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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集
一直忙到天色开始擦黑
百货大楼里的橘黄色光从窗户里面透出来
市场的人流才像退潮一般的渐渐稀疏
只剩下摊贩们准备回家的善后工作
张景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
揉了揉发僵的后颈
长舒一口气
看着摊位上寥寥无几的货物
带来的二百多块钱的货差不多卖光了
尤其是新品
直接售罄
哎 行了
差不多了
收摊儿
今天大伙都辛苦了
他招呼着几个人开始动手收拾
把剩下的零散货物重新归箱
拆下搭摊儿的木板
张景辰这才有功夫仔细问
孙久波递给他一支烟
说说吧
咋回事儿
跟你弟闹掰了
昨晚上回去听九斌说了你们在百货大楼吵架的事儿
孙九波的声音有些哑
接过烟掏出压瘪的火柴盒点燃
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我让他把钱还你
他不乐意
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俩就呛呛起来了
后来我问他是不是铁了心的要跟王家兄妹合伙这么干下去了
他说是
说这样来钱快
有面子
孙久波把烟头在冻土上摁灭
语气里满是失望和自嘲
我这才明白
这些日子累死累活的跑前跑后
在他眼里还不如王家兄妹那套来得重要
他觉得我那套太老实
发不了财
咳
心寒了
真的 景辰
心寒了
之天下午我把话挑明了
这摊子我不掺和了
之前说好的工钱我也不要了
我弟没怎么挽留
王小美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儿
哼
也好
这回干净了
爱咋咋地吧
他说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胸中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张景辰安静地听着
没插话
他知道孙久波的性子
重亲情讲义气
肯吃苦
就是脑筋有时候转得没那么快
也不会那些花花肠子
这次是被自己亲弟弟伤透了
也看清了
张景辰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
没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直接说
哎 行了
过去的事儿不提了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你明天要是没事就过来帮我忙活忙活啊
成
以后我也没什么事了
家里那些破事我是不管了
让我爸操心去吧
孙久波抬起头来看着张景辰
他看到了张景辰眼里的信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久违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虽然还有些勉强
四人收拾好东西
跟旁边也在收摊的赵婶道了别
赵婶今天显然是收获颇丰
红光满面
还羡慕地说
哎呀
张兄弟啊
你这帮手多又能干
生意能不好嘛
明儿还来不
张景辰笑着客气两句
说一定来
推着车往家里走时
天色已经暗透了
路两旁的平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有的还能听见屋里隐约的说话声
马天宝和孙久波在一旁低声聊着天
说起之前一起喝酒时候的趣事
说起之前和吕刚喝酒时候还去找过他
气氛融洽自然
仿佛孙久波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圈子
张景辰脑子里则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和明天的计划
今天虽然卖得不如在农贸市场那么好
但因为单价提高
尤其是新品利润高
总体利润反而是更可观
但是斜对面那个摊主是个隐患
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也得防着他使坏
另外他今天看到有些顾客是几个同事凑一起买
或许可以弄点组合礼包
用那种红色的尼龙网兜把几种畅销的鞭炮烟花装在一起
定个优惠价
看着实惠又方便
送礼还能促进销量
正想着
众人已经到了自家院门口
四人麻利地把剩余的货物搬回屋里
就在众人刚进屋没一会儿
胡同口一阵三轮车的嘡嘡声浪传了过来
由远及近
听着有些沉闷
隔壁王桂芬早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身上还扎着围裙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等车停稳后
对着张景军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来啦
怎么样
今天卖得咋样
货都卖完了吗
哎呀
这车看着是轻了不少
王桂芬眼睛发亮的往车斗里瞅
嘴里念叨着
可惜她个子不高
加上有苫布盖着
什么也看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