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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郑义回禀过丈人后
还特意打听了一番河东郡王的事儿
睡前他兴致勃勃与亲嘴说
不打听还不知
还有人说泰山消失不见是因为随行中有无德之人
河东王还正巧病了一场
丈人说圣人本意封泰山神为天岐王
这下恐怕更是要封
心随听着不禁打了个哈欠
双眼泛出泪花
嗯
郎君 亥时了
明日天不亮郎君还要先去过岱庙祭祀再登山去
这样庄重的祭祀啊
一般是在日出前七刻开始
刚好可以目睹由阴转阳
天地交泰的时分
为朝代他们准备礼仪用具要起得更早
恐怕还睡不上一个时辰
郑义也知道该睡了
明日他又升了几品
作为随行官员与圣人一同登上泰山观禅最是费心费力
但他还忍不住说
丈人说泰山真消失了一刻
你说这是缘何
亲随从傍晚就陪着郎君往泰山上走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了
吹了一肚子冷风
又饿又困
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金随闭着眼睛嘟囔道
泰山附近不乐意了
总不能是还有神仙吧
郑义也闭上了眼睛
他睡在床榻上
亲随睡在他脚边
他想着明日随天子封禅所能见到泰山顶峰的风光
想到越升的官品
郑义也不想起河东王和神仙了
沉沉睡去
江涉一觉醒来
正好瞧到日出
远方一轮红日金碧腾射
云霞异彩
远远望去
群山都染上了金光
山上的松柏结的冰晶
也跟着剔透生辉
山雾弥漫
他们就像在云海中漂浮
人在山巅
仿佛抬手便可拨开云雾
山上风冷
猫儿迷迷糊糊的蜷在他旁边
旁边是昨晚燃剩的柴火
风一吹动就微微亮起火星
江涉把猫儿叫起来
猫儿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
江涉闷声说道
这是我们昨晚爬的泰山
张果老与和尚也睁开眼睛
坐在山头看着下方云海翻涌
金光照射
天上霞光万千
风云涌动
这是一日之初的阳气
生生不息
张果老望着云海
想起昨天江涉所说的话
心头一动
忍不住问道
江先生
腾云驾雾
这究竟是什么呀
三人对面便是翻滚的云海
江涉瞧见张果老灼灼的视线
不由笑道
我以为国老能忍到山下才开口
张果老也笑
此时红日从云层跃出
天上云霞万千
风云涌动
这是一日之初最安静最玄妙的时候
由夜转昼
由阴转阳
山间的雾气被日光照得弥漫生辉
落在江涉身上
他坐在氤氲的沉雾中
天地安静
仿佛连鬼神都不能窥探
山下人头涌动
登着泰山来求拜封禅的君王将相们更是不知此时有人在山巅乱法
一颗心玄之又玄
妙趣非常
方才共观一场泰山日出
此刻又被张果老一问
不由勾起他心中的谈兴
他盘膝趺坐笑道
之前我与国老论过天地分阴阳清爽二气
和尚自不用多说
屏息凝神听着高人讲法
张果老听到天地一死
就忽得端正起来
难得的收了收散办的笑
整了整衣襟
正经听下江先生接下来说的话
他心中隐隐有所感
这同修里乾坤一样
非是什么神通
也不是许多修行人耗费一生所学来的那些奥妙术法
而是
哦
张果老说道
先生请讲
见他这样郑重
江涉反而一笑
他没有很正式的讲话
而是如同朋友交谈一般随意
坐在山巅的老松下远眺群山
扶了扶已经困得睡着的猫儿
他说道
我不知如今的学仙人是如何学到御风而飞
只能粗浅讲些我自己的想法
天下术数神通万千
我一路走来
见过许多人修习术数
学道多年只求神通
老者问道
先生是觉得不妥
江涉摇头
一时间不由想起写下了修行笔记的金原上人
也想起那用阴魂延寿的老道
无论过去是年少义气还是闲云野鹤
最终都成了歧路人
他叹道
唉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山风拂过
寒意凛冽
和尚也顾不得冷
端正跪坐在一旁静心的听着
短暂唏嘘了一下
江涉指着旁边的老松
我便以此树为喻
道是树根与主干深扎在土地和山石之中
默默的吸收养分
才用我们今日所见到的树
而道法神通便是树木生长时自然而然开出的花朵
结出的果实
世人见之惊叹奇妙美丽
但修行中人应当知道
没有道作为根基
只求花卉果实之美
变为空中楼阁
本末倒置
道法学成时
神通自生
非是强求而来
腾云驾雾亦是如此
类似的话
江涉在洛阳的酒楼间与王维说过
张果老漠然良久
半晌他才抚着
原来是这一段哪
他抚着白须
感慨万千
自嘲道
哎呀
修行多年
自以为有所小成
原来始终啊在追逐术数而非大道
幸得先生点醒
老头子在此谢过
张果老微微起身便要行礼
却被一股虚柔之力轻轻托住
江涉含笑阻拦
语气有宽慰之意
国老修行多年
见天地也见众生
何必妄自菲薄呀
张果老的脸有些泛红
不知是被冷风吹的
还是心绪翻涌所致
江涉瞧着他与张果老交游不久
却也有了些了解
这老头啊
向来不慕王侯氏
在中条山逍遥自在
性性妙趣
道行一身
若是被自己一眼而心绪不宁
反而不美
正要开口宽慰几句
就听到张果老叹息一声
话里有唏嘘也有心喜
今日在此闻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