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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这一年
我来东原寺的频率远高于过去几年
差不多两个星期一次
不只是为了找那个男人
自从我步入人生谷底之后
我就再也没有在东原寺的门口见到过他
这反而让我更认定了当时他看向我的目光另有深意啊
这已经成了我的执念了
我来东原寺还因为从警队辞职后
时间多到无法填充
让我无所适从
与发小何开的咨询公司会接到工作
但大多是女人调查丈夫有没有外遇
或者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
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跟精力
而我呢
已经习惯了警队的繁忙
现如今多出来的时间就像是泡沫围着我
挤压着我
让我窒息厌烦
我至今都没有接受母亲已经去世的这个事实
她走得太突然了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时常会想起跟他一起吃斋礼佛的日子
鼻腔里会充斥着供乡的味道
耳中会响起木鱼和诵经声
啊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我从未像母亲那般烧一炷香祈祷
我只是充当了个司机的角色
我并非不相信鬼神
我不是无神论者
却也没有明确的信仰
想到这儿
我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虔诚的脸
他都祈祷过什么
难道他从没为自己做些祈祷吗
经过法务流通处的时候
我选了一把大约我前臂长短粗细的香
我学着记忆中的母亲的模样
在燃烧着的蜡烛上点燃香后
捧在手里闭上眼
可这一刻
我该祈祷些什么呢
我甚至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
已是深秋了
天早就转凉了
我却出了一身汗
我放弃了
睁开眼
把供香插进香炉的时候
我才想起该祈祷些什么
对呀
我该为母亲祈祷
为师傅祈祷
祈祷他们不管去了哪一个世界
都要比在这个世界上过得好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东元寺东侧的园子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以往我跟母亲来的时候
我们总是在一切妥当以后再来这院子里喂鸽子
这院子里有酒经岁月的高大樟树
枝叶四处伸展
营造出巨大的树荫
我买了鸽食
找张长椅坐下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的洒在我身上
我把鸽食一点点撒向地面
鸽子们围上前发出咕咕声响
我就在鸽子的叫声中昏昏欲睡
不知道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总是做相同的梦
梦里是现实不存在的黑
浓稠到让人窒息
我什么也看不到
只感觉身体轻轻的晃动
而且耳边还能传来水拍打某个东西的声音
所以我猜测自己一定是在一艘船上
却不知道这艘船飘荡在什么样的水域上
可能是河海还是一片池塘啊
我不知道四周有什么
更不知道这艘船会飘到哪儿去
一切一切的未知都让我感到恐惧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还在做那个梦
电话铃声把我从梦里拉出来
我猛地坐起了身子
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从我头上飞过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我后背上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沈海川
过了一会儿我才彻底挣脱了那个梦
才意识到那鸽子在我后背上留下了排泄物
才想起此刻给我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六年前的夏天
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因感情问题在出租屋内自缢了
三天后
租住在对面房间的男人闻到了异味
报了警
在调查时
作为报警人的沈海川为警方调查提供了一些帮助
而我也因此与他相识
但跟他有了进一步的交往
则无与案子无关了
调查的时候
我进过申海川的房间
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的房间整洁到让我认定他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
他当时自称自由职业者
事后我才知道他是个作家
出版过几本小说
我在他的书架上发现了不少cd
都是古典音乐
我母亲喜欢古典乐
我也从小受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