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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先前玄阳等人只是暗中图谋
便可见他们这事见不得光
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世族出手
贺氏如能再次入朝为官
身处庙堂
领着朝廷俸禄
就是朝廷的人
便又多了一层护身的保障
在野的世族兴亡朝廷或许不会在意
但若是在朝为官的官员突然被害
这事便可闹大
背后那伙人图谋不小
贺氏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我们要的便是他们投鼠忌器
不敢再轻易动手
如若可能
借圣人之手拔除这波人也不是不可能
贺诗人终是开口声援贺令姜
阿兄
我觉得令姜说得有理
再说限制族中子弟入仕
他们口上虽不说
心中还是有怨言的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贺相山的脸色
二房的事
我们也该引以为戒
我们贺氏此地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临川一方小天地中的
贺相山按按眉心
疲惫地道
此事容我再想想
你们回去歇着吧
贺令姜与贺诗人对视一眼
没有再劝
贺令江上前将桌上的东西取过
这些东西女儿便先拿回了
贺相山摆摆手
去吧
他看着贺令姜渐渐远去的身影
幽幽叹息
他自是知道令姜说得对
有人暗中谋害
借助朝廷之力震慑对方才是正经
更何况贺氏安于乡野
五年十年都尚可
但是二十年呢
三十年呢
这么多年他们贺氏一直安稳低调
圣人的疑虑可会就此消散些许
一走出院落
贺诗人便不由得戳了戳贺令姜
你可真敢说
看把兄长气成什么样子了
贺令姜道
这是贺氏的暗疮
不下狠心便剜不去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
让父亲放弃压制贺氏死弟入仕的做法
她侧身
示意阿满几个退后几步
隔出了说话的空间来
方才继续道
贺氏惹了圣人疑心
为保安稳便主动退出朝堂
这么做没错
可长久下去
对贺氏一族的发展来说
并非好事
一味的退避
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说实话
贺宪成的做法她并不认同
但是他能够理解
他的这桩事情
对贺氏长房而言是个悲剧
对他自己而言
亦是悲剧
贺令姜当初杀他
并非认可且维护贺相山的做法
只是因为他的手上沾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且贺七娘子是因他而死
她既借了贺七娘子的身躯
自然也得为她讨个公道
我不认同父亲的做法
如今既有机会劝他
自然一道说给他听
至于他到底怎么做
就看他自己的思量了
我也不会再干涉
贺令姜毕竟不是贺七娘子本人
能为贺府安危
贺氏的发展思量到这种地步
已是仁至义尽
贺诗人心知肚明
凭着她的本事
到哪里都能混得很好
实在是没有必要硬绑在贺府这条暗中危机四伏的大船上
可是如今
她却帮着兄长撑起了整个贺府
贺诗人的心中动容
俯身深深的一礼
明江
多谢你了
该说的事宜
贺令姜已同贺相山说了个清楚
到底要如何抉择
便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
已是初春时节
外头的日光愈发明媚
她便呆在房中
教阿满会福七娘子
孙郡丞家的四娘子送了拜帖过来
琼枝拿着一张名帖进了屋子
贺令姜放下笔
伸手接过帖子
孙如锦在帖子上说自己有事请教
望明日能够上门拜访
贺令姜念在近来无事
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提笔写了份回帖递给琼枝
遣人送去吧
第二日用过早食不久
孙如锦便带着两名婢子登了贺家的门
待她拜过宋氏后
琼枝将她引入了贺令姜的小书房中
孙娘子稍等片刻
婢子去请七娘子过来
孙如锦浅浅一笑
辛苦你了
雄枝屈妻一礼
命人奉上茶点
这才去唤自家的娘子
贺令姜一路撑伞而来
孙如锦侧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初春的日光和煦
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又看了看正在收伞的阿满
疑道
贺七娘子
你这是
贺令姜浅笑
在矮几的对面坐下
我近来身子不适
晒不得日光
因此日常进出便格外当心了几分
这不这些时日都闷在房中
鲜少外出
孙如锦恍然
如此我来得倒是有些不巧了
无妨
贺令姜伸手用银火箸拨了拨煮茶的小炉
难得有人陪我煮茶
四娘子来得正是时候
矮几上的茶水沸腾起来
微微有声
她拈起衣袖
先舀出了一瓢水置于一旁的茶盏中
然后手持茶箸在其中围绕搅动
待沸滚均匀后
便取过茶匙
将碾磨好的茶末从漩涡中投下
执起茶筅轻缓的搅动
使得茶末受水均匀
茶香氤氲着而起
可谓是金笼银匙青白盏
炉动碾绿香满室
茶汤开始泛起泡沫
颜色也逐渐从翠绿奶绿到奶白
在茶汤势若奔腾溅沫之时
贺令姜将先前舀出的那瓢水倒入其中
茶汤骤然降温
停止了沸腾
浮出了沫饽来
她将茶汤舀入了茶盏之中
浅笑着递给了孙如锦
孙四娘子
尝尝我煮茶的手艺
孙如锦伸手接过茶沫紧咬茶盏
久聚不散
雪沫卤花浮壶盏
不外如是
光凭着这份咬盏的功力
贺七娘子这煮茶的本事就不算低了
她又低头浅尝了一口
只觉得茶汤的清香自舌尖蔓延至了整个口腔
唇齿留香
孙如琴不由笑着赞道
七娘子煮茶的功力当真令人自愧不如
不曾想除却绘画
七娘子于烹茶一道竟也如此精通
贺令姜端起茶盏
浅瞎了一口
才道
孙四娘子谬赞了
她这手煮茶的功夫
也不过是被逼着练出来的罢了
师父爱茶
她身为徒弟
自是不得不侍奉左右
为他弄火烹茶
孙如醒放下茶盏
笑着道
七娘子与我也算相识了
一直称我为孙四娘子
未免太过生疏
我小名锦娘
七娘子如此唤我便是
贺令姜从谏如流
既如此
锦娘也直接唤我名字便可
孙如锦笑笑
我近日研制出了几道新鲜的点心
本来想着来送给令姜尝尝
你既煮了茶
我这点心此时拿出来
也正好相配了
说着
她示意身后婢女奉上了食盒
食盒内躺着几碟精致而可爱的糕点
我素来爱折腾这些吃食
令姜可尝尝看
这道叫玉露团
这道是枣泥酥
这道是透花糍
特别是这道透花糍
是我花了大心思去做的
贺令姜顺着她的指点看去
只见花朵形的豆馅儿在半透明的表皮下若隐若现
玲珑剔透
想来这就是透花糍得名的原因
她取了一块
轻咬了一口
只觉得满口软糯
唇齿之间遍是香甜
如何
孙如晴微微的歪着头
含笑等她品鉴
哎 好吃
贺令姜也眉眼微弯
她对吃食虽不甚精研
但是这些年走过的地方
多
见过吃过的东西自然也多
这透花糍确实是在诸多糕点中的独一份儿了
她好奇的问道
是如何制成的
孙如锦也不私藏
直接将其中的关窍说了出来
这透花糍的外皮是选用炊之甑香的吴兴米
碾磨成细粉后再加入蔗糖和水蒸至半透明
捏成面皮
馅料则是食之齿寸的白马豆
去掉豆皮捣成细沙
放置在模具之中
做出花朵的形状
嵌入其中便是
她说的简单
可做起来却是要花费一番精细功夫的
锦娘有心了
贺令姜将手中的透花糍吃掉
然后端起茶盏浅加了一口茶汤
如此搭配
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放下茶盏
险声问道
锦娘今日来访
可是有事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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