸爸
男孩耐心的回答
我说
我弄伤了胳膊
哦 不对 不对
等一下 我说
我记不起来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笑话
泰德
这是我最喜欢的笑话
别再拽我了
我还能讲我最喜欢的血腥笑话
男孩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
但这双手越来越小了
而男孩的手却像两把铲子
这
这是谁的手
老人喘着气问
这是我的手
泰德说
爸爸摇着头
血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我的儿子在哪儿
我的小儿子在哪儿
回答我
坐一会儿吧
爸爸
泰德恳求道
日薄西山
爸爸的目光追随着树顶的落日
他想哭
却不知道该如何哭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泰太
你的数学成绩怎么样
数学总能指引你回家
你得坐下来
爸爸
你在流血
男孩恳求他
男孩已经长出胡茬了
爸爸摸索着他的脸颊时
能感受到他根根挺立的胡茬
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低声问
你在船里摔了一跤
我告诉过你
不要再去船里了
爸爸
那里太危险了
尤其是当你带着舵
爸爸忽然睁大了眼睛
激动的打断他的话
泰德
是你吗
你变了
学校生活怎么样
泰德缓缓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再去学校了
爸爸
我已经长大了
你的作文得了多少分
坐下来
求你了 爸爸
坐下来
你看起来很害怕
泰德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别担心 爸爸
我只是我
你不能再去船里了
我跟你说过千次百次了
他们不在花园里了
现在他们在一间没有味道的着白色墙壁的房间里
爸爸的手轻抚着他满是胡茬的面颊
别怕 泰德
你还记得我教你钓鱼的时候吗
我们在一座小岛上
住在帐篷里
你必须睡在我的睡袋里
因为你晚上做了噩梦
还尿了裤子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尿裤子是好事儿
因为尿骚气能让熊熊都躲开
有一点害怕并不是什么错事
爸爸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坐了下来
那张床很新
像是有人制造了他
但从未在上面睡过觉
那不是他的房间
泰德坐在他身旁
老人把鼻子埋在儿子的头发里
你还记得吗
泰德
那座岛上的帐篷
在帐篷里的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
爸爸
是诺亚
儿子轻轻的说
爸爸抬起头注视着他
谁是诺亚
泰德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爸爸
诺亚是我儿子
你是和诺亚在帐篷里
我不喜欢钓鱼
你喜欢
我教过你的
我教过你
我没教过你吗
你从来就没有时间教我
爸爸
你无时无刻不在工作
但你教过诺亚
你教过的所有事情
他也很喜欢数学
就像你一样
爸爸的手指在床上来回的摸索着
他在口袋里找着什么东西
动作越来越狂乱
当他看到儿子的眼中浸满泪水时
他的目光又转到了房间的角落
他紧握着拳头
指关节都握得发白了
好让他的手不要乱颤
他恼火的沉吟
但是
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泰德
告诉我
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