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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事实上
蔡秀担忧的并不多余
廖推官一出后衙
紧赶慢赶就追上了前头一干同僚
见他匆匆赶来
少不得有人打招呼问哪里去了
怎么才来
还是问呢
从前听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以为故事
今次撞见了才晓得果有其人
果有其事
这话一出
前后左右人的视线都给引了过来
哎
这是怎么了
谁得罪廖大官人了
廖推官正等这一问呢
当即把蔡秀的事迹一番宣扬
位高权重者或许会有不少喜欢后辈
主动前来表现多做争取的
但此处全是州县官员
众人虽有官身
但官阶并不高
既要奉上也要辖下
乃是中间被夹着的那一块板
世人各有各的难处
这等中阶官员要是碰到下头不中用的
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
或是下边惹出了烂摊子
还得撅着屁股去收拾
听到这话
几乎人人都变了脸
他一个学生官身都没有当真半路却拦了李参政
不是吧
他越过你这个直属跑去找最上头的汇报了
要是给知州通判晓得了
老赵
你要不要去给于通判解释解释呀
贸贸然的不好
不如跟录参打个招呼吧
他最晓得上官心思让帮着打打边鼓
给你说几句好的
别叫上头心中生出芥蒂来
如何解释
廖推官一肚子苦水啊
他是我一力要留的
又是我做直管
还是学生
上头不会怪他
只会说我这个带人的没教好
怎会这般呢
当日不是说他算数文章都好
才特意留下来的吗
得了吧
这厮惯会装相
我隐约听到下头说
平日里那些差事全都是被借调去六路发运司的学生干的
从前他在六塔河的时候就常这样行事
乃是惯犯
有人忍不住说
你早晓得
那你怎么不说
廖推官也一脸的晦气
哎
老弟呀
你既知道
好歹提点我一句啊
前头说话的人也有些尴尬
我也只是听说啊
哪里晓得风言风语竟然是真啊
他诗文都好
又有才名
从前好些上官都夸过他行事周全
进退得宜
我无凭无据的不过听起去捕风捉影
就说这个话
岂非坏了后进前程
廖推官没好气的说
还上官夸呢
都是吕仲常带的坏头
眼下他自身都难保了
他把李斋对蔡秀点评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那点评真正说起来
其实更像是对后辈的好意提醒
教他做事儿
但经过廖推官的口
学出来一分本意
又加以一万两千分自己的理解
在场人人都知道当朝参知政事李斋如何火眼金睛
当场拆穿了太学生蔡秀胡编乱造的数据
后者从前滥竽充数惯了
今次不但越级上报
还欺瞒上官
耍尽了小聪明
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参政宰相肚里能撑船
没有追究
但特地警告了一回
要这学生日后啊
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日后正道
这话中之意
岂不就是批评蔡秀眼下走的乃是歪门邪道吗
参政定了性
大伙啊
都纷纷火上浇油起来
老廖
你这回真是栽了个大的
当时你要留他
我心中就觉得不太好
这人是有点子说不上来的
当初在六塔河上
有那群学生高台聚乐
或死或伤的
虽然不能说是他的过错
也不能怪罪于他
但其他人都出事了
只有他毫发无伤
岂不邪门儿啊
正是粮秣
物资调配何等大事
关乎民生
他不过一个学生
还未入仕
竟然都敢瞎编了
好大狗胆呐
这样事情你可得先把自己撇清了
今时学生不同咱们往日单纯
都精明的很
这又是一个邪性呢
在李参政面前都敢胡说八道
以他那嘴巴
回去之后为了给自家推脱
还不得往死里编排你
哎呀 是了
等这一众学生借调结束的时候
你还是跟录参那边说一声
发个文书回去同太学说清楚吧
但也有人唱红脸
要不文书还是罢了
毕竟学生降落在纸面的东西
感情坏的不是你的名声呗
哎
你急什么呀
这唱红脸的一下子就翻了白脸
不发公文可以私下发个信
或是叫人给相熟的传扬一番嘛
不然有不晓得的见咱们直接找上太学没得说
做小官的欺负太学生不懂容人
正纷纷出主意呢
这里话未说完
却听前头哄闹声四起
众人连忙寻声看去
却见前方不远处就是码头了
往日走到这里
一眼就能看到卸货的挑夫
来来往往的船只
又有推车骡马
再有滔滔河水
然而今次却是一样都瞧不见
只有人头
一个个人头团簇在那里
人群攒动
比肩继踵
挤得满满当当的
边上许多巡兵巡捕不住的往外疏散人群
口中喝叫以免踩踏
再有小贩站在自己摆摊的凳子上伸头去看
又有踩在石头上的
借了旁人家中椅子出来的
另还有爬墙头的
这前前后后啊
俱是发出了叫嚷声啊
呃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是纲船
真的是纲船
这下不怕没粮吃了吧
这回子看那些个奸商还敢不敢涨价
有多少船只
老李你站得高瞧得见吗
哎呀
老多老多了
一三十
哎呦我去
我眼睛都花了
数不清啊
站得高的那个被人撵了下来
哎
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你这是数不清嘛
你怕是不识数吧
叫我来
说话的人抢着站了上去
旁人忙围着他问
快数数
多少多少
二四八
老天呐
忒多了
真有点子看不清了
李斋亲自前来
一群巡兵衙役硬生生给一众官员从密集的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路
廖推官等人再顾不上什么蔡呀秀啊的
匆匆一起追了上去
河水经城而过
众人站在码头空地处朝上游望去
一艘艘船只由远而近
穿行于水面
真真正正的如织如梭
源源不绝似的
怎么会这么多船呢
哪里来的
一次发不了吧
有官员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船只无数
距离远的时候觉得密密麻麻
行驶得稍稍近一些了
才能看出船与船之间还保持了不小的距离
船上满满当当的都是纲粮
一袋儿一袋鼓鼓囊囊的
呈高高的拱形
又使绳索绑的严实
看着十分喜人
李斋站在最前面
自然听到后头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