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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集。
四海翻腾云水怒。
5。
这时候他评点一番西南众人,
自然有着相当的说服力。
楼舒婉却是撇嘴摇了摇头,
他们妻子与林宗吾不相上下,
倒是值得商榷。
当年宁立恒霸道凶蛮,
眼见那位吕梁的陆当家要输,
便着人开炮打林宗吾,
林宗吾若不罢手,
他那副样子以火药炸了周围,
将与会人等全数杀了都有可能。
林教主武艺是厉害,
但在这方面就恶不过他。
宁人屠了那场比武,
我在当场西南的那些宣传我是不信的。
王巨云皱眉然后笑道,
哦,
竟有此事。
三人缓缓往前走,
楼舒婉偏头说话,
那林教主啊,
当年是有些心。
字儿的。
想过几次要找宁毅麻烦,
秦嗣源倒台时,
还想着带人入京,
给宁毅一党找麻烦。
他杀了秦嗣源,
遇上宁毅调动骑兵将他的党羽杀得七七八八。
林宗吾掉头跑了,
原本锲而不舍的还想报复,
谁知宁毅回头一刀在金銮殿上剁了周喆,
这宁毅是疯的,
惹他做什么?
楼舒婉笑了笑,
所以你看从那以后,
林宗吾什么时候还找过宁毅的麻烦?
原本宁毅弑君造反,
天下绿林人前仆后继,
还跑到小苍河去刺杀了一阵,
以林教主当年天下第一的声望,
他去杀宁毅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
你看他什么时候近过华夏军的身?
不管宁毅在西北还是在西南那会儿,
他都是绕着走的,
金銮殿上那一刀把他给吓怕了,
恐怕他做梦都没想到宁毅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三人一面走,
一面把话题转移到这些八卦上,
说得也颇为有趣。
其实早些年宁毅以竹记说书的形式谈论江湖,
这些年有关江湖绿林的概念才算深入人心。
林宗吾武艺天下第一,
不少人都知道,
但早几年跑到晋地传教联合的楼舒婉,
后来又被楼舒婉踢走。
此时说起这位天下第一,
眼前女相的话语中虽然也有一股睥睨之情,
俨然有种她虽然天下第一,
在我面前却是不算什么的豪迈。
有关于陆寨主当年与林宗吾比武的问题,
一旁的于玉麟当年也算是见证者之一,
他的眼光比起不懂武艺的楼舒婉当然高出许多,
但这时候听着楼舒婉的评价,
自然也只是连连点头,
没有意见。
三人如此前行一番议论。
山麓那头的夕阳渐渐地从金黄转为彤红,
三人才入道用了晚膳。
有关于革新备战以及去到成都人选的选择,
接下来一两日内还有得谈。
晚上过后,
王巨云首先告辞离开,
楼舒婉与于玉麟沿着宫城走了一阵。
于玉麟说道。
宁毅此人虽然看来大气,
但心魔之名不可小觑。
人手选定之后,
还需细细叮嘱他们。
到了西南之后,
要多看实际状况,
勿要被宁毅口头上的话语抛出来的假象给蒙蔽。
宁毅的话。
成都的景象?
我看都不见得一定可信。
消息回来,
你我还得仔细辨认一番。
而且啊,
所谓兼听则明,
偏听则暗。
对于华夏军的状况,
兼听也很重要。
我会多问一些人的。
她的笑容之中颇有些未尽之意,
于玉麟与其相处多年,
此时目光疑惑,
压低了声音。
你这是。
楼舒婉取出了一封信函,
交到他的手上,
眼下尽量保密。
这是伏牛山那边过来的消息。
先前私下说起了他。
宁毅的那位姓邹的弟子收编了徐州军队后,
想为自己多做打算。
如今与他狼狈为奸的,
是洛阳的尹纵。
双方相互依靠,
也相互提防,
都想吃了对方,
他这是在到处找下家呢,
能给你递信,
恐怕也会给其他人递吧?
于玉麟将信给拿出来,
听到这里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此事要小心。
听说这位姓邹的得了宁毅真传,
与他接触,
不要伤了自己,
今天的晋地很大,
给他吞他也吞不下来,
不过想要左右逢源,
叼一口肉就走的想法自然是有的。
这些事情。
就看个人手段吧,
总不至于觉得他厉害就裹足不前。
其实我也想借着他。
称称宁毅的斤两,
看看他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夜幕已经降临了,
两人正沿着挂了灯笼的道路朝宫城外走。
楼舒婉说到这里,
平素看来生人勿近的脸上此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那笑容的背后也有着身为上位者的冷冽与刀枪。
于玉麟看那信函,
一时间有些担心,
这信的那头儿真是一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宁立恒,
晋地要吃个大亏。
随后又觉得这位年轻人这次找上楼舒婉,
恐怕要如林宗吾一般被吃干抹净,
后悔不迭。
如此想了片刻,
将信函收起来时,
才笑着摇了摇头。
中原呐,
要热闹起来喽。
于大哥敞亮。
楼舒婉笑道。
不久之后,
两人穿过宫门,
互相告辞离去。
5月的威胜夜幕中亮着点点的灯火,
它正从过往战乱的疮痍中苏醒过来。
虽然不久之后又可能陷入另一场战火,
这里的人们也已经渐渐适应了在乱世中挣扎的方法。
楼舒婉按着额头想了许多的事情,
黑暗的天穹下,
晋地的群山间,
马车穿过城市的街巷,
借着灯火一路前行。
云中府,
夕阳正吞没天际,
人声伴随着烈焰的肆虐,
在刚刚入夜的天幕下显得混乱而凄厉。
火焰中人影奔走哭喊,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被烧焦的气味儿。
酬南坊云中府内汉人聚集的贫民窟,
大量的棚屋聚集于此。
而这一刻,
一场大火正在四面蔓延,
救火的水龙车从远处赶来。
但酬南坊的设置本就混乱,
没有章法,
火焰起来之后,
些许的水龙对于这场火灾已经无能为力。
总捕满都达鲁站在附近的街口,
望着这一切,
听得远远近近都是人声,
有人从烈火中冲了出来,
浑身上下都已经焦黑一片,
扑倒在街市外的污水中,
最后凄厉的惨叫声渗人无比。
酬南坊是部分得以赎身的南人聚居之所。
附近街市边儿,
不少金人看着热闹,
议论纷纷,
满都达鲁是过来与附近帮派谈事情的,
这是个以奚人为主的帮派,
眼见大火熊熊帮众都出去救人救火,
打探消息去了。
他在路边看得一阵,
副手与几名城中捕快已经过来,
低声问道,
头儿,
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可大了,
满都达鲁是城内总捕之一,
管理的都是牵连甚广、
波及甚大的事情。
眼前这场熊熊大火不知道要烧死多少人,
虽然都是南人,
但毕竟影响恶劣,
若然要管要查,
眼下就该动手去帮帮忙,
顺道问一问吧。
满都达鲁这样说着,
手下的几名捕快便朝周围散去了,
副手却能够看出他脸上神色的不对,
两人走到一旁,
方才说道,
头儿,
这是。
火是从三个院子同时起来的,
许多人还没有反应便被堵了两头去路,
眼下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你先留个神,
将来或许要安排一下口供。
副手扭头望向那片火焰,
这次烧死烧伤至少上百,
这么大的事儿,
咱们放心吧,
过两天就无人过问了。
满都达鲁的话语中有着复杂的含义,
既不伤感也不喜悦。
副手脑子里转了片刻,
想起今日听到的传闻,
头儿,
南面来的,
那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看来是真的,
那怎么可能?
副手叫了起来。
旁边街道上有人望过来,
副手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
待到那人转了目光,
方才急匆匆的与满都达鲁说道,
头儿。
这等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章罕大帅他,
满都达鲁的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是真的过两天就知道了?
这等事情上头岂能遮遮掩掩?
这不是没有遮遮掩掩吗?
满都达鲁的目光望向那片火海,
酬南坊前的木头牌坊也已经在火中燃烧倾倒。
若是真的,
接下来会怎样?
你应该想得到,
若若是真的,
副手吞下一口口水,
牙齿在口中磨了磨,
那这些南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火焰在肆虐升腾上,
夜空的火花犹如无数飞舞的蝴蝶满都达鲁想起之前看到数道身影,
那是城中的几名勋贵子弟浑身酒气,
看见大火燃烧之后匆匆离去。
他的心中对大火里的这些南人并非毫无悲悯,
但考虑到最近的传闻以及这一状况后隐约透露出来的可能性,
便再无将悲悯之心放在奴隶身上的余暇了。
回想到上个月才发生的围城仍在西面持续的战斗,
他心中感叹,
近来的大金那真是多灾多难呢。
熊熊的大火从入夜一直烧过了戌时时,
火势稍稍得到控制时,
该烧的木屋、
棚屋、
房舍都已经燃尽时,
大半条街化为烈焰中的余烬。
光点飞上天空,
夜色之中,
哭声与呻吟蔓延成片,
头发被烧去一络,
满脸灰黑的汤敏杰在街头的道路边儿瘫坐了片刻,
身边都是焦肉的味道。
眼见道路那头有捕快过来,
衙门的人逐渐变多,
他从地上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朝着远处离开,
到附近医馆里拿了烫伤药。
他去到匿身的菜馆儿里,
稍稍地包扎了一番。
太时一刻,
卢明坊过来了,
见了他的伤,
我听说酬南坊大火,
你我没事儿,
有两个线人被烧死了,
怎么回事儿啊?
听说火很大,
在城那头都看到了昨天说的事情,
女真人那边儿风声不对劲儿,
说不定真是在南边儿彻底打败了女真人。
哎,
算算也是时候了。
汤敏杰在椅子上坐下,
卢明坊见他伤势没有大碍,
方才也坐了下来,
都在猜测着一些事情的可能性。
从4月上旬开始,
云中府的情势便变得紧张了,
情报的流通极不顺畅。
蒙古人击破雁门关后,
南北的消息通路暂时性的被切断了。
之后蒙古人围城,
云中府戒严,
这样的僵持一直持续到5月初,
蒙古骑兵一番肆虐,
朝西北面退去,
云中府的宵禁到得这几日方才解除。
卢明王、
汤敏杰等人都在不断的拼凑情报,
若非如此,
也不至于在昨日见过面的情况下,
今天还来碰头。
草原那边的消息确定了,
各自想了片刻,
卢明坊方才开口。
五月初三,
高木崀27000人败于丰州东南,
草原人的目的不在云中,
在丰州,
他们劫了丰州的军械库,
眼下那边儿还在打,
高木崀要疯了,
听说时立爱也很着急,
难怪了呀。
汤敏杰眨了眨眼睛,
丰州,
也就是咱们后世的呼和浩特,
竟然在数年前与这群草原人便曾有过摩擦,
当时领兵的是术列速,
在作战的前期甚至还曾在草原骑兵的进攻中稍微的吃了点儿亏,
但不久之后便找回了场子,
草原人不敢轻易犯边,
后来趁着西夏人在黑骑面前大败,
这些人以骑兵取了银川,
随后覆灭整个西夏。
金国第4次南征前,
国力正处于最盛之时,
张罕挥师20余万南夏西朝廷的兵力其实上。
有守成余裕,
而此时用于防范西面的主力便是大将高木崀率领的丰州军队。
这一次草原骑兵奇袭,
破雁门围云中各路部队都来解围,
结果被一支支的围点打援击败。
至于4月底,
丰州的高木崀终于按捺不住,
挥军救援,
云中草原骑兵一支支的碰上去,
输多胜少,
但总能及时逃掉。
面对着不断的引诱,
5月初,
高木崀终于上了当,
出兵太多,
以至于丰州城防空虚,
被草原人窥准了机会夺了城。
他的大军匆忙赶回途中又被蒙古人的主力击溃,
此时仍在整理军队,
试图将丰州这座重镇给夺回来。
若情况真是如此,
这些草原人对金国的觊觎甚深,
破雁门围云中围点打援,
诱出高木崀夺。
他丰州后转头击败他,
这一套连消带打,
没有几年处心积虑的绸缪,
真是下不来啊。
听得卢明坊说完情报,
汤敏杰蹙眉想了想,
这样的英雄豪杰可以合作呀?
我也在想这件事儿呢,
这件事儿呢,
我会修书向西南请示。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恐怕还是西南那边的消息,
今晚城南防火这么大,
我看不太正常。
另外,
听说忠勇侯府今日无故地打死了3名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