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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三小时
在外面赶马车的丁二河对于家里这位客人实在不放心
拉了一笔生意
赶快的就赶回家来了
马车放在大门外
他手上拿了一个马鞭子
大开着步子就向院子里走
看到王月荣正在屋檐下站着
便道 姑娘 好了
我给你想到了一个办法了
你先买一点东西吃
我这就送你去
你可别
他一面说着
一面走进前来
这倒不由得他不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小跨院里扫得干干净净的
破桌子烂板凳全里齐了
放在墙角落里
院子里有几只鸡
全用绳子覆了脚
拴在桌子底下
水缸 煤炉
还有一张条桌
全放在屋檐下来
煤炉子上烧着一铁锅开水
桌上一块粘板撑了好些个面条子在那里预备着
几只碗里放了酱油
醋 葱花
还有一只碗放了芝麻酱
甜酱
一个碟子切了一碟盐水搁的丝
再向屋里一看
全改样了
那张条桌同做饭的家伙全搬出去了
屋子里也显得空阔起来
煤球全搬出去了
地面上扫的镜子似的
不带一点脏
右边的桌子空出来了
只有一把茶壶
两只杯子
左边的桌上书理的齐齐的
笔砚全放在犄角上
院子里有两瓦盆子
鸡冠花压根儿没理会过
这会子把瓦盆子上的氟泥全部擦干净了
放在桌上
五贡旁边
母亲坐在桌子边椅子上
手里捧了一杯茶在喝呢
应道 啊
屋子全收拾干净了
这是谁收拾的
月荣道
掌柜的
是我收拾的
可是我没有多大功夫
我还没有收拾的好
掌柜的
你这就吃饭吗
呃 什么
全都预备好了
二合拿了一条马鞭子
只管向屋子里望着
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丁老太道
啊
这位姑娘为人真勤快
自从你去之后
她就作的没有歇手
二和道
这可真难为人家了
我们要怎样的谢谢人家呢
这句话没说完
月荣把一只破旧的铁瓷盆舀了热水
连手巾也扑在水面上
这就向他点了两点头
笑道
你先来洗把脸
二合将马鞭子插在墙窟窿眼里
两手乱搓了巴掌
向他笑道 哦
姑娘
你是一个客
我们怎好要你做事呢
月容道
哎 这没关系
我在师傅家里就这样伺候师傅惯了的
说道
他将脸盆放在矮凳上
自走开了
二哥洗着脸
水哗啦子响
丁老太就听到了
她说
二合啊
你瞧这位姑娘
多会当家过日子啊
我啊
要是有这么一位姑娘
我这个家就上了正道了
你瞧人家还是依维柯呢
你一回来了
茶是茶
水是水的
忙了一个不亦乐乎
二合心里正想着水倒有了
哪来的茶
一抬头
却看到桌子角上放了一杯茶
便悠了一声道
哎呦 姑娘
这可劳驾
劳驾
月容站在门外
自低了头下去
微微一笑
丁老太道
二合啊
刚才你一进大门
就嚷着有了办法了
你所说的是有了什么办法呀
二合端起那杯茶来
喝了一口
应道 哦
我在车站上也是听到伙伴里说
妇女救济院里面就收留各种无家可归的女人
若是这位姑娘肯去
那里有吃有穿
还有活做
将来可以由院里头代为折配呢
您看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只要到那里面去了
无论这姑娘的师傅是怎么一样天神
他也没有法子
只好白瞪眼
二合同母亲只管说话
一不留神
刚才的那一盆凉水
却让人家端起走了
接着桌面子又擦干净
月荣把两碗下得了的面条子放在桌子上
而且还搀着丁老太到桌子边坐下
拿了筷子塞到他手中
笑道
啊 老太太
我这份手艺可不成
面条全撑得像粗的一根
您尝尝这味儿怎么样
二合两手一提裤脚
张了腿在椅子上坐下
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夹子面
弯腰就带向嘴里送去
可又忽然把筷子放下
望了他道
呃 这位姑娘
你自己怎么不吃啊
她道 我吃了
他捧了一碗面
在廊檐下举了两句
笑道 哦
我在这儿奉陪了
二和笑道
这可不像话
就算我们这是一张光桌子
我们娘俩全坐在这里正正经经的吃面
你累了大半天
让你坐在院子里吃
就是不让别人瞧见
我们心里头也过不去啊
说着话
自己可就站了起来
把他那碗面接到手上
向屋子里端了去
笑道
这一餐饭你是自作自食
我也不好说什么客气话
等我做完了下午两趟买卖
好好的来请你一请
二合说这话啊
可就把那碗面放到桌子上
而且搬到了一条凳子
放在横头
将手连连拍了凳子两下
向他微笑道
请坐 请坐
月容将牙微咬了下嘴唇
低头坐着
二合点点头
道
呃
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这是你做的面
做的很好
请你多吃一点就是啦
月荣只是低了头吃面
却没有说什么
二合虽不是正面的朝他望着
可是当和他说话的时候
就偷着看他脸色一下
只看他圆圆的脸儿
手上剪着同事的头发
现在不蓬了
梳的光滑滑的
两鬓边垂了两子长的垂鬓
越是显得那脸腮上的两片红晕成了苹果般一样好看
他扶了筷子的手虽然为了工作太多显得粗糙一点
却也不见得黄黑
而且指甲里面不曾带了一丝脏腻
记得小时候常和一位刘家小姐在一起玩
她的样子倒有些相同
正打量着呢
这位王姑娘的头可就更抬不起来了
丁老太听到桌面上静悄悄的
就问道
二合
那救济院的事儿
你得和这位姑娘谈谈
看她是不是愿意去
岳容道
我早听到了
我只要有个逃命的地方
哪儿也不愿意去的
吃完了饭
就请丁掌柜送我一趟吧
他说着
就扬着脸望了二合
等他的答复
他心里大概也很高兴
以为是得着一个归宿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