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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林泰来曾经说过
这次御前意事变故来的极其突然
林泰来那封状文被读出来后
整个事态的走向就完全改变了
新总宪和方万山还没反应过来时
就已经溃不成军
这一幕看在其他大臣眼里
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的天寿山行宫
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况
当时身首府和还在当红的李直唇枪舌见
皇帝本人也犹豫不决
而从百里外送来的李如松奏书被念出来后
大家完全没反应过时
事态同样突然改变
关键是
李如松那封奏书里也提到了林太来
还引用了林太来的言论
没等大臣们想明白
万里皇帝率先恢复了冷漠
没咨询别人
直接下旨道
御史方婉山假托奉旨名义
勾结皇亲
操纵考试
败坏纲纪
立即革职
消极为民
大家都很清楚
皇帝这是有杀鸡害猴的意思
因为刚才方御史激烈反对破格册封郑家
也就是说
方御史因为反对皇帝封赏郑家
被皇帝用勾结郑家的名头惩处了
听起来很荒诞
但确实发生了
这就是政治
如果换成了一般情况
皇帝这样狠狠惩处某位犯龙严的言官
肯定又有另外一帮言官高举言路畅通的旗帜扑上来觐见求情和哀廷仗
但今天
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一方御史说话
因为皇帝处罚方万山的名头是勾结皇亲
谁帮方御史
谁就是赞同勾结皇亲
就连清流同道也不敢出面
尤其这个皇亲是已经非常敏感的郑家
没哪个文官这时候敢担上勾结郑家的名声
最终
所有的痛苦只有方御史一个人来承受了
连个分担的同道都没有
就是万历皇帝心情有些古怪
这是全新的体验
狠狠惩罚顶撞自己的言官后
还能如此清静的情况
真是第一次遇到
新字绣失察
罚封一年
降级留用
万历皇帝又说了句
还是没人跳出来反对
于是万历皇帝又爽到了
正琢磨要不要趁机再弄几个人
伸手府赶紧提醒
陛下先容许方万善谢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就是被治罪了也是恩德
等方御史谢过恩后
身份上就变成了庶民
失去一切政治待遇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文华殿
刚才他攻劫林泰来和王少司徒的时候
没有任何人出面帮林泰来说话
他一度以为自己大功告成
只差一步就要把林泰来送进诏玉了
结果一个浅薄幼稚的壮文
就把皇帝的心思彻底扭转了
大臣们目送方万山的背影
他们都看得出来
先前方万山想利用郑家引出皇帝那帮亲布帮里的情绪
狠狠整治林泰来
并牵连王之源
最终方万山被反噬了
或者叫玩伙自焚
如果一开始方御史没有利用郑国泰
只是单纯反对皇帝封赏郑家
皇帝可能还没那么生气
偏偏方御史先为了利益抬举郑国泰
仿眼又利益牌坊激烈反对封赏郑家
这行为彻底激怒了皇帝
连清流同道都不好帮忙说话解救
所有大臣们又一次感受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笼罩在文华殿上方
操纵着今日局势
把方御史逼上了绝路
但这种感觉是模模糊糊的
完全凭借经验和直觉
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思路
一直低着头控制情绪的首俯身实行
这时候才抬起了头
殿内对现状最通透的人
可能就是他了
毕竟所有大臣里
伸手斧是与天子打交道最多的人
同时也是最了解林泰来的人
但就连他这个首辅
刚才也只觉得林泰来那撰文就是故意搞笑的
却不料杀鸡突然就降临了
就好像上次收拾李直一样
关键时候不经意的几句话
就让李直彻底废了
仔细回想起来
林泰来的撰文仿佛有一种魔力
引诱着皇帝一步一步往指定的方向前进
林太来越是嚷嚷陛下
不要毫无原则的加封郑国泰呀
皇帝越是会思考
贾风又怎么了
伸首府可太明白了
万历皇帝的逆反心理有多严重
而且刚才大家内心都在嘲笑这撰文太土鳖了
但现在反过来想
撰文里那种底层小农幼稚语气
反而成了一种保护色
君临天下统治万方的帝皇
怎么会跟一个幼稚小农民计较
他只是为了自己一亩三分地利益斤斤计较
其实没什么坏心言辞
正当店内鸦雀无声的时候
年过七十的吏部尚书扬威好像刚睡醒一样
奏道
先前诏令推举户部尚书
吏部提名宋勋
王之源二人
众人无语
你这老天官也挺能抓时候的
吏部尚书在外朝排名第一
如果要奏事
吏部天官应该是第一个
但刚才你这个老天官在边上打瞌睡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这会儿跳出来开始奏势了
万历皇帝冷不丁听到这个事情
随口问道
朝中都推荐谁
扬威一本正经的奏道
王之源先后遭到十八封奏舒弹劾
其中方万山上了两封
那宋勋呢
万历皇帝听到方万山的名字
皱了皱眉头又问
扬威答道
不知为何
满朝没有一个弹劾送勋的
臣也为此奇怪
或许是众望所归
心情还在逆反的万历皇帝冷笑道
真真是好人缘
又不容置疑的开口道
生亡之源为户部尚书
内阁草诏
清流市里除了方万山
还有些人在殿上
但这时候已经不敢再出手争夺户部尚书了
就连他们的最强武器道德绑架
这时候也已经丢失掉了
申时行连忙代表内阁初猎皆知
心里又一次惊涛骇浪
林泰来曾经说过
参加武士时可以搂草打兔子
再弄个户部尚书
当时出于种种考虑
自己不想参与户部尚书的争夺
也不觉得林太来有能力插手这种事
毕竟这可是最顶层的博弈
你林太来连个着手之处都没有
怎么上桌参与博弈
没想到林太来说到做到
真就简简单单的就把户部上书弄过来了
吹逼的人见得多了
但吹完逼还总能实现的人
就是凤毛麟角了
万历皇帝再次发问
先不说其他小事了
正是策封皇贵妃
郑家深受都督统知
尔等以为如何
这次万历皇帝问的是以为如何
不是可不可以
说明已经下定决心
还是有庶人站出来反对
说叩请陛下先册封皇长子生母
以及皇长子生母家人
反正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
都知道皇帝封赏正事和郑家只是投石问路
为历皇三子
为太子铺路
此乃礼教大事
不能轻易妥协
万历皇帝看向首府
点名问道
申先生
您以为如何
申时行忽然灵光一闪
答道
林太来虽然名为陈家李门客其实视若晚辈
如今林太来与郑国泰视若水火
在郑家之事上
臣自觉应当避贤
不便表态
这个回答充满了糊弄的意思
但首府如今需要的就是糊弄
在大明政治游戏里
内阁是皇帝和大臣之间的缓冲区
在这种尖锐的对立下
首府最怕的就是连个糊弄的理由都没有
万历皇帝不满的冷哼一声
但又没什么办法
首府没有直接顶撞就不错了
如果真逼着首府违逆朝臣意愿
当众支持皇帝破坏礼法
那结果肯定就是首府请求辞职
撂挑子不干了
现在万历皇帝对身实行还算满意
不想逼身实行走人
眼见今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万里皇帝也没兴趣再说什么
直接起身走人了
申时暗暗叹口气
今天这关可算过去了
林泰来曾经说过
并不是在下的任性
而是为了申湘你任性
等申祥明白何为仁义的时候
就会回来和在下一起任性的
因为当初自己批评林泰来刻意针对郑国泰
实在太过于任性
现在申时行总算明白林泰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简单说
先和郑家结了仇
那么在国本和礼法问题上
就有借口不支持郑家了
比起那些硬邦邦就是反对郑家的大臣
起码多了个理由
所以还要感谢林太来故意和郑国泰交恶
送来了一个糊弄皇帝的借口
难道林太来在听到郑国泰要参加武事的时候
就算祭到了这一波
皇帝走了
这次朝会也就散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
皇帝很可能要在国本问题上出猫蛾子了
今天只是个开始
有人问兵部张大司马
武士第一就是林泰来了
张大司马反问道
难道还能是郑国泰
那人又问道
如果荆轲要增加电势
最终会不会另出一个武状元
张大司马一语双关的说
天知道
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议论
感觉今天上殿的人都莫落个好
细细想去
最大的受益者都不在文化殿里
比如近日被弹劾了十八遍的户部左视狼王之援
今天又是闭门谢客的一天
午后坐在池塘边柳树下喝茶
忽然看到李部员外狼王之游从越门一路狂奔的冲了过来
金茂歪斜也顾不上扶正
毫无仪态可言
武之袁没好气的说
怎么了
是锦衣卫来抄家了
还是咱家谁被发配充军了
还是林太来的仇家打上门了
户部尚书
王之友喘着粗气
先喊出了四个字
又补充说
天子口谕
升你为户部尚书
以后你就是王司徒了
这是山东新城王家第一个做到七清级别
成为朝廷最核心的那十来个人之一的人
王之远愣了下后
下意识的说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
这也不是他谦虚
而是真心实话
王之尤纠正说
对对对 不
你说了两个字的台词
休想
王之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
便起身道
我亲自去告诉林太来
此时快到下午了
林大官人还在屋里睡觉
王之远重重拍了拍屋门
林大官人被吵醒了
打着哈欠开门
王之源关心的问道
对的
没的意的
你莫不是生病了
为何如此困乏
林大官人答道
近日天田出门卖力气打人
昨日更是在都察院挥武功案例战术十禁足
非常消耗体力
故而疲惫不堪
王之远感觉自己问得都多余
又说
天子已经下旨了
将老夫升为户部尚书
林大官人却又打了个哈欠
有点不以为然的说
王司徒若早听我言
上个月就当上户部尚书了
何至于费尽周折的拖到今天
王之远
也许自己来的也多余
跟这种不通人性的神仙
根本没法分享喜悦
当夜
王家男女主人共作一趟
关起门来大摆家宴
庆祝王少司徒变成了王司徒
这种内部提前庆祝
不能请外人
本来还要把林太来也请过来
但是林大官人睡醒了后就溜出门不知干什么去了
王家头号林吹
王之尤叹道
这林太来
真是个哲仙
我不只是说师才
王向蒙话里有话的说
你是说武屈姓吗
王十武插话说
你们过誉了
林军的手段
其实也就那样
不足为奇
王之友打趣说
不足为奇
这话也就十五媚你敢说了
还是你替林太来表示谦逊
王师武便解释说
林军最厉害之处
就是能精准猜测出皇帝的心思
这才是城市的根基
至于其他手段
相对于猜透皇帝心思
都是小计而已
平平无奇
笑呵呵的王司徒开口道
我方才仔细复盘林泰来之前所有看似张狂无脑的举动
其实都是故意卖破绽而已
主要目的就是勾引对方
让对方误以为抓住了把柄找到了机会
果断站在了郑国太一边
王石武也说
林军先前告诉我们参加武士的郑国泰是假的
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而已
其实
林军到目前为止
并没有打算揭破假郑国泰
他想的更深
王之尤问道
林太来最后会不会揭发郑国泰史人替稿的事情
王石武非常肯定的答道
那要看郑家老实不老实
是否还妨碍林军夺取武状元
林军留着这个把柄对付方御史都不肯用
就是为了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