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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齐政之变经抚不和
前面说到
熊廷弼离开辽东不过半年
辽东又出大事了
天启元年一六二一年的三月十三日
后金清朝出动进攻沈阳
贺世贤凭勇武出城迎战
结果被后金诈降入城的降军抄了后路
他们关闭城门
斩断吊桥
令贺世贤无法回城
贺总兵与部下官兵全军覆没于沈阳西门外
另一守将尤士公救之不及
也同时殉国
辽阳听说沈阳被攻
就派出总兵陈策
副总兵秦邦平率领这个川兵
浙兵一万多人前去增援
两部在浑河与后金军血战一场
在给予对手沉重打击之后
不幸全军覆没
川
浙两军是熊廷弼在任之时最为倚重的力量
浑河一战也是努尔哈赤攻略辽东以来少有的恶战
满文老党里记录的这些来自南方的步兵
令人印象深刻啊
女真人说
明之步兵皆系精锐兵
骁勇善战
战之不退
此战呐
那是损失惨重
满洲的档案承认
有一名参将
两名游击被川军俘虏
努尔哈赤战后啊
又特别为哑巴海布哈等九员阵亡将领祭奠
这说明啊
此战对于后金而言
那也是惨胜
朝鲜作为第三方
对此战的报告也称啊
鲁忠言
守城之善
无如清河
野战之壮
无如黑山啊
这里的黑山
就是指的浑河之战了
川浙两军覆没之后
辽阳失去了依靠
随后被后金攻破
经略袁应泰
巡按张权
监军崔儒秀等先后殉国
熊廷弼的朋友
监军胡家栋则突围而出
从海上逃往了登州
数十万军民从辽东奔到辽西
以三岔河为界的辽河东岸
彻底沦为了后金的地盘
琼亭璧啊
在辽东经营一年多
花费几百万两白银
全国调兵十几万构筑的辽沈防御体系
就此毁于一旦
国破思良将啊
就连刘一景都说
如果熊廷弼还在的话
至于落得到这副田地吗
假如熊廷弼还在
任他能够抵挡后金的这场入侵吗
还真是未必哟
袁应泰的辽沈战役
是关系到辽东前途命运的战略决战
双方啊
都压上了全部的身家
而熊廷弼当年指挥的那个辽沈保卫战
他不过是扫荡和反扫荡级别的战斗而已
如果非要给两战的结果不同的理由
只能说
沈阳保卫战之中
努尔哈赤并没有以占领辽沈为目的
而到了此番辽沈战役
努尔哈赤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下了决心要攻城略地的
所以啊
可以得出结论
即使熊廷弼代替袁应泰
那也未必能扭转败局
当然啊
历史是无法假设的
事实就是
熊廷弼被弹劾回家半年之后
辽河以东全部失陷
大明的辽东防线
再度出现了巨大的危机
朝廷啊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大麻烦
能怎么办呢
他们想到的
也就只有熊廷弼了
如果说啊
萨尔虎之战
犹如一颗惊雷
炸醒了装睡的大牛
那到了天启元年
一六二一年的三月
辽沈失陷
袁应泰等一众文武与十几万大军再度全军覆没
此时的大明
已经如死水微澜
展现出一种无奈的沉寂
朝廷内外疲了
也累了
辽东一众文武将官
几乎全部死光
什么问责论罪的声音都没了
可不是吗
人都死了
你找谁问罪呀
这样过去的一年
攻也攻过了
他守也守过了
精兵良将都上去了
还是一场败仗
过去那些贫富辽东的奇思妙想
也彻底没有了
萨尔虎之战啊
还能说用轻敌冒进给失败演示一番
但到了袁应泰的手里
大明已经搜刮了全国所有的精锐力量
有这个延随
甘肃
宣大的九边骑兵
有这个四川湖广的南方土兵
还有戚家军老底子的浙兵啊
有这个内地的茅葫芦兵
以及前后一年多
粮饷聚集了七百七十多万
可以说啊
兵和想都是非常充足的
沈阳
辽阳的城防盔甲器械
经过熊廷璧的整治之后
两城也堪称固若金汤
就这样
大明仍然一败涂地
熊廷弼再辽一年
辽东没有出现大的失败
因此朝堂滚滚诸君自然认为收拾河山
只能靠老熊了
但世界上真就有这样一些人
不知道是蠢还是存心作对
竟然在这个时候
仍然继续空袭熊廷璧
就在沈阳失陷
辽阳尚存的时候
兵轲几世中郭巩揭然上书
揪着熊廷弼
要控诉他丧失辱国
假病欺君
而且还要求将支持过他
重新启用他的内阁刺府刘一景
科臣陈所志也一并治罪
这样一份极度不讲道理
不合时宜的奏书
在朝廷如此狼狈的时候递上来
不是明摆着添乱吗
郭巩自然受到了皇帝和内阁的严厉斥责
被罚了半年工资
以示惩戒
面对弹劾啊
刘一景按惯例要上书求去
被皇帝未留
内阁代表天启皇帝明确指出
熊廷弼的功罪已经查勘明白了
皇帝已经有了想法
这一系列动作
明摆展示了朝廷的风向
那就是说
熊廷弼的付出
已经摆上了议事日程
在皇帝未刘之后
刘一景立刻坚定的为熊廷弼站台
他说
既如兄
廷弼守辽一年
奴求魏得大志
不知何故首昌驱逐
即下九卿科道会议
又皆位不敢一统
而廷弼进去
今虽有沈阳之事啊
意思是说
熊廷弼守辽一年
后金没闹出大乱子
但是熊廷弼被弹劾驱逐
到了朝中集会的时候
官员们又都表示畏惧
推避责任
最终熊廷弼下台
才有今日辽沈的失陷
刘怡景直指弹劾熊廷弼的科道官员
他借这个殉难的辽东巡案张权的话
说今日急朝
非旧京略
熊廷弼不能办此事
提议朝廷赶紧启用熊廷璧收拾残局
他呀
还特别警告皇帝
千万别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谗言了
需要不忘初心
坚定意志
刘一景特别指出
在熊廷弼去职一事中
下级官员雷同附和
有结党的嫌疑
接下来御史姜炳谦力臣熊廷弼守护辽东的功劳
大赞
熊廷弼呀
才识胆略有大过人者
使得安其位而斩其报复
当不至于败坏若此
姜炳谦的奏书一上
皇帝立刻下旨
令九卿开会讨论
其实所谓讨论
就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就如半年前罢免熊廷弼的时候
不也是九卿会议嘛
其实所有的脚力都在会前完成了
会后决议没有直接把熊廷弼官复原职
而是先将他升为兵部右侍郎启用
此时辽阳失陷的消息传来
京师戒言皇上召开御前会议
讨论应对之策
会议上
言官们不断抱怨
其他府臣尚书们完全没了主意
除了催促启用熊廷弼
张鹤明之外
毫无办法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
朝廷就接连启用了一些有边疆军事经验的大臣
比如这个张赫明啊
字元平
任职贵州巡抚期间
平定苗乱
颇有战功
在萨尔虎一战之后啊
张鹤明本来已经进入了朝廷的视野
当时的御史杨贺就曾把他与熊廷弼一起举荐到了朝廷
后来朝廷选择了熊廷弼经略辽东
而把张赫明升任了三边总督
但是这个张赫明啊
不知道什么原因
拒不赴任啊
熊廷弼去职之后
张赫明还一度是辽东经略的备选
不过当时朝廷选用了袁应泰
袁应泰败亡的时候
张鹤明仍然在贵州巡抚任上
朝廷为辽氏再度征召张鹤明为兵部左侍郎
他在日后啊
与王化贞联盟
和这个熊廷弼势承水火啊
此乃后话
咱们先按下不表
在为了应付辽氏的紧急处置之中
除了熊廷弼
张鹤明
其他的王在俊
齐伯裕也升任了兵部郎官
这个王在进曾任山东巡抚
支应过辽东兵马粮草
对辽氏有一定的见解
齐伯裕呢
是甘肃巡抚
也有封疆经验
两人都被提议出任这个兵部侍郎
湘左军务
另外呢
还升任两广总督许洪刚为兵部尚书啊
许洪刚就是以前因为勘察雄京分坦而被合去的那位左督御史
只是让天启小皇帝没有想到的是
这些将要被提拔参佐国防事务的大臣们
竟然全部推辞任命
对于高级官员的任命啊
是大都有推辞任命的戏码的啊
通常受命者会做做样子
推辞一下
但皇帝也会表达出求贤之心
再度邀请
那么官员们最终都会勉为其难的接受
但这一次
所有的官员都拿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态度坚决的推辞
熊廷弼自然是称病
哦
难不成你要赶我走就走
你要我来就来
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啊
张鹤明其实早就被升任三边总督了
但是就是抗命不去
许洪刚呢啊
翻旧账了
把昔日党争和去一事拿出来说
意思呢
就是我不想再到朝廷成为活靶子了
一来二去
个人的礼节性推辞
令状况变得十分尴尬
这下小皇帝急了
天启元年一六二一年的三月二十七日
天启在文华殿参加经验
从葛府那里了解到事态的发展
顿时心里边不舒服了
接连下了几道谕旨
催促个人火速来京报道
看来呀
这次小皇帝是真的发火了
他身斥各部院
哎
我年纪轻轻
担此重任
本就期待大小成功
同心协力
但你们在国家有难之时
躲避回闪
甚至成何体统啊
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小啊
小皇帝这话说的很冲啊
他在谕旨里边说道
你部里便察生捕未任官员赵水成
乐县催他到任
有违献的
赵会典立茶参
你们看啊
他这里的话
是大白话
看起来是应该出自小皇帝本人之口
而非他人代笔的
最后啊
天启啊
也摸清楚了熊廷弼的脾气
就以这个忠义之士来激将
兵部又侍郎熊廷弼
恭铸存辽
朕洞西朝议千铜
特资启用金方奴求见识
狂逞忠义之士
岂不整戈击己之斯啊
这也就是说
熊廷弼啊 啊
你这个功劳啊
啊
朕是知道了
如今这个努尔哈赤在辽东很猖狂啊
你们这些忠义之士
都到哪去了呢
从这份出自皇帝的催促谕旨
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小皇帝的性格
历史上啊
对天启皇帝的评价大多是负面的
主要说他是木工皇帝
也有人呢
说他不识字儿
但这些说法
大多来自被他清除的文官派系的抹黑
从这些玉旨字里行间可以看出
天启对重大事件
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
这点啊
跟他爷爷万历非常相似
即使此时他的年纪不过是十六七岁
登基不到一年
为什么可以确定这是天启自己的意见呢
在这个喜宗哲皇帝实录里
明确记载了天启在这一天经验之后
就发布了这些旨意
经验啊
就是皇帝听这个先生们讲学的场合
通常啊
也是皇帝和臣子们交流意见的场所
可见此番动怒
显然是与讲学时双方沟通有关
对 再者啊
朝中大臣们恨不得把整个内库清空
补充国用
但到了五月初六
天启继位以来
第一次驳回了户部请发内堂的旨意
另个百分之百是他自己的主意
不可能出自内阁府臣之手
由此可见
天启一朝的军国大政
皇帝本人一定知道
且所有旨意都会得到他的授意
另外
天启是直肠子性格
觉得自己有错
就诚恳认错
但如果大臣们跟他打太极
不悉心用事
那他就极其严厉的责罚
对这位年方十六
血气方刚的小皇帝来说
这时不正是非此即彼
黑白分明的时候吗
这种性格
也为日后许多事情埋下了伏笔
包括熊廷弼埋下了伏笔
又过了两天
天启正式下了一道赤狱
催促熊廷弼啊
语气非常诚恳
一方面充分肯定了熊廷弼在辽的功绩
另一方面又检讨了自己的过错啊
因为这个
听信谗言
把熊廷弼罢免了
他非常后悔
狱中还直臣
自己年纪轻轻就挑上国之重任
实在不容易啊
恳请熊廷弼能出手相助
天启呢
人家不仅仅是口汇啊
而且也是有实际动作的
到了四月右
下旨处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当年弹劾熊廷弼的人
都要担责任
这也是天启安抚熊廷弼的做法
事已至此
熊廷弼就没法再矫情了
面对天启小皇帝的低姿态
熊廷弼只能答应了差使
二度出山
在临行前啊
他再度致信这个朋友张武云
交代后事
言辞中颇有悲鸣之意
仿佛啊
已经预见到了此番出山将要面临的命运
熊廷弼五月十八日抵达京师
觐见天启皇帝
他呀
当面向皇帝求情
希望不要再追究苛道封文论罪的臣功们
还希望皇帝能让郭巩官复原职
不要因为自己而处置盐关
这也不知道是劝还是提醒啊
反正皇帝不听劝阻
仍然下旨催促有关部门赶紧发落那些曾经尚书弹劾熊廷弼的官员
结果冯三元
张修德
魏应佳将三级外调
姚宗文革职为民
郭巩啊
还算运气好点儿
只贬为陕西暗察使
首先啊
熊廷弼是以兵部右侍郎启用的
并没有前去辽东
只是在朝中参赞军务
辽东经略一职
一开始是由巡抚薛国用接任
但是这个薛国用啊
告病辞任
他说的倒是实话
因为过不了两个月
薛国用就病故了
随后王化贞升任广宁巡抚
顶替了这个薛国用
实际上
王化贞已经成为了辽东的总管
至于精略一职
甚至有人啊
还奏请启用李三才呢
只不过内阁不以为然
到了六月初一
熊廷弼写了那道著名的三方布置书
提出要在山海关设置精略截至广宁
海上登莱等三个方向
五天之后
熊廷弼就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督察院右副督御使
经略辽东等处军务
显然啊
皇帝的期待是殷切的
给予的待遇也是极高的
一个月之后
当熊廷弼避辞出征之时
天启除了专赤之外
还加刺赤书一道
上方剑一把
副总兵及几下将官允其先斩后奏
另外
拨给他经营五千人
随行领军将领注师一表里银二十两
镖下各军每名发银二两
天启还赐给熊廷弼大红麒麟一品官服
祝司四表里银五十两
并赐宴都城之外
五府雍正
部院堂上掌印官陪见
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在都城外赐宴送行这个五军都督府
然后荣正就是兵部的堂上的掌印官
也就是一把手
都要陪见送行
可以对比一下
其后王相前以兵部尚书出任祭辽总督啊
那个待遇是只赐了蟒袍一件
蛛丝四表里银四十两
赐宴在哪儿呢
在兵部
只有各院的掌印官赴宴
五军都督府都没来
哎 对比一下
就知道两者的差距了吧
而且
在这个皇帝赏赐之物里边
也是大有文章的
你看啊
赐这个大红麒麟一品官府
那就是非常罕见的待遇啊
平常普通大官出阵或者是有功
赏个蟒袍啊
蟒袍就是四爪龙纹的袍也就罢了
像这个王向前
日后袁崇焕都师辽东
也不过赏的是蟒袍
那么大红麒麟官府
它有着特殊的意义
无论这个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啊
还是正三品的右副都尉使
都够不上一品的待遇
当时只有这个公侯伯爵
驸马
文官里边的太师
太傅太保的三公才是正一品
而文官正一品的官服是仙鹤的图样
只有公侯驸马的正一品才是大红麒麟
所以大家就明白了
赐给大红麒麟官府言下之意就是说
如果熊廷弼可以平定辽东
皇帝不吝次爵之赏
日后啊
天启明确规定了
活捉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的儿子以及后金主要贵族
各封以公侯伯不同的爵位
要知道
这个文官封爵
在大明二百七十多年历史里边
那是少之又少的
除了开国功臣李善长
刘伯温之外
不过是正统朝的王绩
成化朝的王越
正德朝的王守仁
王阳明先生区区三人而已
可见这一件一品麒麟服
它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所谓希望越大
失望也就越大
一旦失望
它是摔得越重
就这样
本来有机会逃脱悲剧命运的熊廷弼
在皇帝无限的恩宠之中
再度踏上了辽东征程
但是此番
他将无可奈何的面对一盘死局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