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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集
转念间思绪反复
方若华面上只是盈盈一笑
我可以保证
今日便于陈州两个城门处开设粥棚
三月之内
诸位便能看到大批的粮食
灾民群内顿时喧哗声四起
声音由高到低
好多人也是犹豫不决
不多时
便有人扯开嗓子喊道
凭什么信你
方若华沉默了片刻
反手一推
庞昱一个踉跄向前几步
正好撞到灾民面前
一脸茫然回头看了过去
方若华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是质押物
安鄂侯庞昱
无价之宝
若我有一字虚言
你们尽可以烹了他来吃
唐运一阵无语
展昭咳嗽了一声
嘴唇动了动
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心里第一次对这位小侯爷有了几分同情
驿站外围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侍卫统领更是大惊失色
小侯爷
你是什么人
敢拿小侯爷来开玩笑
来人 快来人
保护侯爷
一身穿着铠甲
手持利刃的护卫齐齐涌上
其中高手也是有几个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必方若华提醒
便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那几个武林人士的脚步
方润华扬了扬眉
没看到侯爷在人家手里攥着
谁若敢多上前一步
侯爷有个闪失
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庞娘娘向来护短
耳边风的功力那可是强得紧啊
护卫登时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冒出几个人
招呼了几声
组织能力极强
竟然在非常短的时间内
领着灾民向城门口的方向撤去
这些灾民起码有万余人
都是青壮汉子
手中还拿着武器
又都面临绝境
一时间
官兵还真不敢轻易做出什么举动来
庞昱被裹挟而去
可怜巴巴地拉长声音
姐姐
赈灾结束算你首功
你也没有别的用处
做个质押物不是挺好的吗
看着这位郡主脸上云淡风轻的模样
展昭都稍微动摇了片刻
若是庞太师事后发疯
就劝包大人莫要理会
还是让人家发一发好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这么玩
那也是要疯的
灾民退去
护卫们不知所措
统领愣了半天
这才领人去追
可也投鼠忌器
一时不敢强攻
偏偏那些灾民一开始散乱的很
此时却好像有功有守
好像似模似样了许多
统领一见
心下也是一惊
这
这是有高人呢
虽然还是乱
但这个统领也是行伍中人
一看便知道这些灾民的行动变得有条有理
是有人在用领军的法子带领这些人的
统领
侍卫心中本就有鬼
一时间进退失去
回过神来转头去找方若华等人
人呢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士卒
那几个女人呢
士卒满脸懵懂
走 走了
护卫统领愣了愣
怎么能放她们走
一众士卒面面相觑
他们仔细一想
也觉得哪里不对
但刚才那位美人走得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她的美丽又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
所以
统领立时眸子收缩
事情不对呀
可此时也不是暴露的时候
不能等上面给命令
否则恐怕来不及了
历时那同民一挥手
道
趁乱速速撤离
马车行至陈州北门附近
直接进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
方若华几人下了车
直接到客厅里坐下
展昭叹了口气
道
哎
我便是立即送信至京城
包大人请旨来陈州
至少也需要五日
方若华挑了挑眉
放心
我早放出军中信鸽
此时京中便得了消息
包大人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展昭的神色略略缓和
这才正色道
全赖郡主深谋远虑
方若华咳嗽了一声
扫了这二位一眼
狐苏也就罢了
他穿女装也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但是展大人和白大侠
是不是该去卸一卸妆容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阵无语
白玉堂洗了脸
换好衣服
又恢复了一个翩翩风流佳公子
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折扇
把袖子搁在桌子上看了一眼
他原本的衣服划坏了
此时浆洗干净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床榻上
目天身上穿的这一身样式是自己喜欢的样式
料子极好
做工精细
就连各种配饰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五爷我今天表现实在不算好
没气派
白玉堂震惊
就是那个锱铢必较小郡主
白玉堂捂住额头一声长叹
哎呀
久闻大名啊
的确是久闻大名
他大哥卢方一向豪气
平日里江湖同道来往
求办什么事儿
或者手头紧张借些银两
他大哥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慷慨解囊
大方得不行
但自从六年前长平郡主派人过来见过自家大哥
大哥就让建空岛和西北那边合作生意
没几个月
他大哥提起郡主
时而恼怒
时而敬佩
一天一个样
再然后
他老人家是铁算盘在手
从此一时片刻也不松开
整日各各账册看个没完
简直犹如被洗脑
哪里还是个仗义疏财的卢大爷呀
白玉堂又叹了一口气
两个月前
他回到陷空岛的时候还听大哥唠叨要开什么义卖会
要筹粮借钱
不知做什么用处
换好衣服收拾妥当
外面便有侍女挺他们去前厅议事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前厅的时候
就见到方若华的面前已经堆放了尺长的册子
旁边的空地处也摆放了几口大箱子
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跪坐在箱子面前
认真整理着面前的资料
一抬头看到展昭和白玉堂
便起身行礼
见过展大人
白大侠
展昭看他也有些眼熟
白玉堂蹙着眉盯着他的眉眼
居然也觉得有些眼熟
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到是娃娃脸身后立着的几个侍从
刚才便是混在灾民中帮着吆喝
他们两个内功深厚
眼力也是极好
最会辨别人之面目
这几个侍从也从并未化妆
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玉堂一笑
深觉得眼前这女子行事颇为为周全
方若华起身相迎
指了指娃娃脸说道
这是步军副都指挥使方燕
方大人有礼
见过礼
分宾主坐下
方燕说道
前些时日我传了郡主令
即下去严令各地燕羽营的兄弟追查失踪镖银下落
拜月教和江湖上的朋友也帮忙搜寻
目前追踪到京西路襄州一带
顿了顿
方圆继续说道
今日老铁传来消息
说他的孩儿们查到襄州这几年有大批的钱粮布帛铁器买卖
且买家神秘
货物去处不明
前几日小的们收的银子乃是新银
新铸出来绝不超过半日
老铁亲自验过银子的质地
确定乃是朝廷的官银
融后重铸
展昭的精神瞬间紧绷
脑海中一时闪烁过无数个念头
可方若华却还是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桌上的账册
娃娃脸的少年同样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老铁随即派人盯上
追踪到襄州刺史府
手下人又查到
这几年附近有十个见不得人的黑铁匠被秘密招揽走
至今不知所踪
连家人也被接去
招揽之人
便是刺史府的人
展昭的头有点疼
疼举起手来按了按眉心
少年继续道
根据痕迹
燕羽营和老铁的人都肯定
四十万两的银子
还有陈州这边丢失的赈银
统计共八十七万两
去处乃是同一地方
正是襄州刺史府
综合判定
九成以上
襄州刺史本人正在供养一支至少超过五千人的私兵
而且是精锐
朝廷并不知情
至于是他自己的私兵
还是为别人效力
还在追查
展昭以手撑住身前的桌案
已经想到这个消息递送上去
陛下最着急的
恐怕已经不是陈州的饥荒了
可方若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查什么查
那是朝廷的事
确定银子是我们的
先给我拿回来再说
是
展昭一阵无语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眼前这位郡主打算怎么把那些银子拿回来
白玉堂忍俊不禁
失笑道
哼
你这位郡主实在投我的脾气啊
方若华也笑
别的我能不管
可我把小庞质押出去了
总要赎忽来的
刚才闹了那么一出
陈州官面上说不得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来历
就是想丢下庞昱不管
恐怕也不成了
方燕从背后拿出一个铁算盘
又拿了一叠纸递给方若华
两个人也不管展昭和白玉堂
一人霸占着一张桌子就开始盘账
狐苏照旧坐在方若华的身边
一双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一边按揉
一边张嘴吐出一连串的数据
方若华和那个娃娃脸显然已经极熟悉这套流程
落笔把狐苏说出来的哪里能出多少金银珠宝
哪里能以最最快的速的方法换成最多的银钱
哪里能直接出多少银钱
哪里有粮草能及时调运
各种复杂至极的计算出现在纸面上
出现在狐苏的口中
展昭和白玉堂连听都听不明白
很快
纸张落了一桌子
方燕又取出一张地图
直接贴在墙上
在上面写写画画
半晌叹道
哎 郡主
我们能够以最快速度调集的银子
最多只有十八万两左右
时间有限
着实来不及
至于粮食
更为紧张
官府这边几个仓的官粮都见了底
一时间恐怕指望不上
就是朝廷想再发下赈银赈粮
恐怕也有难度
时间上更来不及
白玉堂算了算自己能借到的银子
杯水车薪
不用想了
方若华沉吟了片刻
也不慌乱
而是笑道
哎
看来只能指望陈州这几个士绅大户
还有商人们救救急了
转昭一阵愕然
怎么可能
少量还好
这么一大笔银粮
陈州士绅大户绝不可能愿意拿出来
至于商户
恐怕更不愿意
以郡主的身份
还有他的身份
若是真舔着脸打秋风
少量银钱不在话下
没有哪个士绅会不愿意借
但这么一大笔
谁也不傻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拿出来
何况也没有时间跟他们扯皮呀
哪有的事儿
展大人也太瞧不起人了
我沉重身世
个个悲天悯人
都是大善人
商人也是忠肝义胆
怎么可能不为父君分忧呢
不去理会这两位的无语
方若华笑了笑
又继续说道
目前人手有限
狐苏要去调集粮草
还要烦请展大人和白大侠陪我走一趟
借些粮食来救急
展昭虽然不信陈州大户能真的拿出这些粮食
要知道如今粮食珍贵
有钱也难以买到
但如今形势紧迫
安乐侯还在詹民手中
病急乱投医
也只能随着方润华走这一趟了
陈州钱家现任的家主祖父曾经做过封疆大吏
虽然后继无人
但钱家还因此在本土地士绅中颇为有名望
且家中子弟在经商上十分有天分
论富富贵
在陈州不说数一数二
排入前五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展昭想着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
怕是难以对付
可结果方若华进去小谈了还不到半个时辰
钱老爷子就满脸堆笑
高高兴兴没有半点勉强地奉送粮食三千担
另有黄金五百两
白玉堂和展昭一阵无语
难不成这陈州绅世当真这般仗义
白玉堂甚至觉得自己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正义感
否则为何他觉得就是自己有钱
贸贸然的拿出这么大笔银子
多少也要犹豫个一时片刻的
心中再是惊讶
这两个人的面上还得端得很住
展昭此时被方若华要求换上一身官服
因此挺拔
白玉堂也是护卫的模样
高手气质尽显
看到他们两个
钱家家主的姿态更低
态度更好了
郡主放心
身为陈州人
哪里能眼看父老乡亲忍饥挨饿
别的钱力钱某也没有
些许钱粮还是能借得出来
方若华笑道
钱老爷高义
一直从钱家出来
上了马车
展昭和白玉堂还是一个劲儿的看她
白玉堂更是疑惑了
郡主恐吓他了
方若华失笑
怎么会
我向来守法
她也不卖关子
继续玩尔道
其实说破了
一钱不值
不过是投其所好四个字而已
钱老爷年过六十
膝下只有爱子一个
乃是他发妻所生
在读书上颇有几分天分
钱老爷对其寄予厚爱
一直希望能延请名师
助儿子成才
若能如祖父一般
那便更好
只是他如今到底只是商谷
别说是举人进士了
就是一个有前途的秀才
都不太容易招揽得到
正好我与江南名士陆怀英相熟
便把他的名帖送给了钱老爷
还写了一封举荐信
举荐他的爱子投入陆怀英门下
现在不要说是三千袋粮食
就是要他钱家大半家财
他犹豫归犹豫
说不得也愿意给
白玉堂瞠目结舌
半晌之后
这才点头道了一声佩服
可不是要给吗
这家财万贯有什么用
还不都是为了儿孙
为了儿子的前程
愿意抛家舍业的不知道有多少
展昭却叹
郡主说的简单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想到找钱老爷的软肋
又能和陆怀英交好
一招便掐住对方七寸
想想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前面就是齐家了
方若华从车厢里抓出竹筒
拔除塞子
喝了口水润润喉
叹了口气
展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齐家资料
便笑着说道
齐家家主恐怕没什么弱点可抓
听说他孤身一人
妻子早死
也没纳过小妾
他儿子出外游学未归
一门上下只他一个
清净的不行
我就是要去喝口水啊
郡主
被人客客气气地迎入客厅喝茶
茶水都是用茶叶沫子冲泡的
而且冲泡了很多次
一点滋味都无
可这位齐老爷却还是喝得有滋有味
展昭老老实实当自己的侍卫
就听那齐老爷子变着花样的诉说自己有多穷
这日子有多难过
就连饭都要吃不上了云云
而那位郡主果然也不提借粮的事儿
听他苦诉
还应了几句
一副觉得他说的很对的模样
要不然就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
齐老爷别伤心
福分在后头呢
听说齐公子前些时候还在松江府买了宅院
想必是置办了产业
等着接您老过去享福呢
齐老爷擦了一把汗
脸上慢慢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刚才的愁眉苦脸一丝也看不叨了
又唠叨了几句
居然让管家把粮库的钥匙拿出来硬是塞了过去
虽然一脸肉痛
可嘴上却是好话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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