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集。
柳芽茯苓两支骑军已经各自主动出击过两次,
战果不大,
但是迫使北莽没敢放开手脚围城而攻,
否则给那千炸投石车全线拉开,
别说打虎头城,
就是打太安城也很有气势。
在此期间,
北莽出动一支人数3万的轻骑,
试图截击柳芽骑军,
给咱们怀阳关找到机会,
他们没能打出围城打援的效果,
反倒是被我们轻松宰掉了6700。
如果不是董卓让人接应啊,
咱们还能多吃1万人。
我们骑军向北推进到虎头城一带,
人手一颗,
蛮子首级齐齐丢掷出去。
王爷,
你是没看见前线上那帮蛮子的脸色,
跟憋了好几个月没能拉出屎来似的。
杨元赞,
在幽州那边儿具体战损是多少?
在葫芦口内已经过5万了,
加上王爷和郁鸾刀带着幽骑的成功拦截,
别看他们增补了东锦河西两州的10余万军镇兵力,
其实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那两州兵源本该是给两辽东线的,
结果这么早就用上,
在北莽内部存在很大争议,
都在骂那位南运大王,
拆东墙补西墙,
已经有人建议兵权交由拓拔菩萨。
如果不是太平令给他挡下,
董卓就有可能卷铺盖滚蛋了。
徐凤年看着沙盘点了点头。
嗯,
咱们先不着急打那种一锤定音的大胜仗,
一点点消耗北莽的耐心就可以了。
沙场啊,
一直是庙堂的延伸,
我们争取这场仗在降符二年的年末成功打到董卓丢掉南院大王,
就算我们北凉赢了,
接下来的整个降服3年。
可以轻松很多。
徐渭熊悄悄点头,
赞同徐凤年这个分明无过是功,
极有保守嫌疑的说法。
褚禄山看了眼沙盘上的虎头城,
那么这就得先保证虎头城不失,
不让董卓喘气。
所以,
就算刘寄奴和虎头城不管守不守得住。
都得守。
传话给他,
以前虎头城是用来做那种幽州葫芦口的大树铺,
如今不一样了。
他可以死,
但是虎头城绝对不能丢。
因此,
每当虎头城有失守态势时,
不论用什么方式,
都必须立即让都护府知道,
然后我们就算用上警员清和重种。
和玄参神武五支兵马也要为他们缓解压力,
甚至连那1万大雪龙骑和8000重骑兵在关键时刻都可以一并用上。
何仲忽和几名功名显赫的老将面面相觑,
欲言又止。
在北凉既定方略中,
在损耗一定北莽兵力后,
幽州、
葫芦口三城所有树铺都可以丢,
而凉州以北关镇城池也可以丢,
不存在不计代价死守到底的情况。
为了一个董卓,
值得吗?
顾大祖闭上眼睛,
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敲战局和权衡利弊。
何仲忽下意识望向北凉都护褚禄山。
北莽南院大王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照理说,
褚禄山最该反驳这个提议。
但是何仲忽眼中的褚禄山没有言语,
而是双手十指交错在腹部,
视线在沙盘上快速游弋。
在这种连褚禄山都不开口说话的时刻,
大概也就只有徐渭熊敢出声了。
虎头城的定义做出更改,
整个凉州防线就要随之变动,
这对后方陵州的影响极为巨大。
就算徐北枳掏空整座陵州和陵州周边地带,
也会让凉州粮草运转无碍,
战于国门之外吗?
虽然这是我顾大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但对于之前都在不遗余力扩大纵深的北凉来说,
真的合适吗?
这肯定是徐凤年第一次在边关事务上表现出一种毋庸置疑的强硬姿态。
都护府内气氛格外凝重,
袁统领当时要走了,
我穿过的那具铠甲说是都护府的意思。
徐渭熊脸色古怪,
本来是想摆在这座大厅里的,
看着气派,
后来又一想,
就让人送入虎头城了。
刘瘸子又送给了别人。
徐凤年一头雾水,
褚禄山收起笑意,
给我们第一个战死的北凉将军穿上了。
徐凤年低头看着沙盘。
我知道。
是虎头城的马蒺藜,
当时在城内院子里,
他坐在最后头,
因为骂过我,
不敢见人。
大厅之内,
除了徐凤年和徐渭熊,
以北凉都护褚禄山、
骑军大统领袁左宗、
副帅周康和步军副帅顾大祖这4人官位最高,
权柄最大。
对于徐凤年提出要竭力死守虎头城,
褚禄山和袁左宗暂时都没有表态,
竟是周康和顾大祖最先有了争执。
后者在春秋战事中以提出天下形势论,
以及提出南唐务必要战于国门外作为保国方针而著称于世。
但恰恰是看上去进攻意识极强的顾大祖有了异议,
不同意北凉边军倾边关之力帮助刘寄奴的虎头城死守到底,
反而是鹧鸪老营出身的周康赞同了徐凤年的观点,
顾大祖根本就不顾及徐凤年,
就在当场毫不留情的说,
这种仓促做出的战略变更,
比起临阵换将更加祸害北凉边军军国大事,
岂是儿戏?
周康也是争锋相对,
水无常势,
兵无固阵,
伺机而动。
有何不妥?
想我北凉当年制定幽州、
凉州的用兵方略,
大将军和李山都还在,
那时候的初衷仅是设想北莽会经由北凉和蓟州两条路线南下中原,
北莽蛮子只将北凉当作一座固若金汤的大城,
就算不可能直接绕城而过,
也只是在此安置五六十万兵力,
掣肘我北凉边军,
而非今日举国攻打幽凉流三州的糟糕局面。
策略和规矩是死的,
我北凉将士则是活的,
凉州十万多边境骑军更不是吃素的,
周康一口一个我北凉,
以及提及北凉早年军政和边境骑军,
这位老将军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顾大祖一个晚来的外人,
但也不过是当上了步军二把手,
北凉以骑军为尊,
凉州更是如此。
那么你。
顾大祖就在此时此地,
识趣一点。
其实军伍和朝廷差不多,
不但按资排辈儿,
而且是讲究出身的。
在北凉,
像那些从步军体系进入骑军阵营的校尉将领,
就少不了白眼儿和长时间的磨合。
北凉边军中对徐凤年一手提拔上来的顾大祖,
自然不可能没有半点非议。
徐凤年皱了皱眉头,
但是没有说话,
本将只是就事论事,
没谁否认我北凉边关骑军的战力不行,
只不过拥有强大的战力,
不代表我们领军带兵之人就可以肆意挥霍。
沙场战事恰如棋盘厮杀,
只会下力棋的国手,
哪怕一时一地至孤,
甚至是屠龙成功,
就全局而言仍是得不偿失。
本将不希望北凉军是一位。
共有10段国手力量,
却只有6段棋手眼光的棋手。
北凉如今手握四州,
四州又有数以百计的城池、
军镇、
要隘和雄关,
拿虎头城单单一子来决定过百棋子的存亡,
是不是需要多加权衡?
这口气我怎么听着像是陈芝豹在说话呀啊
你这周鹧鸪,
今天我顾大祖就当着周大将军和北凉王的面把话撂在这里,
北凉军根本就不该全盘否定陈芝豹,
偏北凉王都明确提出边军之中不该禁止武备辑要,
为何独独在你周康的凉州骑军中不得出现一本一卷?
周康你要学钟洪武做那油盐不进的边军山头不成?
你看我不顺眼这么久,
我看你不顺眼的时间也不短了。
若是平时骑军主帅,
袁左宗会当这个和事老,
甚至会略微帮衬些顾大祖这个外人。
只是今天,
既然徐凤年在,
袁左宗也就安安心心练习闭口禅,
轻松养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