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而今已经是夏末秋初,
眼看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节气了。
这些年来,
因为孤儿营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多,
房屋便也劳损得越来越严重。
现在,
孤儿营的这三间茅草房已经是坏的坏,
破的破,
就连最基本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更别说是为这些孩子取暖了。
苏云锦说到这儿的时候,
语声顿了一下,
这才继续。
这些孩子们就睡在这3间破草房里,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男女之别的概念了,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修缮房屋。
后半句话苏云锦没有说出来,
若是不早日修缮这两间房屋的话,
这些孩子们怕是很难过这个冬。
只是上辈子江南水患到来的时候,
苏子墨一直在忙碌孤儿营的事情,
这才耽误了江南水患的发生,
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这辈子,
苏云锦只想要尽量好好解决孤儿营的事情,
也好让苏子墨没有后顾之忧,
放心的去江南治水。
听着苏云锦说的这些话,
苏子墨微微沉了沉眉头,
父皇拨下的银子终究是杯水车薪,
还是得想个办法去朝中诸多大臣家中画一些扇银来。
苏子墨未撑伞的那只手,
手指轻轻的点在折扇的扇柄上,
若有所思,
只是之前你二哥已经去各家走了一遍,
一分银子都没能讨过来,
现在的世家门阀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想要从他们手里抠出银子来,
还是得用点手段。
二人虽说之前没有提前商量,
但此时却心有灵犀,
一点通的想到一块儿去了。
苏子墨与苏云锦当即相视一笑,
都知道了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
更难得这样一位红颜知己。
苏子墨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日本王没坐车来,
此时雨天路滑,
怕是要搭一乘苏大小姐的便车了。
苏云锦眉目低垂着颔首一礼,
王爷这话客气了,
这都是云景应该做的。
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苏云锦并着绿珠坐上了回苏国公府的马车,
顺便捎带上了一个蹭坐的莫王殿下。
哪想到3人刚出了城郊的难民营,
天色便渐渐放晴了。
绿珠有心撮合,
二人此时主动的坐到车边,
刚才在程家的孤儿营里还一直下着大雨。
而今出了城郊,
天便放晴了,
想必是小姐和孟王地下有缘,
上天都在撮合呢。
苏云景可没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她更不是苏子烟那样的人,
见到一个男人就想要贴上去,
此时听到绿珠的话,
连忙不轻不重的打了绿珠一下,
让他别乱说话。
没想到平日里机灵的绿珠今日竟然脑子一抽,
顺着苏云锦的手摔出了车厢,
坐到外面去和车夫聊天了。
可怜绿珠一颗巷主之心,
太想要给自家小姐找一个好夫君,
而今这般懂眼色的坐出去给二人创造空间,
却忘了男女大房的这件事。
绿珠犯傻,
苏云景可是不敢犯傻的,
他连忙干笑了一下。
绿珠这丫头今天一定是没带脑子出门,
外面的天气不错,
我出去看看风景。
苏子墨捏着山谷摊手一笑,
苏大小姐这般聪慧的人,
此时怎么也转不过弯来了。
绿珠坐在外面倒还好解释,
若是此时你也坐了出去,
那岂不是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的马车里坐了人吗?
苏云锦转念一想,
苏子墨说的确有道理,
便只好在马车里坐了。
车外马蹄声嗒嗒,
车内二人相顾无声,
以前苏云锦与苏子墨同坐一车,
都是有事要谈,
像这一次只是搭车回程的倒还是第一次。
孤男寡女坐在这狭小拥挤的车厢之中,
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苏云紧默了一会儿,
竟嗅到这车厢之中带着些许清新的修竹清香,
这是一种木质男香,
若是不仔细去嗅的话,
怕是都发现不了这淡淡的香气。
豪门显贵之家都喜欢用一些昂贵奢华的香料,
皇室更是有御用的龙涎香,
上辈子素凌寒用的便是龙涎香,
这种香美则美矣,
若是嗅的时间长了,
便也只觉得是是寻常的富贵味道,
泯然于众人,
此时嗅来,
倒还不著如雅致的淡淡竹香,
世人皆称素子墨为君子而。
跟苏云锦看来倒是果真如此。
为了化解尴尬,
苏云锦只好主动去找话题,
穆王殿下用的是什么香料?
这气味着实雅致,
不知用的是哪家的香?
苏子墨闻言一笑,
不过是十里斋再普通不过的竹根香罢了,
只是本王经年用药,
身上时时刻刻都沾着苦药汤子味儿,
只能用这竹根香压一压了。
听了这话,
苏云锦险些被苏子墨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下了个大跟头。
十里斋的竹根香乃是特制香料,
一钱香薰便要十两银子,
而今苏子墨开口便说,
竹根香乃是普通香料,
可见皇室子弟奢靡。
苏子墨看着苏锦的神情,
心中便也猜到了苏云锦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本王先天身子不好,
每日都用药汤温养着,
才能长这么大,
也难怪父皇不喜欢我,
谁会喜欢这么一个病恹恹的病秧子呢?
苏云锦从善如流的接下来,
谁说先天不足之人就不能承接大任了?
牧王殿下是个贤能之人,
皇上终有一日是能看到的,
更何况谁说先天不足之症就一定不能治好呢?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闹市,
再往前走便人多眼杂了。
苏子墨好歹在意着苏云锦的名声,
马车刚一行到闹市之前,
苏子墨便下了车,
车厢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竹根香气终于散尽了。
苏云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便见苏子墨回身看他长身玉立之时,
握着扇柄主骨的修长手指显得异发的骨节分明。
旁人若说我这先天之症治得好,
本王最多以为对方是安慰我罢了,
但若是苏大小姐说我这先天之症治得好,
我便是更有信心了。
苏云锦半个身子探出马车。
看着尖挑一身日光的苏子墨,
诧异的挑了挑眉,
沐王殿下,
这话是从何而来?
苏子墨瞧着她,
苏大小姐送去皇宫的那尊朱雀雕刻,
本王也看到了,
着实漂亮得很。
这一日,
苏大小姐也该累了,
告辞。
绿珠看莫王殿下走了,
这才同苏云锦坐进了车里,
她看着苏云锦微微皱着眉头,
一脸的不解,
小姐。
牧王殿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苏云锦的右手捏着裙角,
半上才松开了早已经捏得直接发白的手指,
吩咐先去一人堂。
若是苏云锦没有猜错的话,
苏子墨已经知道了一人堂御手狼的身份,
今日这才会连番试探,
想要从自己的口中找出些许破绽来。
不过现在看来,
我似乎也确实是卖了个破绽给苏子墨。
来到一人堂的时候,
苏云锦没有下车,
只是给绿珠下去问一句,
默王殿下今日有没有来过?
掌柜的如实相告,
得知苏子墨确实是来过一人堂,
苏云锦这颗心倒是也尘埃落定下来了。
人就是这样,
想要隐瞒一件事情的时候,
总是免不得要全副武装。
可是在得知了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己这个秘密的时候,
便也不那么在意了。
绿珠脸上也有担忧之色,
正想要问一问苏云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苏云锦却已经伸手将她重新拉回到车上。
明日还要同沐王殿下联手坑银子,
走吧,
今天咱们回去早些休息。
绿珠总是丢三落四,
前一秒还想要问苏云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在听到苏云锦说要早些回去休息的话之后,
顿时忘记了自己想要问的事情,
连忙随苏云锦回了苏国公府。
躺在床上,
苏云锦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他确实是有心想要扶苏子陌继承大统,
是以不管是大事小事,
也都是一直施以援手。
这并不是因为苏云锦见色起意,
真的看上了漠王殿下,
也并不是觉得漠王殿下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这才一路相助的。
苏云锦的心思很简单,
那就是仇恨。
他不想让苏凌涵好过,
更不想让沈姨娘和苏子嫣好过,
这才会帮助苏子墨的。
不过今天苏子墨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当然,
苏云锦也不会自恋到以为苏子墨是感动于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才对自己侧目的。
出生在宫殿之中的皇室子弟,
有哪个会是真正的小白花儿?
全都是伪装成小白花的食人花罢了。
苏云锦不敢赌,
皇室子弟的感情,
就像是上辈子苏凌涵的感情,
苏云锦不是便赌输了吗?
苏子墨,
他或许是个君子,
但是浸淫在官场利禄之中的人,
又有哪个是双手干净的?
这辈子,
苏云锦只想报仇,
只想要找出自己的身世之谜,
对于什么男女之情,
他一概不想再触碰了。
想到这儿,
苏云锦也不想再和自己过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
还没等意识进入到梦乡之中,
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醒。
绿珠伸了一个脑袋进来,
看苏云锦还没有睡熟,
连忙走了进来,
将苏云锦拖起来,
小姐,
您快去瞧瞧吧,
林姨娘躲在魏瑞轩的门口闹事,
正好被老爷给撞见啦,
苏云锦一个头顶两个大,
这个林姨娘究竟又想要捣鼓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这群人就不能好好消停上两日呢?
虽说极不情愿,
苏云锦还是起身向着魏蕤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