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集。
赵一石,
百姓看完,
嘴角才算勾起了一点笑意。
也是好事,
算是。
赵亦时看了沈冲一眼。
北城兵马司的位置,
惦记的人多不多?
惦记那个位置的人,
和惦记谢府三爷的人一样多。
赵亦时思忖片刻。
嗯。
三爷病了。
怕是两三个月才能痊愈。
那位置你帮他看牢了,
谁也甭惦记,
是明日上朝找人参僧录司做善事一般。
丁下藏的什么两广寺庙的和尚人数含糊不清。
赵亦时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捻着,
捻了好几下。
嗯,
参他亏空朝廷饷银。
沈冲心头大骇。
殿下。
不这么做,
又如何能帮明亭掩饰?
左善事右善事,
明亭坐着也没什么差别,
一样都是个闲臣。
是对了,
刑部左侍郎的独子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叫徐成三爷,
在信里特意交代了,
要你断他一条腿。
做得干净利落些,
他病了,
明天又不在京中,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赵遇时低笑了一声。
这小子看着,
脸上笑眯眯的,
那里有仇必报的很呢。
午后的翰林院,
所有人吃饱了饭,
都在自个儿房中小睡。
谢而立想着老三一夜未归,
翻了两个身,
又从榻上爬起来。
刚要换人,
朱青闪身进来,
大爷。
老三人呢?
朱青上前附在谢而立耳边低语几句。
话一说,
谢而立脸色大变。
朱青不等他说话,
三爷和裴叶身边没有人,
银子带的也不多,
我得立刻追上去。
等下。
两个字还在谢而立的喉咙里,
朱青的人已经到了院外。
手脚真快。
他咕哝了一句,
在太师椅里坐下来。
人已经几百丈外,
追是追不回来了,
眼下就看怎么把事情给他掩过去装病,
亏那个傻小子想得出来,
谢府三爷一病,
京城探病的有多少?
不行,
这事儿还得和父亲商量商量,
请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看看这病怎么装得滴水不漏。
至于晏三合。
老太太那头也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否则又是一场闹。
谢而立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此刻,
比谢而立更头大的人是裴大人。
四层被褥垫在马车里,
身体上是舒服了,
但精神上很遭罪。
瞧啊,
眼神不如刀刃一样的眼神又看来了。
哎哟,
姑奶奶,
你看什么看呀?
我裴大人卖艺不卖身的呀,
你看什么看?
晏三合也终于忍无可忍,
这人坐进马车就开始这儿动动,
那儿动动,
没片刻是安生的,
要光动也就算了,
他还瞄他,
东瞄一眼西瞄一眼,
我们俩到底谁看谁啊?
裴大人哎了一声,
哎,
你不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我不看你,
怎么知道你在看我呢?
不能仗着你是个姑娘就欺负人吧?
我不想欺负你,
我想打你。
谢三爷停车,
谢知一勒缰绳,
马车稳稳停下来,
怎么啦?
李不言翻身下马,
谢知非也跟着跳下马车。
出了什么事?
车里闷,
我骑马透口气。
晏三合一个字不多说,
行,
我和你换。
李不言把鞭子往晏三合手里一塞,
谢知非扭头看一眼马车,
他欺负你了,
就是我,
哪敢呀,
车帘一掀,
露出裴大人十分诚恳的一张脸,
喂,
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你有人品,
谢知非眼神透着警告,
你给我老实点,
晏三合翻身上马,
鞭子一扬,
一人一马疾驰而去。
谢知非坐回马车,
看着前面那道肆意的身影,
嘴角轻轻勾起。
嗯,
骑马透透气也好。
很好。
马车里换了人,
谁看谁一目了然。
李不言盯着裴笑看了半晌,
突然咳嗽一声,
然后手摸到怀里,
抽出软剑放在两人中间,
那剑在颠簸中散出了一道锋利的寒光。
李冰言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裴大人,
我这人能动手绝不废话,
能挖眼绝不动手。
野蛮粗俗。
裴笑磨磨牙翻身留了个后背给李不言,
心说,
老子连个眼风都懒得瞧你。
赶路到傍晚,
天色突然暗沉下来,
谢知非看着天际的黑云,
叶三合怕是要下雨了。
找个地方歇下脚,
马上的晏三合扭过头,
成小姐,
你上车,
我去前面探探路。
李不言从里车探出半个脑袋,
最好能找个驿站,
找不到驿站,
找个村子也行,
好,
这一声好,
刚刚说完,
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这一砸,
砸得所有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谢知非一边稳住马车,
一边直起身四下看看。
此下一片荒芜,
连棵遮挡的树都没有。
堰塞河。
他大喊。
晏三合听到他喊收了缰绳,
等他把车赶上来,
快并肩的时候,
谢知非喊,
前面的路不熟悉,
雨额太大,
不能往前走了。
晏三合已经看到前面有个小陡坡,
风雨是从西北面砸过来的。
往土坡的东南面一躲,
马能少受些罪。
他当机立断。
你们先停下来,
我去前面看看。
小姐,
我去,
没时间换人了。
晏三合头也不回。
我很快就回来。
谢三河。
谢知非急得大叫。
前面什么都没有,
我不允许你单独行动。
这么大的雨。
眼前一片白茫茫,
什么都看不见。
这问题不要这么慌,
我谢知非只觉得一颗心在这三声声响里,
和半边的车身一道往下沉。
晏三合听到身后动静,
扭头一看,
眼睛都直了。
竟然马车翻车了,
他赶紧调转马头飞奔过去。
到了近前,
才发现左侧的车轱辘陷入到沟渠里,
一匹马跟着掉下去,
发出阵阵哀嚎。
另一匹马听到同伴的呼叫声,
不安地贴着前蹄。
怎么回事?
不知道。
谢知非狼狈地跳下车。
天,
三河,
你帮我安抚一下嘛。
裴明亭,
李不言,
你们两个有没有事还活着?
李不言手脚并用从车里爬出来,
顺势趴在地上看了看,
怒火中烧,
我日他仙人板板,
哪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鬼孙儿子在这个鸟不***的地方挖了一条暗渠,
真是缺了个大德。
车里,
裴笑爬到一半停下来,
这人怎么和我一样啊,
骂人是一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