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集。
帘幕里响起翻阅纸张的声音,
安静许久之后,
皇帝才淡淡问道,
这条陈有理有据,
很好,
既然北边那个作妈的还是不肯安份,
那就好,
金家得替朕将嘴巴张大些。
辛其物高声应道,
是陛下。
皇帝的声音忽然有些怪异。
范侍郎的儿子如今在给你任副使。
辛其物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也会对范副使如此关心,
额头上流的汗又多了几滴,
他恭恭敬敬的应道,
正是。
皇帝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哦,
这范闲,
朕让他在太常寺里做协律郎,
你怎么想到调他去鸿胪寺呢?
虽然陛下的声音依然温柔,
但新奇物却紧张得快要昏过去了,
不敢有丝毫隐瞒,
老老实实回答道。
前些日子奉陛下旨意在东宫讲学,
曾与太子殿下谈及此次北齐来使一事,
因为范闲与此事有关联,
而且在京中大有才名。
今次北齐使团里有位庄墨韩,
朝廷接待方面也要有位才子才合适。
所以臣冒昧提此建议,
殿下允了。
嗯,
帘募后的皇帝很欣赏这位臣子的坦承态度,
他从来不怕朝廷里面有人结党,
但是这党必须结在明处。
这件事情不为差错,
朕当日就将此事全权交你办理,
即便是太子那里,
你也不用请示是。
辛其物和太子的关系,
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隐瞒陛下,
毕竟自己是陛下当年指定的东宫侍奉之人。
皇帝又翻了翻那个卷宗,
隐约可见,
似乎眉头皱了起来。
范闲做得如何?
辛其物不敢贪功。
老实应道。
陛下此时所见卷宗,
正是范副使辛苦分析得出分析所得。
不知为何,
皇帝的语气变得有些恼怒。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新奇物,
不知陛下因何发怒,
大感恐慌,
好在此事似乎与谈判一事并没有太大关系。
等他退出书房之后,
皇帝陛下掀开帘幕走了出来,
那张不怒而威的脸上,
此时除了一丝恼怒之外,
更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吩咐身边的太监。
传陈萍萍入宫。
太监恭顺的领命而去。
这位庆国的主人,
全天下权力最大的中年男子,
信步走出书房,
站在皇宫行廊之下,
看着天下那有些暗淡的月亮,
唇角微翘,
自言自语道。
国之利器不直接相助,
鸿胪寺居然用来给小孩子做进身之价。
好你个陈萍萍,
看来再不敲打敲打你,
你是真要将朕那院子欢手送与那小孩子去玩儿去?
皇帝是何许人也?
从那份号称范闲分析所得的卷宗里,
一眼便瞧出了监察院的影子,
但看他的表情,
似乎并不如何生气,
只是有些好笑。
辛其物试图让太子拉拢范家,
其实恰好迎合了这位皇帝陛下的想法。
东宫的倾向终于展现了一些政治智慧,
太子似乎有所长进,
这个事实让这位九五之尊略微感到一丝欣慰。
此时东宫之中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双方是鸿胪寺少卿辛其物与宫中编撰郭保坤,
争吵的内容自然离不开那位叫做范闲的八品小官,
看双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就知道先前吵的激烈程度。
新奇物略带一丝蔑视的看了郭保坤一眼说道。
做臣子的要做诤臣,
我奉陛下旨意,
前来辅佐太子,
便是要为太子谋千秋之大业,
选一时之良材。
协律郎范闲在京中向有才名,
观其近日所为,
知进退有实才,
而范家向来是皇室不二之臣,
如此臣子太子当然应该纡尊接纳,
切不可因为某些人物一时之气便拒之门外。
哼,
难道少卿大人以为本官只是记那一拳之恨?
你不要忘记范府与靖王府的关系,
还有那范闲马上就要成为宰相大人的女婿,
宰相最近的走向难道你还不清楚?
不清楚?
我只知道庆国只有一位陛下,
庆国只有一位太子,
任何想在朝廷里人为划分派系的做法都是极其愚蠢的,
他也不是个空有壮志却无一技的酸腐之人。
当然知道二皇子最近火了起来,
但是在战略上,
他依然认为东宫没必要将二皇子当做对手,
一旦如此,
就会开启一扇危险的门,
只要太子自己持身正,
大义在前,
根本没有什么敌人可言。
坐在高处的太子叹了口气,
他确实好色,
也确实懦弱,
但并。
不是个蠢货,
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清楚,
如果从大局角度出发,
辛少卿的看法无疑是最正确的。
但是政治上向来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就算自己小心谨慎,
那谁又能担保那些斜着眼打量着皇位的二位哥哥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眼前的局势并没有到那一步。
太子揉着太阳穴,
有些烦恼的说,
毕竟本宫乃一国储君,
为朝廷储备人才也是应有之义,
至于皇兄那里,
你们不要瞎说什么,
那也太荒唐了,
这就是皇宫里的无奈,
明明你防我,
我防你,
但是口头上却是谁也不能说什么。
那范闲郭保坤仍然有些不死心,
辛其物冷哼一声说道。
哼,
郭大人,
我觉得您一直都错误判断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包括你在内的很多官员都因为范府与靖王府的关系,
将范家归到二皇子一派,
但是谁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这一次,
东宫简旨给了范闲如此露脸的一个机会,
如果范家人真如郭大人所说,
只怕根本不敢接这个差事。
最关键的地方是,
范闲马上要成为宰相女婿,
郭大人以此判断范闲不可能效忠太子,
这实在是荒唐。
有什么荒唐的?
郭保坤的眼中闪出一丝阴狠。
不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暗处的消息,
都已表明宰相大人已与长公主决裂,
正在试图逐渐脱离宫中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