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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姨娘身下的鲜血
其中一个婆子到抽了口气道
她就算是大夫来了
孩子也保不住了
顾澜上前厉声道
谁说的
你们在喂姨娘喝什么东西
给我放开姨娘的手
徐妈妈解释道
二小姐不知道
姨娘有些神志不清
放开手恐怕更是不好
顾澜却不管
两下拨开婆子的手
宋姨娘却立刻缩成一团
抱着肚子疼得满床乱滚
嘴里还惊恐地念叨着夫人
孩子一类的话
她头发凌乱
脸色十分苍白
一点都看不出当初那个宋姨娘的样子了
顾澜看道心疼得眼眶一红
轻轻地唤她
姨娘
姨娘你怎么了
顾锦朝来了临烟榭
便吩咐了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去烧水
让婆子去内室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
总不能就跪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又派人去和郭姨娘陆姨娘说了一声
也不用她们过来
人多反而不好
她踏进内室就听到宋姨娘的痛叫声
十分凄惨
问了旁站着的婆子一句
姨娘和孩子怎么样了
顾澜听到顾锦朝的声音却突然一咬牙
冷冷地看向她
你做的是不是
姨娘的身体一向好
怎么会小产呢
肯定是你在姨娘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还是你在她的香炉里加东西了
顾锦朝镇定自若
顾澜不可能发现她动过手脚
不过是她悲愤极了怀疑到她头上了而已
顾锦朝望着顾澜说
我知道你心急
不和你计较这些
先等着柳大夫过来看了再说吧
顾澜想着宋姨娘那个可怜的样子
心疼得眼泪直流
紧握的手指尖都颤抖起来
顾锦朝
一定是你做的
姨娘近日身体就不好
你又让父亲赶了宋夫人走
存心让姨娘小产的
顾澜恨恨地看着顾锦朝
咬着牙道
姨娘的孩子要是有闪失
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德昭听说宋姨娘小产
忙穿了衣服带着丫头赶过来
跨入门内的时候正听到顾澜说这句话
冷冷地皱了皱眉
道
顾澜
你在说什么呢
他是男子
不能入内室沾了血污
因此站在西次间让他们过来说话
他问过锦朝
孩子如何了
锦朝答道
已经去请大夫了
徐妈妈在里面看着
婆子说极有可能保不住了
顾德昭点点头
他没有想到宋姨娘的孩子会出事
她不是一向身体好吗
怎么会小产的
又想起刚才顾澜的话
便问她
你刚才说你长姐什么了
顾澜委屈得眼泪直掉
梨花带雨
父亲
姨娘不可能轻易小产的
这临烟榭的事一向是长姐管着
她是不满姨娘许久了
才想着要害姨娘和姨娘的孩子
您可要信我
姨娘就是怀了孕之后身体变差的
顾德昭没有说话
顾锦朝却屈身行了礼
道
父亲明鉴
姨娘怀孕之后就说过自己身体不适
腹痛诡异
几个大夫来看都不好
这不是病根是什么
我要是真想害姨娘
何必费力请了萧先生过来
姨娘也是
萧先生开的药不吃
全给倒掉了
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难道怪得了我吗
澜姐儿
你也要讲道理
宋姨娘没有喝萧先生的药
顾德昭听锦朝这样说
便问道
姨娘怎么倒药了
锦朝向草莺看了一眼
她立刻一溜烟跑出去把藏在黄槐丛中的鱼缸搬出来
这东西藏在内室外
姨娘每次都把药倒掉了
她自己不喝药
延误了病情实在怪不得别人
顾德昭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有已经干涸的药渍
她心里也觉得朝姐儿不会害宋姨娘呢
他想害他何必请了萧先生过来
澜姐有点过分了
就算是真因为心急了
也不该这样诬陷他长姐的一番好心
他便说了顾澜一句
都看清楚了
你可不要诬陷了你长姐
顾澜被顾锦朝堵得说不出话来
偏偏她不敢说宋姨娘是装病的
她这样说谁会信呢
就算信了
宋姨娘又要落下个狠毒的名声
竟然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装病
顾锦朝叹了口气道
澜姐也是心里太着急了
我看如今说这些也没用
还不如关心那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更好
里头宋姨娘的叫声却越来越凄厉
徐妈妈满头大汗的走出来
向顾德昭行了礼道
回禀老爷
大夫请来也没用了
姨娘的孩子保不住了
宋姨娘最后凄厉的叫了一声
声音反而断了
一切都平静下来
顾德昭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她死自单薄
本就盼望着孩子
可惜这个孩子偏偏来的不是时候
是在纪氏死后发现有孕的极为冲撞
又这样突然的没了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顾澜后退了好几步
瘫软的靠在高几上掩面痛哭起来
顾锦朝也只能往内室走去
里面总要有人看着
宋妙华已经昏死过去了
由婆子抬着起来
一旁的几个丫头忙把染血的床褥接起来
换上干净的床褥
徐妈妈走过来跟锦朝说
大小姐
婆子检查过了
应该是干净了
锦朝却看着宋姨娘
她昏睡在床上
半莲拧了帕子帮她擦脸
宋姨娘瘦了许多两个月的时光
她比原来的几年还老得多
眼角都有纹路了
徐妈妈继续道
宋姨娘昏过去之前似乎有些发疯了
总说她见到了夫人的鬼魂
说夫人的鬼魂回来索要她孩子的命了
还要求夫人放过她
锦朝叹了一声
我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心虚呢
原来也是怕报应的
可惜
她再心虚也没用了
她的孩子是不会回来了
她又对收拾东西的婆子说
这床上的迎枕和被褥都拿出去烧了
见了血总是不吉利的
婆子有些疑惑
这迎枕也没见过血呀
不过既然是大小姐吩咐的
她也只能忙硬诺捡起床上宝蓝色攒金丝纹的迎枕和被褥一起拿出去烧了
顾德昭和顾澜在西次间等着
李管事也终于带着柳大夫过来了
柳大夫不好进
刚见了血的内室
婆子们就把宋姨娘抱出来放到西次间的大炕上
由柳大夫诊脉
柳大夫细听之后和顾德昭说
按说怀孕的女子该是滑脉
姨娘不仅不是滑脉
还恰恰相反
按之空虚
老朽上次来给姨娘诊脉的时候
还不觉得她身体如此气虚
不过姨娘那腹痛十分诡异
也许正是如此
才让姨娘小产了
顾德昭听了点点头
宋姨娘原先是有怪病的
偏偏还不好好喝萧先生的药
也难怪会小产
柳大夫又开了调养的方子
又说
姨娘性命是无虞的
但身体虚寒
以后恐怕很难有孕了
好好调养着
也免得落了病根
锦昭谢过柳大夫
送他到吴郎李馆事
又送柳大夫出垂花门
等他再次跨进西次间的时候
宋姨娘已经醒过来了
但她拖着嬴弱的身子缩在床角
抓着褥子中鎏金银香球不肯松手
戒备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澜
顾澜急得直哭
还要哄宋姨娘撒手
姨娘
里头还装着香炭呢
小心烫着您
您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是澜姐儿啊
您的澜姐啊
宋姨娘还是不说话
却又往里面缩了一些些
顾德昭看得直皱眉
宋姨娘这个样子
怎么都不像是神志清醒的
他问了徐妈妈一句
徐妈妈才小声道
姨娘刚才就有些失常
总说见到夫人的鬼魂
刚才一醒来又知道自己孩子没了
怕是经了这样一遭
有些失心疯了吧
顾德昭也不说什么
就看着澜姐哄宋姨娘说话
宋姨娘却好像突然认识了澜姐儿
开始细细地哭起来
是澜姐儿啊
你的弟弟死了
母亲的孩子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顾澜却来不及高兴
擦了一把眼泪
又是哭又是笑的
胡说
姨娘还有澜姐呢
宋姨娘却又不理她了
抱着小小的银香球放在怀里拍了拍
哄孩子一样
不哭不哭
猫儿不闹
好好睡觉
顾澜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看到蹲坐着的宋姨娘
背上都能看见凸起的脊骨
忍不住想过去拉她的手
宋姨娘惊恐的避开她
抱着银香球缩成一团
夫人
我要抢我的孩子
我不敢再害你了
我知道我错了
她呜咽的哭着
像孩子一样只知道认错求饶
顾澜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徐妈妈才说
二小姐
你还是不要吓姨娘吧
她让顾澜先走远一些
宋姨娘终于放松下来
抱着银香球慢慢就不哭了
小声和她说话
又不时的笑一笑
顾德昭看着宋姨娘的样子
心里都不知道是该恨她还是可怜她了
做了这么多坏事
却落到如今的下场
没了孩子
又疯疯癫癫的
他本还狠下心
等宋姨娘生下孩子
就送她去尼姑庵
如今她这样子
恐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