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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发现的鲸鱼中
獠牙最长二点二五米
底宽四十八厘米
如果把一只普通鲸鱼扩大五倍甚至十倍
再加上它冲刺的速度
或许就有刺穿钢板的力量
因此
在获得新的信息之前
我接受独角巨鲸的说法
当然
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毕竟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其实最后一句话已经表明
我对这一观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这么说
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或许在关键时刻可以明哲保身
我可不想让别人笑话
我的言论获得了不少读者的支持
我也明白
读者支持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论述有理有据
而是我充分调动了读者的想象力
人们总是希望有神奇怪诞的生物存在
而海洋为这种奇异想法提供了广阔的背景
陆地哪怕再远也能到达
而深海的海底是无法到达的
大海里已经生活着那么多已知的巨大的哺乳动物
当然也可能生存着更大的哺乳动物
当时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科学问题
而另一部分人为了海上的交通安全考虑
坚决要求把海怪清除掉
其代表是英国和美国
各大工商报也开始制造清除海怪的舆论
为准备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做辩护
最早提出行动的是美利坚合众国
并着手准备清除独角鲸的远征船队
亚伯拉罕林肯号高速驱逐舰担当此次重任
各造船厂和兵工厂都为法拉格特舰长提供种种便利
就在大家焦急等待出征日期的时候
海怪的行踪突然消失了
整整两个月没有一点消息
好像他已经得到了人类要清除它的情报
诙谐的人们认为它一定是截获了通过大西洋海底电缆传输的电报
就在人们等待的情绪日益焦躁时
三个星期前的一艘从加利福尼亚三藩市开往上海的汽轮在北太平洋洋面上遇到了这个海怪
这是一条带来极大骚动的消息
上级命令法拉格特舰长即刻出征
林肯号上满载着补给
全体船员都急切的等着舰长下令起航
就在这艘捕鲸船驶离布鲁克林码头的前三小时
我收到了邀请我共赴此次伟大航程的邀请函
这份邀请使我明白
清除这只让人不安的海怪是我的夙愿
尽管我因之前艰辛的探险疲倦不堪
我只想回到那间属于我的小木屋
但一切都被我抛之脑后
我接受了邀请
公塞伊
我喊道
他是我的仆人
一个正直忠诚的法兰德斯小伙子
我的每次旅程总有他的陪伴
他机智冷静
待人热诚
做事规矩
处变不惊
由于长期混迹于植物学圈子
耳濡目染的接受了各种知识
公塞伊俨然也成了一名博物学家
不过他只精通分类学
能把门类纲目科属种分得一清二楚
但他对实践却兴趣索然
我甚至怀疑他能否把一头抹香鲸从普通鲸鱼里区分出来
这些年
无论我到哪里
无论路途多么遥远艰辛
他都是提起旅行箱说走就走
他身体强壮
肌肉结实
对任何疾病都有免疫力
他也性情温和
从来都不冲动
不恼火
这一年
我的中仆三十岁
我的年纪比他多三分之一
我是如此含蓄的交代自己的年龄
敬请见谅
公塞伊
我又喊了一遍
先生
有事叫我吗
他问道
是的 小伙子
赶紧收拾一下
两个小时之后
我们出发
如您所愿
先生
他平心静气的回答
一秒钟也不能浪费
把所有的旅行用品都装上
尽可能多带
如何处理那些标本呢
他提醒道
随便怎么办
寄存在旅馆里吧
可那只活鹿豚呢
找人喂养
我会托人把它运回法国的
我们去哪儿
他问道
回巴黎吧
只不过要绕点路
我们要去搭乘亚伯拉罕
林肯号
是 先生
中仆平静的回答
这次出行事关那只海怪
就是那只巨鲸
我们要消灭它
身为一名博物学家
我不能推辞此次捕猎
这事关荣誉
不过光荣与危险同在
也许海怪十分凶恶
但我们责无旁贷
没问题 先生
一刻钟后
我们的行李准备好了
我们到柜台前结清账单
各种标本被我托人运往巴黎
陆屯也被妥善寄养
在我和公赛一跳上一辆马车后
我们就正式出发了
这趟车费是二十法郎
马车驶过百老汇合众国广场第四大街
拐进卡特琳街
直接驶进第三十四号码头
当轮渡把我们运到布鲁克林时
我们可以远远的看见林肯号驱逐舰的两根大烟囱正冒着滚滚浓烟
我们匆匆登上驱逐舰
一名水手把我带到尾楼
在这里
舰长热烈欢迎我的到来
并把我的房间安排在了船的后部
正对着军官休息区
对此我很满意
当我们收拾好房间
重新返回甲板时
法拉格特舰长正在命令拔毛启航
我想
要是我们晚到几分钟
林肯号就会抛下我们启航了
启航
舰长大声命令道
林肯号缓缓驶离港口
我永远忘不了为林肯号送行的壮观场面
人们挤满了布鲁克林码头和哈德逊河边的街道
人们挥动各色手帕向林肯号表示敬意
五十万人的呐喊欢呼响彻云霄
此番情景一直持续到纽约长岛尽头
哈德逊河右岸风景美如画
岸边的要塞也纷纷鸣礼炮向林肯号致敬
林肯号一连升了三次美国国旗环礼
旗子在风中飘扬
由杜伦和小艇组成的送行船队追随林肯号行驶
直到驶过标志着纽约港入海口的两座灯塔
才返航归去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
炉火越烧越旺
螺旋桨加速拍打水面
晚上八点
长岛的灯光渐渐隐没在了后方
林肯号全速驶进黑夜笼罩的大西洋
为了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
法拉格特舰长做了充足的准备
尤其是在捕鲸器具方面
一应俱全
可是你知道最强的捕鲸利器是什么吗
快来寻找答案吧
对于指挥林肯号这项任务
法拉格特舰长完全称职
他已经跟船融为一体
他就是船的灵魂
他不允许船员讨论海怪是否存在的问题
因为他坚信海怪确实存在
要么是我杀死独角鲸
要么是他杀死我
法拉格特舰长坚定地说
全舰船员都与舰长同心同德
水手们时刻注视着宽广的海面
就连去桅杆顶上值班这项苦差事都你争我抢
烈日下的甲板上也总是挤满水手
其实此时林肯号的船头还没沾到太平洋的海水呢
但舰上的所有人都希望马上就能碰上海怪
并将它消灭
法拉格特舰长的悬赏更是鼓舞人心
不论职位高低
先发现海怪者
奖励两千美元
现在这艘船堪称白眼巨人号
因为全体船员都不停的扫视着海面
就连我也不甘人后
只有公塞伊一人对搜寻海怪漠不关心
对于捕获海怪
法拉格特舰长十分有信心
船上猎捕巨大鲸类的器具也一应俱全
手头鱼叉
鸟枪的开花弹发射
倒钩箭的冲等应有尽有
船的前甲板上装备有一门滑膛炮
它曾在一八六七年的万国博览会上亮相
这种先进的美国武器能把四公斤重的炮弹推射出十六公里远
尽管拥有如此多的捕鲸器械和武器
但林肯号上的最强捕鲸利器当属捕鲸之王尼德兰
尼德是加拿大人
他身手矫健
灵活 冷静 大胆
机智
就连狡猾的长须鲸或聪明的抹香鲸也很难侥幸从他的余叉下逃脱
尼德约有四十岁
身高六英尺
身材魁梧
他身体健壮
神态庄严
不苟言笑
他时也性情暴躁
容易发火
他那炯炯种有神的双目更能凸显出他的性格
不过我对他有一种特别的好感
因为现在加拿大还流行着拉伯雷时代的法语
对于这种古老的语言
我十分感兴趣
尼德常绘声绘色的给我讲他在北极海中捕鱼的冒险故事
那史诗般的句子让我觉得仿佛是一位加拿大的河马正在朗诵着北极的伊利亚特
可到目前为止
在这条船上
只有他不承认海怪的存在
他甚至闭口不谈此事
但我相信
总有一天他会开口的
在我们出发三个星期后
也就是六月三十日的黄昏时分
我们越过了南回归线
再往南航行不到七百海里
就是麦哲伦海峡
再过几天
林肯号便会在太平洋的波涛上行驶了
我和尼德一同坐在船尾的甲板上
时而闲聊
时而看着茫茫大海
我们谈了很多
话题不绝转到海怪上
我对此次捕鲸的成功与失败提出了各种假设
此时尼德却一言不发
我只能直截了当的问他
尼德
你为什么要怀疑这头巨大鲸鱼的存在呢
那是因为您搞错了
一般人可以相信荒唐古怪的东西
但我们捕鲸人不行
我追逐和捕杀过不少鲸鱼
但无论鲸鱼多么巨大凶悍
他们的长牙绝不能毁坏一艘汽轮的钢板
但是也有不少独角鲸把船板戳穿的案例
不过那些都是木船
在没有见到事实之前
我不相信鲸鱼能穿透钢板
你听我说
算了
我的博物学家
尼德带着讥壳说
您依然坚信海怪是巨大的鲸鱼吧
当然
我之所以坚信
是有科学做依据的
因为生活在深水里的动物
要想抵抗水的压力
就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和坚硬的躯体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