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集王启年对这个牢头很恭敬,
将范闲的腰牌递了上去。
牢头看上去十分苍老,
脸颊两边的皱纹都已经挤成了被细水冲刷后的干土垄一般。
他接过腰牌,
再看王启年的眼神就有些怪异,
小王升官了。
王启年恭敬的一侧身,
让出了后面被全身笼在灰黑袍子里地范闲介绍道,
今天陪这位大人前来审案。
牢头儿发现看不清对方的容颜,
但知道自己手上这块腰牌的份量,
点头示意了一下,
从桌上取出钥匙,
打开了身旁的门,
一摆手请二人进去。
范闲一皱眉,
心想难道待会儿要隔着栅栏问司理理?
他不愿意在太多人面前暴露自己地声音,
所以转过身去对王年眼神示意了一下。
王启年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身后的铁门关上,
范闲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怕他?
王启年愁眉苦脸的说,
他就是7处的前任主办,
一辈子都在牢里过的,
到了外放的年限,
他居然宁肯回来继续当个牢头儿,
说是喜欢这里的血腥味道,
您说这样的人我能不害怕吗?
范闲打了个寒颤,
心想这监察院里果然是一窝儿的变态,
当年母亲出钱搞了这么个怪物机构出来,
也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按照先前问好的,
二人很方便的就找到了关押司。
理理地牢室望着栅栏里面那个模样媚丽的女子,
发闲眉头一皱。
一个弱女子被关在这样可怕的一个地方,
但坐姿神态却依然镇定自若,
看来对方在北齐一定是受过训练地角色。
但旋即想到,
看来司理理也并不是个真正的厉害人物,
不然当初一定并不会逃离京城,
而是会自投罗网,
胡乱攀咬几个大人物,
将庆国的朝政搞的日日不安。
范闲并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和押送司理理回京地那位官员极为一致。
他将罩在头上的灰袍取下,
望着司理理,
温柔的说,
理理姑娘。
司理理早就知道栏外有人来了,
今天刚到京都便有人来开审,
看样子对自己还是极为重视,
所以刻意摆出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但没料到竟然是范公子,
范公子,
司理理无比诧异,
却强行忍住了自己呼叫地声音。
司姑娘醉仙居,
一别已有粤语。
着实料不到,
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想当初同床共枕之时,
满指香腻,
口舌交缠,
他何曾想过,
这个女子竟是北齐的暗探?
司理理不知想到了什么,
面色一黯,
不曾想到。
范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范闲幽幽叹道。
瘦玉萧萧伊水头。
风宜清夜露宜秋,
更教仙迹旁边立,
尽是人间第一流。
本以为你我即便只是逆旅中偶然同游之人,
也算是极有缘份,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姑娘忍心对在下下此毒手。
这首诗乃是前世钱惟演所作的,
对竹思鹤讲的便是个清高脱俗。
范闲认为,
司理理既然名冠京华,
素有才女之称,
一贯在众人的怜爱目光中生存,
应该骨子里有些清高才对。
他此时故意叹出,
自是意图弱化一下这名女探子的心志。
不料,
司理理竟是缓缓低下头去,
似乎没有什么触动。
范闲再叹息,
卿本佳人,
奈何作贼?
司理理嫣然一笑,
果然佳人如兰。
公子能入此大牢见我,
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大家各自为主效命,
又何必多说?
范闲的绝杀诗歌叹息用毕,
结果屁用都没有。
他苦笑想着,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都容易陶醉在这种场景里面,
自己未免太荒唐了些。
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手上已经多了一罐儿小药瓶。
他将小药瓶扔了进去,
冷冷的说道。
这是毒药,
总会有人来逼供的。
如果你不想活受罪,
自己吞了去。
小药瓶在干草上滚了两滚,
在司理理身边停了下来。
司理理拣起这个小药瓶,
攥得紧紧的。
她是断然没有想到,
先前还温柔可亲的范公子,
一转眼功夫竟变成了一个诱惑自己死亡的魔鬼,
如果她愿意死的话,
当初就不会逃离京都。
范闲算准了这一点,
看着他的双眼,
柔声说道,
既然你要杀我,
难道我还应该疼惜你?
你的想法未免也太荒唐可笑,
既然我给你指了一条少吃些苦头的道路,
为什么不谢谢我?
如此怕死的人,
怎么也配做探子?
司理理气的紧咬牙齿,
恨意十足地抬起头来,
一双幽深的眸子穿透略显凌乱的秀发,
盯在范闲的脸上。
范闲脸上一片安静,
舍生忘死这种话就不要多说了,
其实你不是愚蠢的人。
知道自己就算供出与北齐勾结的朝中大员,
最后也是免不了一死,
所以干脆咬牙不说。
司理理忽然觉着范公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却越来越可怕,
我不是朝廷的人。
我只是单纯地想找到那个人,
然后报仇。
我愿意和你做个交易,
除了相信我,
你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范闲淡淡的说着,
言语里却是阴寒无比,
声音越来越低,
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个不介意对女人用刑的人。
因为你先想着杀我,
同时我是个女权主义者。
认为在生死斗争之中,
男女双方本来就是平等的,
毕竟他从小就挖坟掘墓,
表面上的清逸脱尘并不能完全掩饰骨子里偶尔爆发的阴郁恐怖。
王启年沉默地离开,
去让那位牢头来开门,
同时准备一应相关的刑具,
无数声弱女子的惨叫在幽深的天牢里响起。
许久之后,
范闲微微皱眉,
望着晕倒在干草堆上的司理理,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五指,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反倒是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启年,
心中有些异样。
他实在想不到,
如此清逸脱尘的一个公子哥儿,
看见先前恐怖的用刑景象,
竟然还能如此冷静,
真不知道范大人脸上的温柔之下,
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冷酷。
哎呀,
用刑要是管用,
至少需要5天流程。
王启年有些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低声解释道,
这眼前这个司理理啊,
明显是个新手,
所以才会让大人逼出一些情报。
但归根结底啊,
底是受过训练的人,
一旦涉及到一定要保住的秘密,
又承受不住身体上的痛苦,
那自然也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