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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儿把没偷成棉花的事儿告诉了朱成
朱成说
那就算了
今晚你帮我把挣大钱的事办了
咋
还看不上偷花了
三婶儿问仨挣大钱的事
朱成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惊得三婶大骂
你吃豹子胆了
寻死呀
朱成呢
八八九九说了一通
直说的口干舌燥
才把老婆的顾虑打消了
同意自己干挣大钱的事儿
对王朗雄养的牛下手
朱成等了好几个晚上
终于等来了一个天乌黑
吹风不下雨的夜晚
因为偷牛皮下雨不怕
偷牛下雨
牛蹄印不打自招啊
三更时分
朱成手里拿了一个三尺多长
手指头粗细的硬塑料管子
里头装了用迷魂药浸泡过的棉絮
像一个幽灵一样鬼鬼祟祟出了门
来到王朗雄家的巷道口观察了一下
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他便把从前门进改成了翻后墙进
这就少了一次走巷道碰见人的风险
他穿了棉袄棉裤
是为了对付墙根下一堆枣刺的
他又让三婶儿用她的红短内裤专门改做了一个只露眼睛和耳朵的蒙面头套
这是以防万一
不叫人认出他的
他屏住呼吸
手抓脚蹬从后墙翻入
跌在枣刺窝里
身上没有被扎
手被扎了几下
疼的用嘴一吸溜
朱成看了一下牛圈
牛卧在地上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王朗雄房子的窗前
王朗雄如雷的鼾声给朱成添了些许胆量
他把手指塞进嘴里一抿
蘸了唾沫
用手指贴着窗户纸轻轻一摁
窗户纸戳了个洞
他把塑料管儿塞了进去
把另一头露出的棉絮用火柴点燃
等露出的棉絮燃进管子口时
嘴搭在管子口轻轻的一吹
一股青烟通过管子徐徐的进入了房间
弥漫开来
吸入王朗雄的鼻孔
王朗雄的鼾声更大更沉了
朱成呢
估摸迷药起了作用
把塑料管子取出来
别在腰间
从后院把牛拉到前院
开了前门
把牛拉到门外
闭了门向村外走了
走到巷口
朱成扭头看了一下夜色
漆黑一片
万籁俱寂
高搭个人影儿也没有
只有夜风吹着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下
内心一阵狂喜
加快了脚步
走到离巷子不远的十字路口
朱成有些憋尿
站住掏老二时
感觉裤裆里湿了一片
这无疑是刚才偷牛时吓得尿了裤子而不知啊
朱成心说
这尿裤子的丢人事
我不给别人说
别人呢
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嗨
谍阵打的火
尿个裤子算啥嘛
朱成撒完尿
解了裤子
在黑暗中摸摸牛的头
牛头轻轻一摆
朱成想
得赶紧把牛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个安全的地方
朱成已经找好了
在离胭脂岭大队十多里路的地方
叫建鹿大队
因过去有鹿出没而得名
是穷的连黄鼠狼都不尿尿的山沟沟啊
说是大队
其实只有几十户人家散居在沟沟
偻毛朱成一个瓜不拉几的妹妹嫁到这里
腿呢有些残疾的妹夫挖山药时滚沟摔死了
妹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
朱成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
但时常忘不了救济苦命的妹妹
妹妹对朱成心存感激
朱成说有一个牛要在他家搁几天
妹妹一年一年出不了几回山
对山外的世事一抹黑
也不知道私人养牛是不是长资本主义尾巴
也不问为啥把牛搁在自己家里就满口答应
只是听朱成说要晚上送牛时
妹妹说
晚上有狼嘞
看狼把你和牛吃了
朱成说 嗨
不用你操心
妹妹呢
不吭声了
夜色茫茫
凉风阵阵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好像只有朱成和牛醒着
朱成把牛拉到建鹿大队路口的一个高念下上
把别在腰里的塑料管扔进了枣饲窝
从衣兜里掏出头套
举手准备扔时
动了心思
不能扔
万一在路上遇见熟人了
还要用啊
又把头套装进了衣兜
定了定神
拉着牛沿路向建鹿大队的妹妹家走去
朱成一手牵着牛
一手在牛的屁股上拍打
总嫌牛走得慢
黑黝黝的山沟
阴森森的
朱成心里一阵发紧
高一脚低一脚的摸黑走着
突然
牛趁着江盛不走了
咋拉也不动
吓得朱成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只听见噗嗒嗒几声
牛拉屎了
接着唰唰唰唰的又尿尿了
朱成呢
松了一口气
得走
离胭脂岭大队越远
朱成越放心
走的离建鹿大队越近
朱成窃喜之心越大
到了妹妹家门口
朱成敲妹妹家的门
门咋也敲不开
急得朱成满头大汗
把牛拴在门前的一个树上
翻墙进去把梦中的妹妹叫醒
开了前门
把牛拉进来
和妹妹一起把一个放杂物的窑洞腾出来
在窑洞壁上楔了个钉子
把牛拴好
朱成指着烂脸盆和豁豁牙牙的砍柴刀
叮嘱妹妹
天亮了把门锁好
给牛割些青草
再从外边提几笼干土垫在地上
他自己天不明就赶回了胭脂岭
朱成刚进房子门
手摸电灯开关拉线
三婶呼的坐起
惊叫
我拿摸头牛
牛拿着摸头牛
朱成拉电灯问
你咋啦
三婶说
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大队干部把你抓住了
五花大绑
基本上插一个偷牛贼的牌子游街
我拉住你不让走
说我男人莫偷牛
我男人莫偷牛
哎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死
咋样
你啥时候回来的
朱成说
看你做的啥梦
牛啊
都送到建鹿妹妹家了
没事
刚进门
有啥吃的
我饿了
三婶呢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去给猪城弄吃的
第二天晌午饭后
王朗雄家邻居吴敏媳妇儿冯花端一脸盆儿洗锅水过来
让王朗雄一扭
冯花手站着
膝盖把前门一顶
门开了
喊
狼熊叔
你给吴敏说把西锅水给你留着引牛嘞
我给你端过来了
没人应声
冯花纳闷
门开着
人呢
冯花走到后院的牛圈一看
说
不见牛了
要西瓜睡干啥
冯花把洗锅水倒在牛草里
转身走到房子门前
推开门一看
惊叫
呀
都啥时候了
朗熊叔还睡觉嘞
冯花儿一手提着脸盆
一手摇摇王朗熊
喊
叔
人把上午饭都吃了
你还睡觉嘞
王朗雄呢
浑身硬邦邦
满脸乌青
一声不吭
冯花慌忙跑回家里去叫吴敏
冯花一摇
王朗雄有了知觉
想翻身坐起
觉得浑身困得不听使唤
头也昏沉沉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
自言自语
我晚上睡觉时还好好的
这是咋回事
是不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下了炕
要去后院看牛会不会叫贼偷走了
王朗雄头重脚轻
在门道绊了一跤
摔倒在地
正挣扎着站起
吴敏和冯花跑了进来
扶起王朗雄向后院的牛圈走去
一看
牛不见了
王朗雄嘴里说了句牛
瘫坐在地上
哇的一声大哭
啊
说贼把牛偷走了
贼把牛偷走了
王朗雄挣扎着站起
走到牛槽跟前
说
牛槽咋有洗锅水
冯花把他来送洗锅水的经过一说
王朗雄明白
真的遭贼了
于是三个人查看偷牛贼的蛛丝马迹
发现后院的墙上有人翻过的痕迹
土墙上有一块土掉了下来
明显是新土
墙根下的枣刺堆被塌了一个窝儿
窗户纸上的洞眼儿
推断是贼娃子用迷药把王朗雄弄昏迷后把牛偷走了
可能因为啊贼娃子下药过重
王朗雄才沉睡不醒
无敏劝说王朗雄
你没听人常说
命里没有财莫强求
求神拜佛白跑路
别人摔一跤
十个匣下里头装的金疙瘩
你摔一跤
十个匣下里头装的泥娃娃
乡亲们都弄不清
你一个孤老头
不知道在哪儿发了横财
牵一个牛回来
迟早卖了就是四五百块
成了咱大队最有钱的人
看
牛叫贼偷了
你就没有守财的命吗
王朗雄把大腿一拍
哭丧着脸说
嗨呀
我哪儿有发牛财的命
是张金梁的牛叫我帮他养着嘞
吴敏和冯花大吃一惊
说
张金梁
张金梁哪来的钱买牛
王朗雄说
张金梁哪来的钱买牛我也没问
只是我给人家帮忙养几天牛
把牛弄的就不见了
给张金梁咋交代呀
我得赶紧去找张金梁
吴敏和冯花觉得也是
帮王朗雄锁了门
王朗雄急急呼呼找张金梁去了
王朗雄走到半道
突然想
贼
贼偷知底儿嘞
八九不离是熟人偷走的
赶紧给干部报个案
兴许能抓住贼娃子
王朗雄折身去找队长董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