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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新月吟为您讲述小天使
第一集
双亲离世
孤女流落人间
上世纪中期
战火初歇
小镇还带着硝烟散去后的余味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裂缝里嵌着泥土与尘埃
炊烟从屋顶缓缓飘起
泛着淡淡草木味
看似安稳的日子
笔下却藏着数不尽的窘迫与挣扎
五岁的暖暖就生活在这样的小镇里
她小脸白嫩
眉眼圆圆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
像株刚冒芽的小太阳
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年纪
可命运的狂风猝不及防地吹散了她小小的世界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
小暖躺在床板上
迷迷糊糊听见父亲收拾工具的声响
她揉了揉眼睛
掀开破被角小声喊
爹
我饿啦
父亲转过身
脸上带着连日加班的疲惫
却依旧扯出温柔的笑
小暖乖
等一等爹给你煮糊糊
母亲坐在灶边
一手紧紧捂着胸口
脸色苍白得吓人
另一只手不住揉着右眼皮
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看向丈夫
声音发虚
他爹
今天别去厂里了吧
我右眼皮跳了一整夜
心里烦得很
总觉得要出事
唉
父亲叹了一口气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我也想歇着
可厂里那台老机器离不得人
我是技术骨干
全靠我盯着
这几天赶工天天熬到后半夜
实在推不掉啊
母亲天生心脏不好
一急一累就喘上气
攥着衣角满心不安
我知道你责任心重
可是你身子熬得太狠了
千万小心
早些回来
小暖趴在床边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
仰着小脸问
娘
你是不是难受了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
虚弱却温柔地笑了笑
轻声呢喃
娘没事
暖暖不怕
只是娘这身子从小就弱
暖暖要乖乖长大
将来要是有机会能学点治病的本事
那该多好啊
这句话很轻
像一句随口的期盼
落在五岁暖暖小小的心里
她听不懂太深的意思
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声音
记住了母亲温柔的模样
父亲点点头
拿起工装披在身上
推门走出屋子的背影成了暖暖眼里最后一次完整的模样
日头升到半空时
小镇的平静被一阵纷乱的呼喊撕碎
巷子里冲进来几个工厂工友
一路直奔她家
神色慌张
声音发抖
他娘子
不好了
老林他
他在厂里出事了
母亲本就坐在灶边等候
一听这话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捂胸口的手瞬间死死攥紧
强撑着站起身
声音发颤
出
出什么事了
工友们冲进屋
脸色惨白如纸
机器突然出故障
他熬得太狠
没留神被卷到设备里了
当场就没了
一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母亲脆弱的心上
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瞬间骤停
眼前一黑
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重重摔在了自家的地上
再也没有了动静
你
啊
小暖吓得尖叫一声扑到母亲身边
小小的手使劲推着母亲的肩膀
可母亲双目紧闭
嘴唇乌青
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停下
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呼唤
小暖呆呆地跪在地上
小小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父亲永远离开了
只知道眼前的娘再也醒不过来了
满屋子的死寂压得她连哭都不敢
街坊邻居很快围了过来
唏嘘不已
连连叹气
没过多久
工厂领导和管事也赶了过来
老林是因公离世
厂里按规矩发放了一笔抚恤金
又派人帮忙料理了双亲的后事
可暖暖只有五岁
连自理都做不到
更别说保管钱财打理家事
厂里和邻里商议后
只能把抚恤金和家里的琐事托付给父亲唯一的亲兄弟暖暖亲叔叔照料
想着血浓于水
总能好好照看这个小侄女
谁也没料到
叔叔本就家境拮据心性凉薄
拿到抚恤金后压根没想着留给暖暖
转头就把钱拿去填补自家亏空
全花在了自己妻儿身上
面对邻里的询问
他只嘴上应着会照看暖暖
实则十天半个月都不登家门
偶尔过来一趟也只是丢下一块人窝头敷衍了事
管了上顿没下顿
转头就对旁人反称钱都花在了暖暖身上
彼时的小镇大家各着日子都过得紧巴
旁人即便看出端倪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
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过多插手别人家事
厂里的关照本就是一次性的
午穴后续无人跟进
叔叔的不管不顾让五岁的暖暖彻底没了依靠
五血金被挥破一空
叔叔再也不肯登门
那个曾经有爹娘疼爱的小家彻底空了
暖暖没有大人照料
没有饭吃没有衣穿
只能被迫走上流浪的路
清晨
她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旧衣裳
独自在街巷边捡别人丢弃的柴禾
小小的手被树枝划得通红
伤口沾着泥土
疼得皱眉也不敢喊疼
中午她跟在拾荒老人身后拾别人扔下的长羹
忍治一块硬窝头
半碗寡淡汤水就能撑过半天
傍晚她回到空荡冰冷的小屋
抱着母亲留下的小布偶坐在床板上
风吹过窗户呜呜作响
她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看见母亲倒在地上的模样
只能睁着眼坐到深夜
一天夜里
小暖饿得肚子咕咕叫
屋外寒风呼啸
她站在巷口看着各家各户透出的灯光
心里又慌又涩
王婆婆看见她
盛了一小碗红薯粥递过来
小暖烫得吸口气
还是小口小口喝着
这是她几天来吃到的最暖的东西
婆婆
我爹我娘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她小声问
眼里蓄满泪水
王婆婆沉默良久
轻轻点头
暖暖
他们去天上了
会看着你的
那我该怎么办
小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她不知道什么是孤儿
只知道再也没人给她煮热腐服
再也没人把她搂在怀里暖着
王婆婆跪下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叹气说道
唉
你要好好活下去
自己吃饭
自己取暖
自己撑着
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那天夜里
小暖回到空屋
抱着布偶小声哭泣
爹
娘
我会活下去的
我会好好的
她把自己裹进薄被子缩成一团
像寒风里倔强生长的小草
日子颠沛流离
可她不肯放弃
世界苍凉冰冷
可她依旧坚持
夕阳落下时
她常常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橘红色的光
小小的身影孤单却挺拔
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不知道流浪还要多久
可她知道
她要活着
带着母亲那句浅浅的期盼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