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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集第八章西角牌楼
众人午宴已毕
各自出得宫来
却见姜冲仍在与皇帝低声哀告
皇帝面无喜怒
江冲苦苦哀求
却不知结果如何
秦仲海躲在殿外
心下暗笑道
江大清这下给人咔嚓一刀
恐怕要呜呼哀哉了
秦仲海极目望去
只见卢云径自与顾嗣源去了
自知好友要去尚书府做客
心下不禁替他高兴
这卢兄弟在金銮殿上扬眉吐气
满朝文武无不钦佩他的文才
顾大人一个开心
说不定要把爱女许配给他
转念又想
可那洋郎中也是一股脑的爱慕这位顾家小姐
这可是个什么了结
照老子看呐
这两位读书人可有的斗了
嗨 他奶奶的
顾大人怎能不多生几个女儿出来
最好连老子也能分上一个
却说卢云一路步行
亲自伴随在顾嗣源轿旁
到了顾府大门
莫名之间
卢云忽感心中激荡
一时竟是百感交集
他回首看去
望着远处的一家小酒铺
想起自己一年前还每日来此借酒消愁
再看此时身穿朝服的自己
只有恍若隔世之感
只听嘎的一声
顾家的大门已然开启
里头的小厮家丁纷纷奔出
高喊道
老爷 回府了
顾嗣源自行掀开轿帘
便从轿中缓步走出
卢云连忙上前
在旁边躬身相迎
这动作却是他在扬州做书童时的习惯
顾嗣源微微一笑
拉住他的手道
云儿
你已是方今的进士状元
对人不必再这般恭顺了
卢云却摇头道
卢云一向只在顾伯伯面前谦恭有礼
在旁人眼中
却是个狂傲小子
这卢云生平有股奇异的执拗
只要旁人对他客客气气的
便要他百般容让
他也不以为意
但若有人出言侮辱
甚至讥讽嘲笑
他定会不顾一切的寻个公道
他这几年饱受苦难
又是泼皮招惹
又是姨娘讥嘲
说来都是为了这个硬脾气
顾嗣源听了他的话
当即一笑
摸了摸他的头顶
道
你线下呀
是有势力的人了
莫要气量狭小
锱铢必较
脾气呀
更得收敛
否则定会害人害己
懂了吗
卢云心下一凛
想道
顾伯伯说的没错
我县下是朝廷命官
不再是当年落魄潦倒的穷苦书生了
以后待人处事
可需多加留神
当下没口子的答应
两人跨入大门
一众家丁见了卢云到来
无不讶异万分
卢云念及顾嗣源的交代
收起往事的愤世嫉俗
只与众人微笑点头
正看间
一名家丁目瞪口呆
惊叫道
啊 阿云
这不是阿云吗
你怎么回来了
卢云回头一看
只见一名小厮呆呆的望着自己
却是当年的旧友阿福
卢云哈哈一笑
正要回话
顾嗣源已微微一笑
向众家丁道
云儿已是当今状元郎
不日便要赴常州上任知州
你们以后与他说话
可得多检点点儿
众家丁听得此言
无不张大了嘴
几名欺侮过卢云的侍卫更是全体肃立
面色苍白无显
众家丁中
自以阿福最为高兴
眼看过去的好友成了大官
当即拉住卢云
连声道
阿云哥
以后我要给管家欺侮
你可要帮我出头啊
卢云哈哈一笑
道
放你一万个心
我定会帮你
想年卢云在顾府吃过不少亏
又给裴盛清毒打
又叫二姨娘羞辱
这阿福算来对他不坏
称得上是患难之交
走下
卢云今非昔比
自当好好回报一番
阿福想到日后有着状元郎撑腰
忍不住趾高气昂起来
走起路来更是虎虎生风
那管家不知大祸临头
兀自行上前来
正要招呼老爷
猛见卢云站在一旁
那阿福更满脸凶狠的望着自己
他心下一奇
这小子不是卢云吗
怎么还有脸回来
难道是给官府抓到了吗
他冷笑两声
想起卢云的逃犯身份
正要上前威吓
忽听顾嗣源笑吟吟的道
管家来得好
快来见见状元郎
也好沾点喜气
管家吞了口唾沫
挖了挖耳孔
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阿福哈哈大笑
高声叫道
大胆小民
见了状元阿云大人还不知道跪下
管家惊疑不定
待见了卢云身上的朝服
只吓得魂飞魄散
想起往事
心下惨然
完了
这小子真的发了
他要是挟怨报复
我定要大祸临头啊
眼见卢云向自己点了点头
管家浑身发抖
苦笑一声
低声道
卢公子
过去这管家何等势利高傲
此刻却低声下气
就怕再惹卢云一点半点
卢云哈哈一笑
道
两年不见
管家还是没变呀
这话也不知是讥嘲管家势利如昔
还是称许他保养有道
那是没人知晓的了
管家干笑两声
只忙不迭的抱头鼠窜
行到厅上
两人坐了下来
顾嗣源便垂询了几处生活情状
问道
你现下住在何处啊
还是在客栈里住吗
卢云点头道
是
小侄自山东返京以来
一直都住在客栈里
顾嗣源微笑道
我这府里空房许多
不知卢状元愿否徘徊数日
卢云啊的一声
想到可与顾倩兮朝夕相对
忍不住全身发热
忽又想到二姨娘等人
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顾嗣源一见他的面色
便知卢云仍在意二姨娘
她叹了一声
道
当年你离开之后
我与你姨娘大吵一架
弄得家里是鸡犬不宁啊
唉
我见了你姨娘拿来的衙门公文
便连夜差人去刑部打探消息
这才晓得
这通缉榜文是从山东省城里送来的
卢云心中一震
他此时虽已无罪一身轻
但毕竟是靠着秦仲海的粗暴凶狠
这才以不可告人的手段销案
猛听顾嗣源提及他被通缉的事
忍不住还是心惊肉跳
他颤声道
顾 顾伯伯
其实
其实我
我是给人冤枉的
他正想解释
却见顾嗣源摇了摇手
道
不必你说
我也知道你是无辜受冤
那省城的县官姓吴
叫做吴昌
向来是朝中八虎中最为贪财的一位
我那时一见公文
便知道啊
你十之八九是给吴昌栽赃的
我当上兵部尚书后
几次找了朋友想为你平反
可又找不到你的人
哎
就这么拖下去了
卢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才知道多年来顾嗣源始终在寻找自己
霎时之间
耳边响起了顾倩兮说的那几句话
卢云 那卢云
你好生自私
你只知道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最可怜的人
从来不管别人的苦处
卢云泪眼朦胧
这两年来他落拓江湖
但顾嗣源顾倩兮这对父女却又何尝忘了他呢
卢云哽咽道
顾伯伯
你待我情深意重
小直却这般任性妄为
我
我实在对不住你啊
顾嗣源轻抚他的头顶
温言道
好孩子
今日咱们爷俩还能相见
那便是老天有眼
什么都不用说了
卢云点了点头
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两人伤感一阵
顾嗣源问道
说到这桩案子
后来是柳侯爷为你平反的吧
浮云尴尬一笑
寻思道
若非秦将军仗义相助
把县官吴昌毒打一顿
恐怕我至今仍是不见天日
只是此事说来实不为外人道
我还是保住秘密才是
当下乱咳几声
道
顾伯伯所料不错
正是侯爷一位手下替我平反的
卢云这话插香仿佛
虽然没把秦仲海供了出来
倒也不算欺瞒
只是他若把秦仲海肆无忌惮的情事一一供出
恐怕会把这位兵部尚书吓出病来
顾嗣源面露神往之情
点头道
嗯
这柳侯爷果然是侠义心肠
改是我定要登门造访
好好谢上一谢才是
他却不知
柳侯爷手下这位秦将军
形势有如土匪
向来已蛮干见长
这倒是他始料未及了
说话间
只见一名中年贵妇走进厅来
这女子圆圆白白的脸孔
满面富贵
正是顾嗣源的原配
顾倩兮的生母顾夫人
卢云赫然见了顾夫人高贵的面孔
想起当年被赶出顾府的惨状
立时浑身冷汗
那时顾夫人好生冷面
临去时吩咐再三
要卢云绝不可对人提起她在顾家呆过
卢云此刻见了他
直是八分惊恐
两分惭愧
他站起身来
硬着头皮道
夫人
哪知换了个身份地方
那顾夫人的神态却是完全不同
只见她缓缓向卢云走来
微笑道
卢公子
你终于回来了
卢云听他口气中颇有亲近之意
心中暗暗吃惊
顾夫人上下打量卢云
眼色柔和
满是真爱之意
好似在品评什么书画宝玉
卢云给他看得好不自在
急忙低下头去
顾嗣源哈哈大笑道
快别叫他卢公子了
那多生分呐
该叫云儿才是
顾夫人眼望卢云
替她拢了拢朝服
微笑道
老爷呀
从来最相信你
定说你是给人冤枉的
果然老天有眼
终叫你爷儿俩得意团圆
顾嗣源笑道
是啊县下
云儿是钦典状元
终于出头了
咱们可要替她高兴才是
顾夫人也笑道
可不是嘛
那日老爷听说你中了状元
高兴的什么也是的
还马上差人去宫里查呢
卢云低声道
卢云过去
给老爷夫人添了好些麻烦
实在万分该死
唉
说着低下头去
颇见羞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