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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集。
王十三郎与叶灵儿的事儿,
并没有如范闲想象的那般,
经自己一挑之后便金风玉露,
一相逢,
胜却人间无数干柴烈火,
一相遇,
如黄河**般不可收拾饭盒。
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对年轻男女依然是那般相持以礼,
隔石径相坐,
只是偶尔会多说上两句话。
说来也奇妙,
王十三郎和叶灵儿的性情都是属于世间一流人物,
尤其是叶灵儿,
自幼生长在草原边缘,
较诸京都的小姐们要开朗许多。
只是一旦涉及个情字,
又因为前年京都那场惨事,
以及13郎的身份,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范闲心中也不着急,
反正人世间的事儿总是千模百样,
不可能要求所有的有情男女都像自己一样爬墙翻窗,
眠花般急不可耐。
而且呢,
他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美好的东西,
因为在西凉路,
那些不美好的事儿还需要他领头处理。
时间很快的进入了深秋之末,
寒冬之初,
监察院八大处齐聚定州城,
草原上八方部落齐聚王庭议事,
庆国异常狠辣的斩断了草原伸出来的手,
以及北齐伸向草原的那只手,
冷眼看着草原上的局势日渐不堪起来。
苦荷大师临终前在草原上布下的手,
与北齐小皇帝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越过北海,
穿过荒漠,
摸过南庆国境的那只手,
在西凉路与草原的接壤处轻轻握了一下。
只不过握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便让南庆朝廷备受考验,
边关异常之间,
国库、
军力、
精神都被迫滞留在西方,
而缓了对于真正大敌北齐的压迫。
而在皇帝的主持之下,
监察院用了4个月的时间准备,
范闲亲自领队,
终于在庆历九年的深秋寒冬,
将这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斩断。
草原上的局势或许在单于、
速必达和海棠的控制下,
不会败坏到难以收拾的程度,
但北齐小皇帝还想在西凉路搞山搞水,
只怕没那么容易。
而且范闲在草原上也布下了自己的势力,
待明年春暖花开时,
便要开始收获果实。
最后,
确认了各项布置的落实,
核实了作战的效果,
范闲终于从繁忙至极的任务中摆脱出来,
开始准13郎不会随着他回京。
一呢是伤势还未好,
二来沿途范闲也不想让他与影子多有接触。
三来,
叶灵儿回京过年还要再晚大半个月,
让这两个人多在一起待一会儿总是好的。
范闲决定了的事儿便极少改变,
他既然决定帮助叶灵儿和王十三郎在一起,
自然呢,
有自己的把握。
回京后,
在解决大皇子家事之余,
只怕也要去枢密院向那位叶大将军提亲了。
当然了,
这事儿首先还得皇帝陛下点头。
庆历九年冬月十五日,
监察院结束了在西凉路的行动,
提司大人范闲经由定州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在定州雄城之外,
前来相送的官员将军无数,
密密麻麻地排了两列。
西凉路总督与大将军李弘成和范闲并排站着,
略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
便结束了此番谈话。
最末时,
李弘成深深的望了范闲一眼,
范闲知晓他的意思,
也没有应话,
只是轻声的说,
我在京都等你。
车队启程,
在定州城前方驶上官道。
范闲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没有将目光停驻在那些定州城***双方的官员身上,
而是抬起头来,
看着定州城门上那一排木架子。
整整一排木架子钉在定州城的城门上方,
每一个竖架上都吊着一具尸首。
此次行动一共处死了40几名奸细,
这些奸细死后依然无法安身,
被高高地悬在了城门之上,
任由秋风吹拂,
秋日布晒,
有些最早被悬上的尸首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
连屯田里的恶鸟都不愿再去啄食,
露出了下方隐约可见的白骨,
尸首上的衣衫更是破烂不堪,
带着用刑之后的乌黑血迹以长白尸首就在城门上随风缓缓摇摆着,
带着一股恐怖和血腥的味道,
迎接着每一位从中原来到的人。
用这可怕的景象警告着天底下的所有人。
范闲眯上了眼睛,
将头从窗外收了回来,
悬挂尸首这种事儿在心理战上自有其作用,
至少北齐小皇帝以后派过来的奸细,
至少会先天生出一些恐惧感。
只是中原作战,
因为先年以降的道德仁义制衡,
杀俘之志极少,
至于侮辱尸体这种做法更是没有见过。
但是定州城不是中原,
这里是中原与西胡交战的要害之地,
双方厮杀千年,
更有残酷的事情也曾经做过。
范闲对于那些奸细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因为从定州往青州沿途所见,
已经让他明白了战事一开,
尤其是民族之间的延绵仇恨,
根本不可能是。
以道德能解决的问题,
就说那些被悬在城门上的数十具尸首,
至少让庆国付出了上千平民百姓的死亡。
更加让范闲冷酷的是,
这些人并不是胡人,
而是与庆人同源同种同祖的北齐人。
至于草原与中原之间的仇恨,
自己这一代人没有本事和平解决,
那就留给更有智慧的后辈们吧。
范闲开始闭目养神,
暗自想着自己斩断了北齐与草原握着的手,
至少枝重重地斩伤,
只怕也把自己和海棠之间斩出了一个凄惨的伤口。
不知道这道伤口将来可能愈合,
不知道海棠在草原上会做些什么,
这片草原,
这座雄城,
那道边关,
自己此生还会再来。
对吗?
就这般黯然地想着,
钦差的车驾已经来到了定州城外最近的一处驿站。
正是当日,
范闲偷窥了一场春宫的所在地。
入了驿站,
范闲与那名相熟的驿丞调笑两句,
只是这名好不容易才被从牢里放出来的驿丞,
哪里敢大声应话,
老老实实地去烧水去了。
范闲看着身旁的邓子越。
子越,
还要你在西凉路上熬上两年。
监察院八大处俱有要员来定州督战,
而邓子越更是被范闲千里迢迢从北齐召了回来。
如今那范闲走了西凉路的事儿,
便全部交给了邓子越。
官员们送钦差出城便回,
但监察院的官员们却是一直送到了驿站。
邓子越点了点头,
听大人安排。
范闲略一思忖,
给他交代了几句什么,
然后看起了京都来的邸报。
片刻的功夫,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邓子越身为启年小组的第二任负责人,
服侍小范大人,
吉久一见他眯起了眼睛,
就知道有些麻烦事在发生,
他轻声相询。
范闲笑了笑。
院报有提过,
邸报终于证实,
宫里禁军统领换人了。
邓子越的心头一惊,
暗想,
大殿下主持禁军一向稳妥,
这怎么会忽然间换人了呢?
院报里边说的是清清楚楚,
京都禁军大统领的职务不再由大皇子担任,
而是交给了宫典。
宫典在京都***之后,
便重新拾起了大内侍卫统领的老职司,
如今又兼了禁军统领,
倒也不是出奇之事。
叶家对陛下的忠诚举世皆知,
皇宫不再由大皇子负责,
安全当然只能交给宫典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
大皇子不再担任禁军统领之后,
陛下会将他放到什么位置上呢?
邸报上没有说,
京都也没有比较明确的风声。
范闲看着手里的报纸,
忍不住摇了摇头,
京都内接连有几桩非常重要的人事任命,
下发这几桩任命都是集中在军方,
很明显陛下是有什么想法,
而且也开始在为大殿下挪位置出来。
最令范闲注意的是,
京都守卫统领萧金华被除职,
调往南诏边军任副都督,
而征北营权知大都督史飞则被陛下一道旨意召回,
接任了十分要害的京都守备统领一职。
而史飞之上的那位燕京大营都督王志昆则是原地不动。
三项军方大将的调动绝对不同寻常,
范闲十分清楚这些军方大将所扮演的角色,
也深深了解陛下对这些人分别不同的态度。
比如京都守备统领萧金华,
当年在京都叛乱时,
还只是13城门司的东华门统领。
因为他的立场站得稳,
生生将太子所属秦家残兵堵在了京都之内,
立下了大功,
陛下才会让其连升三级,
出任京都守备统领。
这也算是陛下对于忠臣的一个表态。
但范闲早就猜到了,
陛下肯定不会让这个萧金华小角色担任京都守备统领太久,
一方面呢,
此人是根基太浅,
难以服众,
难以承担京都守备如此重要的职责。
二来,
萧金华毕竟是出身十三城门司,
而陛下对于十三城门司在京都叛乱中的表现最为寒心。
皇帝最信任张德清了,
张德清呢,
偏偏投向了长公主。
虽然事后皇帝将张德清凌迟至死,
诛其三族,
可还是没有发泄掉心头的怒气,
萧金华也算是受了池鱼之殃。
不过,
这人想必应该清楚自己的符号作用,
此去南诏镇副都督也应该能接受。
而征北军的情形就比较复杂了,
燕小乙被范闲杀死在山巅,
沧州旁的庆国征北大营,
牵涉入了谋叛事中。
两年来不知赢了多少次的清晰朝廷呢,
也一直没有让大将史飞正式接任征北大都督的职司,
而只是让他权知受燕京大营王志昆的管辖。
大将史飞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王志昆的副将,
这个安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今陛下既然让史飞回京接任京都守备师统领,
征北营大都督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这是留给谁的呢?
范闲摇了摇头,
心想,
大概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与北齐国境交接,
处于天下风口浪尖的征北营大都督的位置,
当然是留给大殿下的。
看来,
皇帝陛下在休养生息两年之后,
终于开始一步一步地布下了自己的棋子,
尤其是这两个月内,
监察院与定州军强行稳定了西凉及草原上的局势,
皇帝陛下终于有于心来准备东北方向的一切。
只是大殿下如果要成为庆军的先锋统帅,
掌管最前线的十万大军,
成为权重一方的征北大都督,
那他则必须要接受皇帝陛下的另一方面的安排。
纳侧妃待出兵之日,
便是大王妃下堂之时。
老大可不是这样的人呐,
范闲皱着眉头,
陛下已经替大皇子统领庆军征战沙场的所有道路都铺垫好了,
就等着大皇子能够体谅他的苦心,
走上这条道路。
可问题在于,
大皇子虽然性好沙场,
可只怕也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一想到回京后便要在皇帝陛下的压迫下被迫的去做这等事儿,
范闲的心头是大感烦闷,
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时闷哼虽然哼得极低,
却把身旁的邓子越和沐风儿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没什么,
赶紧歇吧,
明天还要赶路呢。
范闲揉了揉眉心,
对两个人挥了挥手,
他想了想,
又把邓子越留了下来,
你一直常驻上京城,
知不知道北齐人是怎样看待史飞这个人呢?
这两年里边儿史飞一直住在沧州,
率着征北大营与一代名将上杉虎抗衡,
虽然呢吃了些小亏,
但胜在不急不躁,
把局势稳定得极好。
邓子越想了想。
嗯,
史飞将军往年一直在燕京大营里任王大都督副手。
声名并不如何显耀也就这两年前去征北营后才渐渐被人所知。
虽然沧州南北这两年并没有大的战事,
但在上杉虎的威逼之下,
依然能够不慌乱,
光凭这一点,
至少证明了史飞此人性情偏于阴柔,
能持阴柔,
如果仅仅是阴柔能持,
两年前陛下怎么会让他担下这么重的担子呢?
邓子越知道提司大人说的是什么,
庆历七年的深秋,
大东山事发,
所有人都似乎忽略了被燕小乙抛弃在沧州附近的北大营,
没有想到那儿的重要性,
但范闲却从来没忘记皇帝陛下还被困在东山之上时,
已经暗中下旨去了燕京,
让燕京大营随时准备接手沧州北大营,
以防北齐人趁乱而入。
这是。
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
燕小乙一死,
数千亲兵大队被俘,
如果没有得力的大将坐镇,
只怕北大营真的要哗变。
而当时负责陛下这道极重要旨意的将领便是大将史飞。
如何收复北大营的军心?
具体过程呢?
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身为监察院提司的范闲知道,
在他看来,
史飞奉旨清军的过程实在更像是一段传奇。
大将史飞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便进入了沧州北大营中,
手里拿着圣旨,
轻轻松松地便控制了北大营。
面对着十万大军,
这位将军是哪儿来的胆魄?
又有什么样的能力?
竟然能让燕小乙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北大营像战马一样温顺?
能够做到如此大事的人物,
绝对不仅仅是阴柔而已。
范闲的眉心越来越疼,
他总觉得有些阴影笼罩在脑海里,
皇帝,
陛下属意,
让大殿下领兵北伐,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但像史飞这样的厉害人物,
不在前线待着,
却调回京都任京都守备统领,
究竟针对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