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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集
没过多一会儿
一直领路的西古和托格突然停下了
到了
冲着他们三人示意
陈玉楼四周一望
这是一座杳无人烟的荒地呀
几个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是随处可见
盘根虬结
树冠如云
将头顶的月光都为之遮蔽了
加上夜色已深
荒地之中漆黑如墨
几个人只觉得四周妖雾笼罩
不知名的鸟叫虫鸣
又有潺潺水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
一踏到这个地方
这一刹那
陈玉楼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忽然想到了古狸碑
除了满地残垣断壁以及那块破败的石碑之外
这地方和古狸碑如出一辙
这会儿啊
红姑娘也感觉不对了
他也是行走江湖的老人了
左手暗自收回袖子里握住一把袖中剑
这才稍微安安心
鹧鸪哨也是如此啊
自从上次的南盘江上遇到那头老鼋驼之后
纵然是睡觉
他那把二十响的镜面匣子都不离身
而此刻
余光看着身外不远处那两道背影
反手则是轻轻按在腰间
直到那股熟悉的握感传来
道士陈玉楼神色间没有太多变化
突然
哗啦一声
一蓬火光猛地燃起
火光驱散了四周妖雾的黑暗
几个人借着火光看去
这才发现此处并不是想象中的荒凉
在前方远处的两株大树间
赫然矗立着一座竹楼
和之前的祖屋有着几分相似
不过当他们看向林子周围的时候
脸色却是纷纷一变
只见那些古树垂落仿佛结满果实的枝条上
挂着的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头
有些早都已经风干了
甚至化作白骨
有一些还是血淋淋的
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看着那些人头的样子
分明是寨子附近的夷人嘛
龙问爷
这是佤族的猎头祭神之地呀
看着这些晃动的人头
陈玉楼觉得心头一震
猛地明白过来了
他就说呢
怎么一踏入此地
就心神觉得这么压抑呢
妖雾笼罩之中
还有一股挥之不散的死气
如今他终于回过神来
佤族可是滇南大地上坚持到最后一个猎头祭神的部族了
长达两千多年的时间里头
佤族每逢神祭或者春种之前
都会举行猎头仪式
就是猎杀其他部族的人
拿回了人头送入龙摩爷祭祀谷神司莫拉
传说之中掌握五谷丰登的神灵
猎头
他声音不大
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
但是鹧鸪手脸色微变
作为搬山魁首
他这辈子见过的死人比山民们吃的盐还多
但是纵然是他
也从未听说过如此血腥的祭祀
嘘
见两人还想询问
陈玉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点燃火盆的西古和托格已经转过身来
他们两人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想来也是
作为马鹿寨的族长和魔搭
一个统领族人
一个掌握着沟通神灵的巫术
或许猎头就是他们下的命令
怎么会不适应呢
三位达那
跟我来
等到跟着他们进入竹楼
陈玉楼才发现
这地方明显有人生活的痕迹
再看满地打结的草绳
白骨以及木画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竹楼就是魔搭西古的住处
只是
这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常年生活在如此阴暗潮热
人头遍地的水谷中
是怎么受得了的呢
不过这些念头
他也只敢腹为几句
绝对不会流露于脸色之间
西古熟悉的点燃桌上的油灯
借着火光
在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书信来
那封信已经泛了黄了
起了毛边儿
样式也不是近代之物
达那
这就是当年汉王遣人送回的先辈书信
你看看
西古对它极为珍重
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
陈玉楼也不耽误
接过书信翻开
一个个字迹跃然纸上
他看了一遍
书信的内容也就大概有了底了
这是一个名为桑热的人
在临死之前
拜托军中的汉人同袍所写的
说他虽然身死
但是也用鲜血守住了和阿公的约定
更是用命捍卫了马鹿寨的尊严
让寨中之人不要悲痛
他先行一步去见阿公和历代先祖
听着陈玉楼一字一句的读完信
西古和托格两个老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马族没有文字传承
而几百年过去了
马鹿寨中懂得汉文的人是越来又少了
而书信上的内容
也因此渐无人知晓
直到今日
他们两人才终于知道这书信中写的什么
当年汉王在滇南各部征召猛士随他南下西天
马鹿寨中一共去了十七人
只可惜人人尽死
却只有一封书信传回来
握着书信
陈玉楼心情沉重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戏谷伸手接过了书信
将他重新收起来
这是我马鹿寨的荣耀
多谢达那
让我在入土之前
知道了这信里到底是什么
如今一桩心事落下
他反而是平静了许多
托格不会汉话
不过从神色来看
他们俩想的应该一样
陈玉楼正犹豫着
想着开口问问遮龙山之事的时候
阿古那双浑浊的眼睛
却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看着三人说道
有什么尽管问
伱对我们马鹿寨有大恩
无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我西古都会答应你的啊
被点破心思了
陈玉楼也不再迟疑
之前在蛇河外一心入寨
其实也是想着向此地山民打听一些关于遮龙山的事啊
既然这么说
陈某也就不客气了
西古秋达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虫谷位于何处呢
听见他问起来
鹧鸪哨和红姑娘也都凝神看了过来
等待着西古的回答
只是听到虫谷这两个字
西古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语气都焦急了万分
你们要去虫谷
那可是活人禁区
鬼神遗弃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