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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四集
就在逆己经号上的水手们开始嬉笑打闹的时候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水手却有点与众不同
虽然他不想破坏船友们的好性致
但也并不想掺和到他们的喧闹中去
这个人立马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足足有六英尺高
双肩宽大
胸膛像个潜水箱
我还很少看到有人有这么一身健美的肌肉
他的脸是深褐色的
使他的牙齿在对比之下更白的耀眼
他那双眼睛深沉的阴影里浮现着往日的种种回忆
但那些回忆显然没有带给他多少欢乐
他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南方人
而从他修长的身材来看
我想他一定是弗吉尼亚山区的山民
就在他的伙伴们纵酒狂欢达到顶峰的时候
他却悄悄溜开了
等我再次见到他时
那已经是在海上了
而那个时候
他已经成为了我的船友
他刚溜走几分钟
那些船友们就发现了
看样子他跟他们很合得来
这些水手们喊道
bckinton
tonBOkininton
bckinton
你上哪儿去了
并且争先恐后的向外面跑去
这时候大约晚上九点
唐古里在经过刚才一阵狂欢之后
现在似乎静得有点瘆人
就在这时候
关于睡觉这件事儿
我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其实没人愿意两人共睡一张床
实际上
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
你也很不愿意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而如果是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陌生客店里跟一个陌生人睡在一起
那你的反感就不知道会有多大了
而这世界上也没有任何理由说什么我作为水手就必须低人一等
非得两个人睡一张床不可
正如岸上的单身国王是一个人睡
海上的水手也是一个人睡的
不错
水手们都睡在一个舱里
可是他们各有各的吊铺
各盖各的毯子
可以脱得精光的睡
现在我越想到这个标枪手
就越不想跟他睡到一张床上去
他既然是个标枪手
那我这么设想就不会太过分
他的衬衣或者羊毛衫只怕不会太干净
也肯定不会柔软
一想到这儿
我浑身就像抽风似的难受
再说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那位挺不错的标枪手也该回来睡觉了
假如他半夜三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扑到我身上
我又怎么知道他是从哪个肮脏的被窝里钻出来的呢
想到这儿
我再次找到了老板
老板
我改主意了
我不跟那个标枪手睡了
我就在这张板凳上将就一晚吧
啊 西廷尊便
不过这板凳太粗糙了
但我又没法给您腾出一块桌布来做褥子
老板他一边摸着凳面上的结疤和那些坑洼一边说道
哎
我想起来了
我酒吧间里好像有个木匠用的豹子哎
你等一等啊
我肯定会让你睡得舒服的
说着
老板还就真找来了豹子
他先用他的旧手帕掸了掸板凳
然后就使劲的在我的床上抱开了
一边还像只黑猩猩似的呲着牙笑
只见爆花左右纷飞
后来抱刀还碰上了一个推不动的结疤
卡住了
那老板差一点把手腕都扭伤了
我只得在一旁劝他别再抱了
这张床已经够软的了
挺合适
然而心里却在想
这么一块硬木板
你怎么抱也不可能变成鸭绒褥子呀
于是老板又呲牙一笑
收拾起爆花扔进了堂屋中央的大炉子里
便又忙他的事儿去了
扔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我蹲下身来
大概量了量这条板凳
发现还短一英尺
这倒可以搬张椅子来凑合
可是还窄了一英尺
屋子里另一条板凳又比抱过的这条高出四英寸
所以配不到一块儿
于是我只有把这条抱过的板凳靠着室内唯一一面面墙平行放着
中间稍微留一点空隙
好割下我的后背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
从那个窗台下面袭来好大一股子冷风
这个安排根本就行不通
特别是从那扇摇摇晃晃的门缝里又吹进来另一股冷风
这两股冷风汇合起来
就在我打算过夜的那个地方形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旋风
妈的
但愿魔鬼能把那个标枪手给抓了
我心中不由暗骂道
然后又朝周围瞧了瞧
看来除了在别人床上对付以外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我只能把事情往好里想
也许归根到底
我是对这个尚未谋面的标枪手怀有了某种不该有的偏见
我想
我还是再等一等吧
或许他很快就回来了
那时候我再仔细观察观察他
也许到头来我俩会成为特别好的睡伴呢
可是
虽然其他的住客单个的或者三三两两的都陆续回来睡觉了
我的那位标枪手朋友却依然不见踪影
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
喂 老板
他怎么回事啊
他每天都这么晚吗
店老板看着我
又痴痴的傻笑起来
似乎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让他乐不可支
啊不
他可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
他一般睡得早起得早啊
他就是那种能吃到虫子的早起的鸟
不过今天晚上你听我说啊
他出去买东西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或许啊
是因为他没卖掉他的人头
卖不掉他的人头
喂 老板
你在瞎编些什么来蒙我
听了老板的这句鬼话
我顿时跳的老高
不是 老板
你好好跟我说
这家伙真的大晚上的跑出去满大街的卖人头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还跟他说在这里卖不掉
市场上早就积压了
什么积压了
当然是人头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头不是太多了吗
啊 不 老板
我俩一是一二十二的说说清楚啊
你最好别编一套鬼话来骗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啊
可能不是
不过那个标枪手啊
要是听到你在糟蹋他的人头
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我去
他的人头
我还要打破他的头呢
说到这儿
我可真的是火冒三丈
不知道这店老板说了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
可是老板却不以为然的冲我摆摆手
道 啊
不用你费那个心思啊
那个人头啊
已经打破了
打破了 啊 不
啥意思啊
对呀
肯定是这样
所以他这人头才卖不出去嘛
老板说到这里
居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火柴
悠闲的削了起来
看样子是准备制作一根牙签儿
我则像是暴风雪中的赫拉科火山一般
一把夺过了那根火柴
喂 老板 别削了
咱俩现在就把话给说明白啊
我到你这儿来住店
结果你告诉我只能给我半张床
另一半给了一个标枪手
可这个标枪手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
你却编了一套卖人头的鬼话来吓唬我
你说我还敢和他睡到一张床上去吗
不行
你现在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这个标枪手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跟他一起过夜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他真是个卖人头的疯子
我是不可能和他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而老板你明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
还骗我和他睡到一块去
你
你这是犯法
你要为此承担法律责任的
哎哎
我说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还长篇大论的讲起道理来了
哎呀
你别急啊
听我给你说
这个表枪手啊
刚从南海回来
他在那边啊
买了一批用防腐药物保存好的新西兰人头
哇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啊
如今呐
他只卖剩下一个了
本来准备明天上街去卖的
可明儿个是礼拜天哪
人人都上教堂去
这满大街的卖人头
他不合适
上个礼拜天他要出门
就被我拦住了
当时呀
他正好拿着四个人头串在腰上
就像一串洋葱似的
老板的这番说明似乎是解开了压在我心头上的谜团
也证明了这个店老板并没有拿我当宝耍的意思
不过这又出来一个问题呢
一个标枪手星期六晚上出去卖人头
去干那野蛮人才会干得够当
这叫我怎么看待他呢
我冲老板一扬脖子
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个危险分子
可是他房租是按时付的呀
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也太晚了
你也甭跟他客气了
哎
那张床还挺不赖的
我跟我老婆结婚那天晚上睡的就是这张床
两个人在上面随便怎么折腾
有的是地方
随便大一张床床
哎
你到这边来
来
我马上给你点亮亮
老板说着就给我点燃了一支蜡烛
朝我举着给我领路
可我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时老板猛的一瞧角落里的钟
大声喊道
哎呀
已经礼拜天了哎
我发誓啊
那个标枪手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了
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抛锚了
我们快点走吧
啊
你走不走啊
我想了想
还是跟着老板的脚步走上了楼梯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那里面啊
冷的就像是蛤蜊
但确实有一张巨大的床
那床大的几乎可以并肩睡下四个标枪手
房间当中摆着一个破旧的船用柜子
那柜子既当洗脸架
又在房中间当桌子用
店老板把蜡烛往柜子上一放
说道
啊 好了
你这下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晚安
等我从那张大床上转过脸来时
老板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掀开被罩
弯腰查看起这张床来
这床虽然算不上太讲究
却还过得去
我又瞧了瞧房间四周
除了这张床和中间那张桌子外
就看不到什么别的家具了
只有四面墙壁
外加一个粗糙的搁架和一块糊了一层纸的隔火板
那张纸上还画了一个人在捕鲸
还有些东西跟这个房间毫无关系
其中有一张捆得很严实的吊床
扔在一个角落里
还有一个海员用的大帆布袋
里面装着那个标枪手的全部衣服
毫无疑问
那就等于是陆地上的一口衣箱了
在壁炉上面的架子上
还有一包奇形怪状的古质鱼钩
床头则竖着一支长长的标枪
但是这个搁在柜子上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我把那东西拿起来
在烛光下仔细的瞧了瞧
又放在手里摸了摸鼻子
凑上去闻了闻
我试遍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都没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
最后我只能把它比作是门口的那个擦鞋的大棕垫子
这玩意儿四周还饰有一些叮叮当啷的小碎碎
有点像印第安人穿的鹿皮靴周围染色的豪珠刺
这店子当中还有一个大洞
就像你在南美人穿的套头披风上看到的那样
可是一个大脑正常的标枪手会套上一块擦鞋垫子吗
就这么一身打扮
大摇大摆的在一个文明城市的街道上走着
这可能吗
我把那个大垫子套在头上试了试
它毛拉拉的
又特别厚
压在身上就像镣铐一般的沉
还感觉有点潮湿
好像这个神秘的标枪手在哪个下雨天穿过似的
我穿上他
走到贴在墙上的一面破镜子前
天哪
我有生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一幅怪相
实在是太丑了
我赶紧三两下把它扒下来
结果连脖子都扭了一下
我走到床边坐下
琢磨起这个卖人头的标枪手和他的擦鞋垫来
想了一阵后
我又从床边站起身来
脱掉了我的短外衣
就站在房子中间
然后我又把上衣脱掉
就穿着件衬衣
又想了一阵子
可能是因为上半身的衣服都脱掉了
这时候感到很冷了
我想起店老板说的
这么晚了
那个标枪手今天晚上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于是我不再犹豫
赶紧脱掉裤子和靴子
吹灭蜡烛
一仰身就上了床
哎
一切就听天由命了
可是说不准这褥子里塞的究竟是玉米心还是破瓷碎袍什么的
反正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最后总算是迷迷糊糊的打起盹儿来
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突然听到过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跟着就从房门底下透进一线亮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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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