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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梁老人月下诉人生拼老命
这话顾清俞跟施源提过
就在顾磊追悼会那天晚上
白天把泪流尽了
晚上都一点点冷静下来
我真想找个黑社会
让那个女人吃点苦头
那就去吧
老西门那边有明码标价的
一条腿多少钱
一条胳膊多少钱
我不是开玩笑
哎 生死有命
覆水难收啊
切
少在我面前说这些一套一套成语我也会
替有恶报
替天行道
顾清俞狠狠的把施源伸过来的手打掉
接下去的日子
倒是比想象中平静许多
顾世宏做好了儿媳分房分财产的准备
提前接受
吵吵闹闹也好
钱啊
到底是身外之物
况且法律上也挑不出毛病
钱都有这小心就是了
好歹也是蕾蕾的老婆
孙子的妈
真要怎样也没关系
大不了我带着老娘搬到黄浦去
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也好
谁知道竟是波澜不兴
顾世宏依然每天晨起买菜回家
早饭依然是冯晓琴备下
顾老太喝粥
顾世宏种一韭菜饼
冯晓琴与小老虎吃牛奶鸡蛋
送小老虎上学后
冯晓琴回来简单收拾一下房间
然后摘菜准备午饭
下午他通常会出门
顺便再把小老虎接回来
然后准备晚饭
小老虎一周有三晚要上辅导班
他负责接送孩子
本来也是冯晓琴一人操持
现在没了父亲
说实话
也没区别的
日子就是这么残酷
多一个少一个
别说外人感觉不出来
便是自己家里
纵然一时砸出个洞
不多久也能填上的
等铲平了踩实了
面上也看不出两样
而心里的动物填补时间稍长些
但终究也不是一世的事间的事
想到这种地步
豁然是豁然了
这也是另一种无奈
这就是干脆的过了头
是釜底抽薪的活法罢了
闲暇时
顾世宏还是找张老头聊天儿
湖心亭光线昏暗
两个老头各自横坐一边
倚着柱子
把腿摆成一条直线
双手敲打着两侧的肝胆经
酸酸麻麻的
两人便一边嘶着气
一边诉各自的苦
前几天我报了警
这好好的老太婆突然不见了
我算算东西
她只拿了张公交卡
你说这可咋办呢
她坐车还是坐地铁还是叫出租
我一点也摸不到边儿呀
警察让我看摄像头
还真看见他走过地铁站没进去
公交站那边呢
人又太多
画面又差
是真看不清
警察又让我好好想想
是不是去了什么亲戚朋友家
我
我把能想到的地方都说了
全找不见人呐
哎呦
我急得呀
又报到了电台
这回总算是有了回音
啊
去哪里了呀
嘉定一家医院的附近
我赶过去的时候
他也清醒了
说正打算坐车回来
我就问他
去那么老远做什么呀
他说他要问问医生
还有办法没有
呃
要不再配几副中药吃吃看
老太太知道自己得病了
哎
就是那家医院
当年查出他不能怀孕
哦
顾世宏强压住情绪
没让惊讶露出来
此前一直到他不是丁克到底
不死也对
像他们这样年纪的人啊
又有几个能潇洒到这种境地的呢
儿女四更
哪个中国人不信这个啊
他只当他还是三十多岁呢
昨天说我呀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孩子生出来该叫你爷爷还是爸爸呢
哎呀
真傻
倒也算了
这样一半傻一半好的
实在是叫人吃不消啊
思路跟不上
要得精神分裂的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
昨晚睡到一半
他呼的爬起来
倒把我吓一跳
我问他做什么呀
他说支付宝
股票
还有两个什么p two p 的理财账户
趁现在还记得密码
要赶紧写下来
免得将来啊
钱取不出来
哎呀
这时候一朵云飘过
遮住了月亮
连仅有的光影也暗了
顾世宏看不出张老头的神情
听声音像是带笑
又夹杂几声叹息
顾世宏也说自己的痛
从顾磊出生那时说起
老法家
月盈则亏
水满则溢
这孩子虽然弱一些
但我一直存个念头
傻人有傻福
老天爷顶顶公平
这头缺的
那头说不定会给他补上
将来倒未必不及他姐姐
怪不得现在都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美林娘胎里就落后
被他姐姐抢了线
分量也轻了半斤
生出来啊
像个小老头一样
这皮疙瘩
眼睛几天都睁不开
小孩生出来个个像老头
你家千金现在漂亮
那时候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论下不
姐姐是稍微强一点
我老太婆年轻时也不难看啊
儿子其实更像我
我是个没用的人
老早的世道
好多事情都是逼出来的
现在反而没那么多机会锻炼
三十岁还像个孩子
她要再多活四年啊
上有老下有小
鸡鸡狗狗
这个那个
呵
说不还还能练练些
那让我那老太婆享过一天福
作孽呀
两人边说边望着湖面的粼粼波光
这样的时刻
与其说想倾诉
倒更似自言自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搭上点边儿
便能无限的延伸下去
没底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忧伤
却也是淡淡的浮在面上
平铺开
护着底下那层
当然一半也是倔强
不让人看见自己心底的脆弱
男人便是哀伤到极点
也要留些空间
不好一败涂地的
第二天
楼下三千间的爸爸来向顾士宏告辞
说是告辞
其实还存着一丝希望
能不能让青瑜再去跟房东讲几句好话呀
他讲一句比咱求生一百句都管用啊
顾士宏不吭声
倒把三千亲爸爸的哭腔逼出来
倒也不是故意
真是走投无路了
我当年上来
老家那边就都断了
一心一意要做上海人
我跟孩子**妈
我们这辈子再怎么吃苦都没啥的
孩子一定要在上海读书啊
将来在上海找工作找对象
等他们再生孩子
就真正是扎下来了
三千金爸爸在上海这些年
一口上海话里还是掺着方言
听着夹生
他家老大老二一个读预备班
一个刚上小学
外头补习班这个那个的
又是围棋又是钢琴
上海孩子读的
他们夫妻俩咬着牙照搬
一点不亏德
早些年生意好
也勉强撑得下去
现在老三生出来
市场又不景气
奶粉都改吃国产的了
老大穿旧的衣服给老二再给老三
都是丫头
就有这个好处
等再过两年
孩子妈的衣服改改
也能给老大穿了
生意人讲究面子
孩子爸脖子里戴一条粗金链子
开的是二手宝马叉五
开口闭口还蹦出几个英文单词
头势清爽
很像那么回事
后来金链和宝马卖了抵债
也没心思打理头发了
乱蓬蓬的
顿时便显了颓相
眼看着店面租金一年年涨上去
他们挨到去年年底
无论如何也撑不下去了
生意一停
家就乱套了
他女人原先读的卫校
当过几年护士
老大出生后便不做了
在家操持
现在也忙不迭的找工作
正规医院是不指望了
便想去当私人看护
可到底不容易
面试过几回也都没下文
家里虽然乱成一团
可他们心里清楚
上海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些年的努力全打着水漂
白辛苦
女人抱怨男人
早几年有钱的时候
把房子和铺子买下来就好了
租金省下来不说
还升值
那时候光想着做大
一笔笔钱投进去
小吃店变成海鲜店
看着门面大了
但结结实实是在帮人家打工
男人则说
你聪明
你怎么不买
家里这个证那个证都在你手里
我又没把你手脚绑住
你光晓得说
小老板说到后面只是摇头
嘘
顾老师啊
讲到底还是投胎没投好
顾士宏跟着叹息
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自己帮不上忙
连安慰也是虚的
便拍三千金爸爸的肩膀
长辈对小辈那种活着不吃苦是不可能的
这个苦逃过了
总有那个苦冒出来
哪里都一样的
说完了
又觉得自己说不到点子上
反像是风凉话
瞥见三千金爸爸
神情有些呆滞
三十七八的男人
刚来时还是帅小伙一个
这些年苍老得真快
头顶上都秃了一片
眼袋也是黑黑灰灰
顾士宏进屋拿了个小盒子
还是前年某银行发行的贺岁金币
有一盎司
交给小老板
儿子吧
啊
一点心意啊
顾老师啊
这个我不能要啊
你家老三出生
我也没受过啥
生下吧
都不容易啊
人生不过如此
各人过各人的日子
各人伤各人的脑筋
但顾士宏没想到的是
晚上展翔竟然也来找他
明明晓得自己最看不上展翔
偏偏就是忍不住
二宋
这罐茶好的很
零钱的先等着的小姐您老人家
鬼都不信你的话
顾士宏朝展翔看
展翔也着实皮厚
居然也不尴尬
径直向顾士宏介绍这茶的好处
什么产地
采摘时机
还有嫩度
色泽 净度
洋洋洒洒讲了近半个小时
顾士宏也不催他
最后展翔到底有些顶不住了
哎 亚瑟
我做人啊
推事板万紫园
谁不晓得你展老板
你跺跺脚
万紫园就要抖三抖
你抛掉几套房子
万紫园房价就要往上掉好几个点来
你这样要是还算失败啊
我们都只有跳楼了
亚松
钞票不是万能的呀
哎呀
你这个人啊
什么都好
就是太谦虚了啊
信封收到了吧
顾士宏是指顾磊葬礼
展翔送了五千块
顾士宏只收下一千
其余的让顾青瑜退了回去
亚瑟
顾磊也是我朋友
我晓得你是明人
顾士宏话一出口
又怕宰翔多心
果然见他脸色僵了一下
忙加上一句
我不讨厌
当然
也肯定不喜欢你
哎
我的意思是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你了
要说喜欢诗远
我女儿喜欢谁
我就喜欢谁啊
乱当老公
我不会输给姓施的呀
这种话没名堂
你不能是是吧
再说你跟我讲也没用
我最个怕嘛
是摆样子
顾士宏拆开了展翔带的明前的茶
酽酽的泡了两杯
海清童瑶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心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