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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至尊第二百三十五集
老妇人很努力的想把手抬起来
可是手臂哆哆嗦嗦的
像是中风后的后遗症似的
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慢慢来
方鸿笑着说道
老妇人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手腕抬到方鸿平伸出来的手上
不错
方鸿赞许的说道
虽然老妇人的手臂上有一层油腻的污垢
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洗澡似的
但是方鸿还是没有任何嫌弃
扣住他的手脉
把他的衣服掀开
方鸿对男生说道
男生没有说话
默默的解开母亲破皮袄的钮扣
然后把里面的毛衣给拉了起来
老妇人的肚子非常鼓胀
像是吃了很多东西似的
但肚皮的颜色却是黑中透紫
像是那一块被人给狠揍了一顿似的
看起来很是惊心恐怖
方鸿又让男生扯开后边的衣服
看到老妇人后背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浓疮后
点了点头
说道
放下吧
他已经明白这个老人身上恶臭的原因
躺在床上很长时间了吧
方鸿问道
嗯 快一年了
男生回答
嗯
方鸿再次点头
然后对身后喊道
给我一盒银针
很快
顾彤就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针盒
方鸿转身接针的时候
才发现
在他接待这两名特殊患者时
现场早已经静谧了下来
无论是中医药学院的学生
还是西医药学院的学生
或者是那些来看病或者借机揩油的人
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七寸长针
酒精消毒
方鸿说道
他正在老妇人的手臂上做穴位按摩
所以这些小事儿只能麻烦顾彤同学了
顾彤答应一声
从银盒里取出七寸长针
然后用酒精球进行消毒后
送到方鸿身上
方鸿左手按摩
右手举着银针等待扎入
等到他的左手把那个穴位按摩的热烫热烫后
右手的银针闪电般出手
和以前一样
银针分毫不差的进入穴位里面
方鸿的手心不断的抖动
时深时浅
偶尔还轻轻的旋转
像是在玩一种单调无聊的游戏似的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他的额头就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用的是玄针的第三针
奈何桥
这一针相对于烧山火和透心凉来说
更加的耗费体力
甚至可以这么说
奈何桥每一分钟消耗的体力是前两者同样时间的两倍
顾彤一阵心痛
取出湿巾帮他擦拭
大约五分钟的时候
方鸿把银针拔了出来
然后帮老妇人把衣袖拉了下来
遮住他刚才扎针的位置
避免凉风侵入
你知道怎么蛙跳吗
方鸿看着老妇人问道
蛙跳
蛤蟆跳
老妇人问道
是的 蛤蟆跳
方鸿点头
谁帮大娘示范一下
于是
立即有好事的男生在旁边做起了蛙跳的真人示范
这个我会
老妇人说道
可是
老人脸色为难
他现在这个身体
怎么能做的了这个呀
好吧
你现在就做这个
我没说停的时候
你就必须要一直跳下去
方鸿说道
我
老妇人嘴角蠕动了一番
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没力气
动不了
男生说道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啊
方鸿反问
男生又是沉默
他很孤僻
不擅长讲话
一如那天在燕京
很多东西羞于启齿
更不善言辞
大娘 你行的
方鸿看着老妇人
笑着鼓劲儿
你是好人
老妇人看着方鸿说道
我听你的
大怂 放开我
老妇人说道
男生看了方鸿一眼
慢慢的把搀扶老妇人的手给松开了
老妇人站在哪儿一动不动
先是适应了一阵子
觉得自己能够站稳后
才慢慢的向前跨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他的身体就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可以想象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周边的人群发出惊呼的声音
那个叫大怂的男生想要跑去搀扶
却被方鸿一把抓住
没事的
方鸿说道
男生看了方鸿一眼
再次安静的站在一边
老妇人又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后
这才再次向前挪了一步
这一次
他就走得稳当多了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走了十几步后
老妇人的身体已经能够自我调节的掌握平衡
蛙跳
方鸿喊道
于是老妇人蹲下了身体
扑通一声
老妇人的身体没能跳起来
他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方鸿只觉得手里一空
那个男生已经冲到了老妇人面前
想要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好快的速度啊
方鸿惊讶的想道
他跑到老妇人面前
问道 大娘
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儿
老妇人说道
对不起
我 我继续跳
妈 我们回家
男生说道
大怂
老妇人瞪着眼睛说道
他是好人
我们得听好人的话
男生被老妇人瞪了一眼
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方鸿
等待着他的决定
不会有事的
方鸿笑着说道
男生点了点头
把老妇人扶着蹲在哪儿
然后慢慢的退到一边
他的身体向前躬着
准备着随时保护要摔倒的母亲
老妇人的双手在地上撑了撑
然后猛的使力跳了一小步
很小很小的一步
可是围观的学生们却热烈的鼓起掌来
好像老妇人刚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似的
不错 继续跳
方鸿笑着说道
老妇人也很高兴
咧开嘴巴想笑
可那笑容却被脸上那深深的皱纹所掩盖
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谁会关心一个乞丐的喜怒哀乐
有没有烦心事呢
她再次呼气
然后猛的提力
这次比上一次稍微跳的远了一些
好
大娘跳得不错
加油
加油啊大娘
哎
两脚要撑开啊
这样容易保持平衡
围观的群众都被这老妇人给感染了
纷纷在身后鼓掌和出谋划策
大娘又向前跳了一步
气喘吁吁的蹲在哪儿
鼻子的吸氧能力已经不够用了
只能把嘴巴张开来辅助呼吸
继续跳
方鸿在后面催促道
大娘顿了顿身子
再次吃力的跳起
继续跳
继续跳
不要停
方鸿再次喊道
这个时候
方红脸若寒霜
给人冷酷无情的感觉
和刚才斯文俊秀的形象判若两人
继续
也不知道老人跳了多少次
她身体里那微弱的力气早已经用尽
她之所以还能够坚持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那个好人让她继续跳
她就继续跳
不然的话
就是让好人失望
她每跳一次
方鸿都会在后面催促着她继续
一次比一次催得急
也一次比一次声音严厉
不要停 继续
方鸿再次喊道
这一次
老人久久的没有动弹
在众人担心方鸿把这老妇人给折腾坏了的时候
她突然大喝一声
双手和双脚同时撑地
狠狠的向前扑了过去
她没有力气了
真的跳不起来了
只能把双手和双脚同时用上
像一只真正的青蛙那样拼命的向前跳
不 呃
老妇人的身体扑倒在地上
然后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那呕吐出来的污秽物是黑漆漆的粘稠物体
臭气薰天
有不少人闻到这股难闻的气味
也跟着呕吐起来
这个时候
方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大娘还有救
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
那个黑瘦的男生趴在地上
像是鼻子失灵
根本就没有闻到那让人作呕的气味一般
一脸着急的问道
老妇人没办法回答她
还在不断的呕吐着
一次比一次强烈
一次比一次的撕心裂肺
那粘稠的黑色污秽物堆积的像是小山一般
最后竟然吐出了暗红色的血块
方鸿用衣袖捂着鼻子
连她也没办法直视这种恶臭的杀伤力
他走过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笑着说道
不用担心
她没事了
呃
真的没事了
男生抬起头看着方鸿
眼睛灼灼的盯着方鸿的眼睛
方鸿这才发现
这个男生的眼睛不好看
但是眼神很明亮
上次见他时
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我说她没事了
她就没事了
方鸿自信的说道
看起来大娘吐得差不多了
来
把她扶到这边来坐着
男生听话的点头
然后把老妇人从地上抱起来
向中医药学院设立的义诊摊位走过来
顾彤眼明手快
赶紧扯了张椅子放在一边
男生把老妇人放在椅子上坐好
有女生端过来一条手帕
他就拿着手帕给大娘擦拭嘴角上的污物
然后又走进旁边不远处的水管
把手帕浸湿
用手帕擦拭老妇人衣服上沾到的黑色污垢
又有人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男生端着给老妇人喝进去之后
老妇人脱力的身体才缓过点劲儿来
眼睛也能够睁开了
大娘
感觉怎么样了
方鸿笑着问道
老妇人摸了摸肚子
没有了以前那种诡异的饱胀感
虽然肚子仍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可是和以前那种把人疼得死去活来的程度相比
已经是减轻了太多太多了
我
老妇人一句话没说出来
眼里大滴大滴浑浊的眼泪就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身体用力的向前趴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重重的用脑袋磕地
每磕一次
都是脑袋和水泥地实打实的接触
直震的水泥地板哐哐作响
也震得在场的学生眼眶泛红
眼睛湿润
方鸿大惊
半蹲半跪
赶紧跑上来搀扶老妇人
老妇人虽然倔强的不愿起来
可是又怎么能够挣脱方鸿的手臂呢
等到方孔把她给扶到椅子上坐好
她的额头已经磕的破了皮
血迹斑斑
破烂的皮肉上还夹杂着细碎的沙子
大娘
你别这样啊
我是医生
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份内之事
方鸿劝解着说道
你是个好人
你是个好人哪
老妇人满脸泪痕的说道
哎
只是碰巧碰到这事了
方鸿笑着说道
不是的
不是的
老妇人摇头说道
我求了很多医生
只有你不嫌弃
只有你愿意给我治病
你是个好人哪
方鸿叹了口气
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医生嫌弃患者
这不是什么新闻
有些正规的大型医院
为了不影响医院的声誉
重诊病人都是拒绝收理的
还有些医生为了评职称拿奖金
也拒绝去做一些高难度的手术
因为一旦手术失败
将会降低他们的手术成功率
对他们以后的前途和红包
哼
也是很有影响的
虽然方鸿不知道这个老妇人的职业
但是仅仅凭借他的衣着
也知道他是一个靠苦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是
而这样的人
像是蚁群一样
微不足道
毫不起眼
但却无处不在
武当山上
真武座下
解签坐诊时熙熙攘攘
这些人如过江之鲫
方鸿见过太多太多了
当然
有人告诉我们说
职业是不分贵贱的
这种话你信吗
你信你就是个傻叉呀
一个拿着最低生活保障的城市清洁工
和一个开着奥迪大腹便便的领导干部
他们有同样的社会地位吗
他们同样的受人尊敬
享受同样的社会保障制度吗
老妇人没有钱
而且得的这种病又使他浑身恶臭
这对很多医生来说
宁愿不赚他这点钱
也不愿意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站在医生的立场上
他们可以这么想
这么做
这个病人不治
可以去治疗下一位病人
可是做为一名患者
一名没有钱
没有权
身上还有种种恶臭的患者
他们的选择又在哪里呢
只能像是一个皮球似的
被人踢来踢去
病情越拖越严重
却没有任何医生愿意收留
他们的心情
谁又能够理解
他们能做些什么
等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