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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离公交车站还远的人行道上
在一棵片叶不剩的老杨树旁
郝冬梅严肃的对周炳坤说
楠楠骗你了
周炳坤不解的问
他为啥要骗我呀
他肯定是和月月到什么地方去了
楠楠带着聪聪
天又那么冷
没去我姐那儿
会去哪儿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月月也骗了我
情况肯定是这样
他们三个先一块到你姐那儿去
然后楠楠和月月找什么借口
把聪聪留在你姐那儿
他们俩离开了
那
那又怎么了
嫂子
你到底想说啥呀
郝冬梅看起来特别的为难
但是责任又让她不得不说
为了肖弥谈话的严肃性
她弯腰捡起了一片硕大的金黄叶子
欣赏似的看着
然后反问道
你从没觉得楠楠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炳坤困惑的摇了摇头
冬梅继续说
要不是有人提醒
我也从没发现月月有什么异常
冬梅不得不如实说出了她的母亲以及她自己的忧虑
屈老太太把她所见的情形在电话里告诉了冬梅的母亲
冬梅的母亲第一时间告诉了冬梅
冬梅本想先告诉周荣
可上个星期去周荣那儿的时候
小光在
周荣的几名学生也在
他就忍住了没说
炳坤
月月住在我那儿
我和你哥都对他的成长负有一定的教育责任
现在你哥不在
我的责任更大了
所以我不能装成没事人似的
冬梅长出了一口气
把手一松
金黄色的大叶片从他手上滑落下去了
嫂子
你 你是说
楠楠和月月
他们两个谈恋爱
早恋了
丙坤的话问的很艰难
可以这么认为
那
那 那我
我们大人该咋办啊
我也没什么更好的主张
丙坤
你得明白
这件事主要是你们周家内部的事
我虽然是你嫂子
但毕竟是外星人
我想你得及时告诉你姐吧
啊
当然
我也可以从旁规劝月月
但你和你姐作为家长
首先得统一立场是不是
公交车驶来
炳坤让嫂子上了车
望着公交车驶远
他满腔的怒火腾腾的
迈着大步往回便走
进了小院
也不进家门跟郑娟打声招呼
推出自行车
一跨上去便朝周荣家里猛蹬
正如嫂子所料
聪聪在她姐家写作业
**在包饺子
老太太的精神状态恢复的越来越好
只要女儿预先办好馅儿
居然已经能把饺子包的大小一律
并且摆的整整齐齐
炳坤问聪聪
聪聪
你哥和你月月姐哪儿去了
聪聪说
不知道
你傻呀
你咋不问呢
他俩有他俩的事
我问个什么劲儿啊
爸
我不问就是傻吗
你以为你聪明吗
炳坤对小儿子吼了起来
那你要认为我傻
干嘛叫我聪聪呢
哎
你姑呢
我姑跟学生上课去了
母亲不高兴了
看着炳坤训道
你一进门就大吼大叫
发的什么邪火啊
聪聪正好好写作业呢
怎么就惹着你了
洗洗手
帮我包饺子
炳坤哪有心情帮母亲包饺子呢
也没处找姐姐
更没耐心等姐姐回来
便郁闷的离开了姐姐家
他回到家里时
郑娟已经做好了午饭
郑娟奇怪的问
你送嫂子送哪儿去了
怎么一个多小时再没进家门
也没戴棉帽子
耳朵都冻红了
快到炉子那暖和暖和
炳坤在炉旁坐下
瞪着郑娟说
你过来
你也坐下
你暖和暖和咱俩就吃饭吧
我陪你坐那干嘛
呀
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呗
郑娟一愣
忍气吞声的坐了过去
你可真生了个好儿子
炳坤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聪聪一早就跟楠楠出去了
什么时候又做错事啦
聪聪正处在男孩子招猫逗狗的年龄
常常鼓捣出些事儿来
比如晚上与几个孩子把一块
楠楠怎么惹你生这么大气了
于是炳坤把嫂子冬梅告知他的事
以及他到姐姐家实地查看的经过讲了一遍
你是说
他俩好
郑娟还是没怎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不叫好
他俩表姐弟的关系好
是我们应该高兴的事啊
是啊
我也这么想的呀
你二百五啊你
他俩那是不正常的好
他俩早恋了啊
是吗
我可从没看出来
你
你怎么还笑啊你
以他俩的年龄来说
是太早了
但是从根本上来说
也是好事啊
你
怎么在你这儿成了好事啊
炳坤的脸都气红了
你想啊
他俩没什么血缘关系
只不过就是名分上的表姐弟
将来要是真做了夫妻
那不是亲上加亲吗
有什么不好呢
郑娟居然显出很憧憬的样子
郑娟
我今天把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啊
你别忘了
她是谁的种
她将来怎么可以成为我姐姐的女婿呢
别说我姐反对不反对
我周炳坤也绝不允许你的白日梦成为事实
由于生气
周炳坤的话说的特别伤人
郑娟顿时被训得满眼眶泪水
自尊心仿佛被一锤砸碎了
炳坤又大声说他这是恩将仇报
郑娟两眼含泪
默默起身走进了小屋
而炳坤烦恼的吸起了闷烟
两口子谁也没吃午饭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
总结两小生
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在周荣任教的那所大学的游泳馆里
穿着泳衣的楠楠和月月并排坐在泳池边
腿浸在水中
亲密的小声说话
年长两岁的表姐月月先学会游泳的
她一再坚持要做表弟楠楠的教练
游泳馆供暖早
温度宜人
正是中午时分
只剩下他们两个
哦
你怎么敢去见他呢
万一他是坏人
那多危险呀
月月说的是洛世斌
而楠楠已经跟他有过接触了
周炳坤如果知道了这一点
肯定会寒心透顶啊
楠楠说道
他是先派人守在学校门口
送了一封信给我
我看了信
决定要见见这个自称是我生父的人
愿意让我看看那封信吗
我没敢留
撕了
然后扔了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是个开公司的
公司租了一层楼
他的办公室挺大挺气派
人却是一个一般的男人
形象跟我爸没法比
我小舅儿多有样的男人呐
那个男人
他对你亲吗
亲不亲我没法说
总之见了我特激动
哭的一塌糊涂的
抱着我就不想放开
你相信他是你生父
我不愿意相信
但也不由得有几分信了
嗯
如果确实是你生父
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是认为
我首先是周家的人啊
并且应该永远这么认为啊
但是
要是这个男的能够资助我出国留学
我会考虑的
那你愿意去哪个国家呢
日本我是不去的
我就想去法国
我也有你这种想法
我妈和我两个爸爸都表示支持
咱俩说定了吧
不管谁先到了法国
都要等着欢迎对方
行不行
行啊
可眼前的关系
我该咋处理啊
听我的
顺其自然
一切都不是你个人解决的了的
到头来还是得大人们协商
不过一个妈两个爸爸也没什么不好
像我
三个大人都爱我
挺幸福的
哎呀
我也没有想到
有一天我也会多出个爸爸来
月月肯定的说
我认为
他可能还真就是你的生父
否则一个当上了老板的人
干嘛非认一个光字片的孩子是自己的亲儿子呢
好吧
要是那样的话
我和你
我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当天下午四点多钟
楠楠和聪聪回到家里
炳坤立刻对楠楠严厉盘问
说
究竟到哪去了
我
我和弟弟去姑姑家了呀
撒谎
炳坤扇了楠楠一耳光
郑娟坐在小屋炕沿没出屋
她听到了那一记脆响
眼中立刻充满了泪水
她大声说
楠楠
跟你爸说实话啊
聪聪替哥哥说
我们就是去姑姑家的呀
炳坤冲小儿子吼道
没你说话的份儿
楠楠平静的说
爸
我知道你去过姑姑家了
你去那会儿
我和表姐游泳去了
在那游的泳啊
我姑学校的泳馆啊
炳坤愣了愣
冲到小屋门口大声嚷嚷
你这当妈的听到了吧
啊
他居然和月月一块游泳去
郑娟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满脸委屈
眼泪汪汪的看着丈夫
喃喃平静的说
爸
你如果反对
我以后就不了
我当然反对
周炳坤又大吼起来
毕竟自己没有抓住现行
早恋的罪状也不能当面宣布
那会让事情难以收场
而且对于楠楠的自尊心
炳坤这位父亲必须予以考虑
周炳坤保持住了起码的理智
他向楠楠约法三章
一是不许主动去找月月玩
二是如果月月回来了
他俩只能在家里玩儿
不许一块外出
三是不许互相写信
更不许到公共电话亭打电话找月月说什么事
楠楠平静的表示绝对遵守
之后被罚面壁反省
聪聪大声说出自己的义愤
爸
你变成一个粗暴的爸爸了
炳坤气的又想扇小儿子一耳光
而郑娟默默从小屋里抱出被褥枕头放在大屋的炕上了
从那一天起
炳坤
郑娟这对曾经如妻似娇的两口子
形同住在同一个大车店里的赶路人
周一的下午
月月出现在了和顺楼
出现在了小舅的面前
他质问炳坤
小舅
你为什么要打楠楠
他这一问
让炳坤更是心头冒火
为什么
我为啥打楠楠你不清楚吗
你是当表姐的
你自己首先应该有个表姐的样子吧
啊
以后不要再找楠楠了
最好把心思全用在学习方面
月月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理直气壮的说
小舅
请不要把老爷从小教育你们的那一套方法用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
那绝不是什么好方法
我从小见过我妈妈给我姥爷下跪的场面
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影响了我对老爷的亲情
炳坤不听则罢呀
一听更是勃然大怒
不待月月说完
一巴掌扇在了月月的脸上
月月捂着脸又说
你们家长如果肯和我们平等对话
批评的对
我们会心悦诚服的改正
但是小舅
看来我的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炳坤又举起了手掌
国庆他姐及时跑过来把他推开了
又一个星期日
和顺楼刚开门
姐姐周荣出现在了炳坤面前
周荣面带怒色
炳坤小声说道
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说罢把头一摆
镜子朝外走去
周荣倒是也照顾弟弟的面子
一言未发跟了出去
天更冷了
并且刮起了风
和顺楼右侧有间卖豆浆油条的早点亭子
姐弟俩站在亭子犄角的背风处说话
周荣问道
为什么当着你的员工打我女儿
炳坤把楠楠和月月之间的不正常关系说了一番
周容说道
那你也应该先教育你家楠楠
我教育过了
我还对她约法三章
是你女儿无理取闹
居然跑到这儿来跟我瞎掰扯
总之
你不该打他
你应该首先告诉我
由我这个母亲来管他
我怕你会听了他的一面之词
会以为是我家楠楠勾引他
她是表姐
主要责任在她那边
嘿
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两个笨蛋孩子之间
说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我觉得月月变了
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越来越像你了
自从住到哥哥嫂子那儿
还添了臭毛病
以为她真成了人上人的小公主了啊
一种凡人不理的劲啊
越来越讨厌了
你别扯远了
他越来越像我
怎么就不可爱了
姐
你以为自己是盏省油的灯吗
我实话实说啊
你小时候还比较可爱
可你长大之后
让父母和哥哥弟弟操了多少心呢
我担忧月月身上遗传了你那种让人不省心的基因
估计冯化成遗传给他的基因也不怎么样
你个风流诗人
能将什么好基因给女儿啊
你是我姐
当年我为你的事儿流过多少泪
我认命嘛
我没办法
可你的女儿搅和我的家庭不和
这不行
我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我今天把丑话搁这儿
如果月月再跟我这个小舅范搅起来
我还会大嘴巴子扇他炳坤这番话刚一说完
自己的脸上先挨了姐姐一记耳光
越说越放肆
真是想给你留面子都让你解决不成
今天我也把话搁这儿
俩孩子那点事不不许你再过问
由我处理
周容完
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没人知道周容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或许炳坤的操话还真说对了几分
月月身上确实遗传了几分父母那种任性基因
或许身为副教授的周荣教育学生还有两把刷子
教育自己的女儿却根本不得其法
他让事态更加严峻
也更加复杂了
月月给大舅妈冬梅和金婆婆留下一封信
委托同学向老师交了请假条
谎称自己的诗人爸爸重病住院之后
登上列车去了北京
周蓉又急又气
决定亲自去北京把女儿找回来
蔡晓光不放心
怕周荣与冯化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节外生枝
便陪着他去
周母只得回到小儿子家
郑娟怕炳坤迁怒于楠楠
在蔡晓光行前向她要了钥匙
让楠楠暂时住到蔡晓光家
蔡晓光真不愧是周蓉粉丝型的丈夫
他在本市没有亲人
就把周家每个人
包括小字辈全都视为自己的家人
周家的什么事都忙前跑后
毫无怨言
中武虽然又住回来了
却并未促使炳坤两口子的关系有所缓和
炳坤有意缓和
但郑涓佯装迟钝
不为所动
炳坤这次确实把他伤狠了
所幸中午是真迟钝
丝毫看不出儿子儿媳之间的那种僵局
他一回来
郑娟立刻把聪聪的被褥抱到小屋去了
两口子各睡一屋的情况继续了下去
四五天后
周荣与蔡晓光把月月带回了本市
月月无言再住回大舅妈冬梅那儿
只好回到母亲家去了
月月的老师和同学们本不知道他母亲与诗人爸爸离婚
经他闹了那么一出
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让他在学校里也不像以前那么感觉良好了
冬梅和母亲的情绪也受到影响
当初知道了
不说吧
不负责任
一说呢
又闹成这样
楠楠住回来后
对炳坤变得毕恭毕敬
那种毕恭毕敬让炳坤想挑理都挑不成
别提有多伤心了
父子三人在小屋睡
楠楠嘱咐弟弟要睡中间
那么一来
炳坤与楠楠每晚躺在炕上便不言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