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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门
第四十二集
六月十日
这本日记刚刚开始写就中断了这么久
因为小丽丝出生了
我晚上长时间守护在朱莉埃塔身旁
所要写信告诉杰罗姆的那些东西
我也没心思写
在这里
我要避免许多女人烦人的通病
不要把日记写得过于琐碎
这本日记我要当做自我完善的一种手段
接下来的好多页是他的读书笔记和摘抄的片段等等
接着是他与封格子马尔写的日记
七月十六日
朱莉埃塔的生活是幸福的
他是这么说的
看上去也是如此
我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去怀疑
然而我在他身边的时候
总感到不满足
总觉得别扭
这又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觉得这种幸福太实际了
得来太容易
完全是为了它定制的
所以仿佛被它束缚住
一直心灵窒息了
现在我不禁问自己
我所期望的究竟是幸福
还是追逐幸福的过程
主啊
别让我太快的获得幸福吧
教会我怎样延迟幸福
一直延迟着来到您的面前
接下来好几页日记都被撕掉了
我想他一定写的是我们在勒阿福尔那次痛苦相见的过程
直到第二年
他才重新开始记日记
但是没有注明日期了
但肯定是写于我住在封格斯马尔的那段时间
我有时听杰罗姆说话
就仿佛面对自己的思想
他分析我的情况
使我认识我自己
如果没有他
我还会存在吗
只有和他在一起
我才存在
有时我也犹豫
我对他的感情真的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吗
因为人们一般所描述的爱情和我所能描述的爱情截然不同
我希望不用任何语言来说明
希望不自知的爱着他
希望爱他但又不让他察觉
在没有他的生活中
我无论经历什么事也不会有丝毫快乐
我所有的德行都是为了取悦于他
然而当我靠近他时
就感到自己的德行没有任何支撑
我喜欢弹钢琴练习曲
是因为觉得每天都会有所进步
这也许是我爱读外文书的原因
这倒不是说任何外语我都偏爱
也不是说我所欣赏的本国作家就不如外国作家
不是这样的
而是因为在理解外文的意义和情感时
会遇到轻微的难度
我去攻克那些难度
一旦理解的越来越好了
就会产生一种成就感
我在精神上就得到了愉悦
心灵上也得到了满足
而我似乎离不开这种满足了
我不会期望一种没有进展的状态
不管他是多么幸福
我所想象的天堂之乐不是在上帝身上混同
而是无限的
持续不断的向他靠近
如果不怕玩弄字眼的话
可以说一切没有上升性的快乐都不是我要的
今天早晨
我们两人坐在林荫路的长椅上
我们什么话也不说
也没有感到需要说什么
突然他问我是否相信来世
当然相信
杰罗姆
我立刻大声说
在我看来
这不仅仅是希望
而是确信
我猛然感到我的全部信念都体现在这声叫喊里了
我很想知道
他听了片刻
接着说
如果没有信仰
你采取的行动会不会有所不同
那我怎么知道呢
我回答说
接着又补充道
你也一样
我的朋友
不管你怎么想
在最强烈的信仰驱动下
无论如何你的行动都不会变成其他的样子
你要是变成另一个样子
我也不会爱你了
破杰罗姆
我们的德行所奋力追求的不是来世的回报
我们的爱情追求的也不是任何报偿
因为付出辛劳而得到报偿的念头
是对高尚心灵的伤害和亵渎
德行不是灵魂的装饰品
而是灵魂之美的表现形式
爸爸身体又不怎么好了
但愿没有什么大病
可是一连三天
他只能靠喝牛奶维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