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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老杨
在二十二世纪的城市边缘
负责销毁那些被人们丢弃的情绪
每天
成百上千的情绪压缩罐被运到废品站
他们像玻璃瓶一样透明
里面漂浮着浑浊的武器
愤怒 悲伤 恐惧
所有人类不想要的东西
我的工作很简单
把他们送进焚化炉烧成灰烬
没人知道我偷偷藏了一些
第一次偷葬情绪罐是在三年前
那天我照例检查一瓶一代销毁的罐子
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啜泣
我愣住了
情绪罐不会发出声音
他们只是容器
可那哭声如此清晰
像一根细针刺进耳膜
我循着声音找到一个标着已销毁的红色罐子
犹豫片刻
我把它塞进了工作服的内兜
那天晚上
我在废品站后的小屋里
用一台老式播放器打开了它
然后我看到了谋杀
不是画面
不是影像
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
我站在凶手的视角
感受他攥进刀柄的颤抖
听见刀刃刺如血肉的闷响
甚至尝到鲜血溅在唇边的铁锈味
最后
受害者倒下时
我听见他嘶哑的说
记住
记忆戛然而止
我浑身冷汗
不放弃从手中滑落
罐体上的标签显示他属于一个叫周明的男人
日期是三个月前
可新闻里说
周明是死于意外车祸
第二天
我偷偷查了记录
情绪管理局的档案显示
周明的罐体已被正常销毁
但显然有人掉包了他
更诡异的是
我在同一批罐子里又发现了五个标着已销毁的记忆段和泄露事故的母击记忆
一个孩子被绑架时的哭喊
三次不同人关于同场政府会议的矛盾回忆
他们都被刻意藏了起来
老杨
发什么呆呢
同时
老王拍了拍我的剑
这批罐子有问题
没有
我把罐子推进焚化炉
火焰吞没了他们
只是泄垃圾
但我留下了那个谋杀记忆
我开始收集更多异常的情绪观
每晚
我像拼图一样树立这些记忆碎片
他们大多痛苦不堪
火灾中窒息的绝望
背叛时撕裂的心痛
病死前最后的挣扎
但奇怪的是
我渐渐沉迷其中
因为这些记忆让我感觉活着
自从三十年前妻子死于空难
我的悲伤就被强制剥离了
他们说这是人道关怀
说以往才能继续生活
可没有痛苦的我像一句功课
直到现在
一个月后
我在某个罐体里听到了妻子的声音
不是空难时的尖叫
而是他生前最后对我说的话
一段我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
别怕
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
记得去看樱花
我跪倒在地
眼泪第一次砸在手上
原来当年他们篡改了他的遗言
那天起
我不再只是旁观者
情绪管理局的人找上门时
我正在整理证据
杨先生
穿黑制服的男人微笑
听说宁对废弃情绪很感兴趣
他的手指敲着桌面
节奏精准的像某种程序
我突然意识到
他不是人类
至少不完全是
只是工作而已
我把罐子推进抽屉
怎么现在连垃圾都要灌了
他笑了笑
起身离开时
袖口露出皮肤下的金属光泽
当晚
我的小屋着了火
我逃进了废品站的地下仓库
这里堆满了本该被销毁的异常罐体
我用老旧的线炉把他们串联起来
街上
广播系统管理局的人正在破门
他们的武器能瞬间清除人类记忆
但或许痛苦比他们想象的更顽强
听着
我对着麦克风说
声音通过千百个罐子传遍全城
这些都是你们忘记的东西
然后
我按下了播放键
疼痛如海啸般涌来
谋杀者的悔恨
灾民的哭嚎
被篡改的真相
所有被埋葬的记忆同时爆发
城市在尖叫
人们跪倒在地
捂着头挣扎
管理一局的清洁员一个接一个短路
他们的系统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痛苦数据
我也倒下了
但最后
我听见了歌声
某个孩子在被玻里恐惧前轻声哼的童谣
他混在无数记忆里
像黑暗中的萤火
原来痛苦里也藏着这样的东西
醒来时
世界变了样
情绪管理局被调查
那些被篡改的罪行终于曝光
我的废品占成了记忆纪念馆
人们开始讨论我们究竟该遗忘多少才能继续前行
没人记得是我引爆了那些罐子
这样也好
今天新来的垃圾工偷偷藏起一个情绪罐时
我假装没看见
罐体里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记忆
站在废品站高塔上
迎着格式化光束大笑的瞬间
这次我自己选了要记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