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集。
刚受了樱草和唯利是图的会仙楼掌柜一顿羞辱的士子,
亲眼目睹了从船上一块儿一块儿摸出的简直象铁块儿一样的银饼子,
以及急促奔来驱散众人,
甚至连府衙的人都远远赶走将船围起来的全家下人,
一场胜利后的喜悦全部被愤怒取代了。
愤怒的士子们倒是极有章法,
再一次递折子,
只说开酒节上那位嚣张粗鄙的引客樱草,
要求彻查拿银子不当银子的皇庄三等管事赵贵荣。
当天的小报上,
几篇浅显明白的文章,
历数了从赵贵荣他祖父起家的家史,
一直到赵贵荣二三十岁,
整个赵家沾亲带故就是穷极两个字。
一个个关于赵家如何穷困的小故事,
生动真是,
以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迹的,
如今是如何比皇家还要有钱的。
再一篇是一条条列举赵荣贵的宝贝儿子在这个樱草的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开酒节那一天买花儿买人气花了多少,
樱草的穿戴花了多少,
最后轻轻一笔,
象樱草这样的赵贵荣那宝贝儿子赵永富那捧了不下10个呀。
全德清和全德明对着几张小报是面如死灰。
这和先前他们以为是常家用小报放出来的谣言手段文笔如出一辙,
不是常家,
而是他们和常家都被人算计了。
谁呀谁呀,
太子吗?
苏家吗?
还是秦王府,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呢?
全德清和玄德明四目相对,
全无方向。
他们没得罪过什么人呢,
可他们得罪的人又太多了。
会不会是?
皇上。
全德清声音干涩。
阿爹说过。
皇上不擅谋略。
大哥,
别想这个了,
得拿个主意,
赵贵荣只怕保不住了,
你看是不是?
全德明做了个手势,
权德清沉默良久,
缓缓摇了摇头。
你仔细想想。
这件事儿环环相扣。
只怕赵家。
也暗中张了网了。
赵贵荣心思灵动。
权德清的话停住,
眼睛一点一点地眯起。
罪人。
只怕不知道这所谓的贪腐后面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事儿。
让人去一趟赵家。
不会藏藏掖掖。
正大光明的去。
跟赵贵荣说真要审到他。
问什么说什么。
我倒要看看。
权德明跟着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要怕也不是咱们怕。
世子们,
这份折子是从宣德门直递进去的。
皇上对这份写的极其出色的折子面色阴沉。
树大有枯枝。
见皇上看过来,
金相欠身劝道,
皇上阴沉着脸嗯了一声,
看着唐尚书。
卓府尹,
黄清泉审理,
你看着点儿。
唐尚书急忙起身应了,
内侍将折子托给唐尚书,
皇上接着说道。
告诉黄清泉,
给朕查清楚。
真是丧心病狂。
李夏听郭胜说了,
京城衙门已经锁拿了赵氏父子封了赵家,
先是惊讶的睁大眼睛,
然后笑出声儿来。
他从来没有让她有过希望,
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这个盖子既然揭开了,
就不能再盖上了。
李夏高兴极了。
郭胜迟疑道。
姑娘说的这个盖子是皇庄贪腐。
皇庄贪腐可不能算大事儿,
姑娘从开始吩咐这件事儿就少有的谨慎小心,
这会儿又这么高兴,
那肯定不止是皇庄贪腐这么简单。
你还没想到吗?
你不是游历过很多的地方,
又是做师爷的,
这事儿是没想到啊,
还是不知道啊?
李夏看着郭胜,
微微蹙眉,
郭胜顿时身子一矮。
在下愚钝。
嗯,
是挺愚钝的。
离夏叹了口气,
当年太后和她说这件事儿的时候,
她听到全具有以及后来的全德清每年进宫送的银子数目,
就觉得不对。
可是等他查到原因,
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个时候风雨飘摇,
她只能学着某位前辈在大殿前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卷宗,
对所有的一切既往不究,
只不许以后再发生。
可是因此遗留下无数错综复杂的旧案、
错案,
以及从而引发出的困境,
让她无数次狂骂先皇和先皇的先皇。
罗仲生任上有大小弓的事儿吗?
李夏心情不错,
愚钝就愚钝吧。
罗尚书做官,
志不在财,
他家里富裕,
没有这样的事儿。
郭胜欠身和大小弓的事儿有关,
他想到了,
却又觉得和眼下的案子连不上。
大小弓这样的恶行,
在前朝仁宗时就已经严厉禁绝。
这桩。
李夏顿了顿,
这是乱怔了,
只这一挑,
她就能把这位先皇鄙夷到不能再鄙从前,
年年祭祀到这位皇帝时,
他都会悄悄的啐上一口。
就是从阮十七要给个公道的那19人案时旧灰复燃,
到现在,
大约已经成了帝国南北的大患了。
郭胜看着李夏,
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他有些明白了,
李夏斜楞着眼,
用力的眨了眨努力想平复回去的郭胜笑了起来,
哼。
那桩案子之后,
大小宫的事儿,
朝堂上几乎人人反对,
先皇就没有再强行推下去。
不过,
这份旨意却一直留在那儿悬着。
李夏眉头微蹙,
关于这个,
她一直想不明白,
明显已经不能执行了,
名存实废的旨意和政令为什么一直悬着呀?
一悬就是十几二十年,
一直到死了还悬着。
先皇是很不怎么样,
可这样的事儿却很少,
或者说这是唯一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