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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太阳落山
四周安静了下来
在窄窄的病床上
艾莎紧挨着外婆躺着
刚闭上眼
云兽就来找他们了
他们一起去了密阿马斯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一片住宅区
所有人都被二楼公寓里一条猎犬毫无预兆突然爆发的叫声惊醒
那么响
那么揪心
他们从未听过动物从本能深处发出的这种嚎叫声
仿佛他在哀唱
在一万个童话永恒的时间里嘶吼
他长嚎了几个小时
从黑夜直到黎明
当早晨的阳光洒进医院病房的时候
艾莎在外婆的怀中醒来
当外婆留在了密阿玛斯
拥有一位外婆
就像拥有一整支军队
外孙或外孙女因此获得一项特权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都有人站在你这边
即使是你的错
事实上
特别是你错的时候
一位外婆既是宝剑
又是盾牌
当学校里的人说艾莎很不一样
并将此视为坏事的时候
当艾莎带着淤青回家
而校长却说她必须合群的时候
外婆总会挺的
不会让她去道歉
也不会让她为此承担责任
外婆从不对艾莎说不要在意
也不会说什么你越在意
他们越欺负的厉害
或者你躲着点就好了之类的话
外婆才没那么愚蠢
艾莎在现实世界中越孤单
她在不眠大陆的军队就越强大
白天那些毛巾卷的抽打越猛烈
夜晚她遇见的冒险就越精彩
在密阿马斯
没人强迫她合群
正因如此
某次爸爸带艾莎去一家西班牙的酒店
并且说她无所不包
艾莎一点也也不兴奋
毕竟
如果你有一位外婆
那你的整个人生自然就无所不包了
学校的老师说艾莎有注意力问题
但这不是真的
她能凭借记忆复述出差不多所有哈利波特的故事
艾莎能概括出每个x战警确切的超能力
知道他们中哪个能被蜘蛛侠打败
哪个不能
艾莎能闭着眼睛大致画出魔界正文前的地图
只要外婆不站在她身边扯她的纸
唠叨着这太无聊了
不如开着雷诺出去兜兜风
外婆这个人挺容易不耐烦的
但她向艾莎展示了密阿马斯的每个角落
以及布棉大陆其他五个王国的所有地方
甚至是密巴塔洛斯的废墟
在无尽战争的尾声
那里被暗影摧毁了
艾莎曾与外婆并肩站在海边的石头上
九十九位雪天使牺牲的地方
她也曾望着大海的远方
那是暗影有朝一日卷土重来的地方
他知道所有关于暗影的事情
因为外婆总说
要比了解自己更了解你的敌人
暗影最开始是龙
但他们内心的邪恶和黑暗力量
使他们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们痛恨人类
以及人类的故事
长久的深仇重怨最终使他们的整个身体被黑暗所笼罩
直到身形轮廓都无法辨识
这也是他们很难被击败的原因
因为他们能穿墙入地
漂浮空中
而且残忍嗜杀
如果你被暗影咬了
你不会把上司
更严重更可怕的命运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那就是失去想象力
想象力会从你的伤口消散
留下阴郁和空虚
年复一年
你日渐衰背
直到身躯只剩下了一个外壳
再也不能记起任何一个童话故事
没有了童话故事
米阿马斯和整个不眠大陆就会因为失去想象力而消亡
这是最可怕的死亡方式
然而
在无尽的战争中
狼星打败了暗影
在童话故事们最需要他的时刻
他从森林中出现
把暗影赶进了大海
外婆现在告诉艾莎这些事情
因为有一天暗影会卷土重来
她需要做好准备
老师们错了
艾莎没有注意力问题
她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正确的事情上
脑子迟钝的人总是说
脑子灵敏的人有注意力问题
蠢货们不明白
在他们想清楚一件事之前
聪明人早就想明白并开始想下一件事了
所以蠢货总是感到害怕
有攻击性
哼
没有什么比一个聪明姑娘更让他们害怕的了
艾莎被学校严厉批评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
外婆常常这么说
他们会躺在外婆巨大的床上
仰望天花板上贴的那些黑白照片
闭上眼睛
直到照片里的人开始舞蹈
艾莎不知道他们是谁
外婆把这些人叫做她的星猩
因为当街灯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
他们就会像星星般闪烁
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另一些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还有几个人几乎没穿衣服
高个子的人
正在微笑的人
留着小胡子的人
戴着帽子的壮汉
全都围绕在外婆身边
看上去像是刚刚听她讲了个放肆的笑话
他们都没有看镜头
因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外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