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罗春。
奉北平王所差,
来提秦琼。
到劳军营扑空了。
从营官的嘴中得知,
秦琼正在城外的关帝庙。
罗春拨转马头。
带着仆人一直出了城,
来到关帝庙,
呀呀呀呀。
甩镫下马。
罗春抱着大令,
领着人就进了庙了。
可又一想,
慢着。
我究竟要看一看?
中军官杜毅、
齐排长张公谨等人跟着罪犯是什么交情?
他们背后谈论些什么?
罗春就多了个心眼儿。
让仆人们放轻了脚步,
高抬腿,
轻落足,
就来到配房。
和他一看配房。
窗户纸儿刷亮。
里边儿人影摇摇,
是高谈阔论。
罗春把窗户纸舔破了,
往屋一看呢?
那个罪犯秦琼在当中坐着。
啊,
模样大不相同了。
头上顶着六棱,
抽口硬撞筋,
顶梁门倒拉三间瓷,
乌叶鬓插英雄球。
穿青挂皂,
外喷英雄场。
脸上洗的是流光水滑,
锃明刷亮。
一瞅这个配军呢,
是一表的人才。
这戳个,
这个长相是万里挑一。
杜文忠在上垂手,
张公谨、
白显道在下垂手。
还有那两名长介,
金甲铜环也在座,
十几个人正在屋里又谈又笑。
罗春看的这时候。
张公谨正说话呢。
二哥。
您可得多喝几杯。
这是老天爷保佑。
看来咱们大家费这劲儿没白费。
二哥,
您把这杯干了。
秦琼说,
我谢谢兄弟。
大家的心哥哥领了。
不过,
我总觉着这个事儿还不算完。
怎么见得呢?
我看老王爷怒冲冲赶奔内宅。
先把我送往劳军营,
是否还要接着审问也未可知啊,
完了,
为民这点小事儿,
还能来个第二回吗?
这就算完事儿,
王爷日理万机,
那事儿都推不开,
嘿嘿,
您就放心得了。
罗春一听,
你们想得好。
他有心闯进屋里。
他也不愿意得罪杜毅和张公谨。
你看平常处的都不错,
就为了北平王,
把这一大帮人都得罪了吗?
这犯不上。
不然的话怎么办呢?
他正着急,
就见秦琼站起来了。
各位贤弟少坐愚兄,
方便方便。
就这么的?
秦琼站起来,
一转身。
出了门儿奔后院。
厕所在后边儿。
罗春一想,
诶。
这可是个好机会。
冲身后的人一挥手,
跟着秦琼就下来了。
刚到厕所门这儿。
罗春往前紧行了几步,
一拍秦琼的肩膀,
诶,
我说,
诶。
秦琼一回头,
谁我?
我说你这病好的可真快呀。
白天用门板抬到大堂上,
现在活蹦乱跳,
什么事都没了。
我告诉你。
我是王爷府大总管,
奉王爷所差,
前来提名,
王爷要接茬审问。
你敢不服吗?
秦琼闻听真好像五雷轰顶啊。
其实对他本身的生死,
他并不怕。
他爸牵连大伙儿。
事先毫无准备,
事出突然,
你这怎么办?
秦琼有心喊。
又怕把事儿弄大了。
他知道张公谨。
白显道,
这些人那都最讲义气。
而且性急如火,
备不住跟这个总管就许动了手。
倘若出了人命,
那岂不罪上加罪呀?
秦琼又一想,
算了。
情屈命不屈。
我呀,
一个人去打官司。
绝不让大家受株连。
秦二爷想到这儿,
一没吵吵,
二没喊,
规规矩矩把手一背。
让人一拿绳给捆上了。
屋里边儿的人呢,
还等着秦琼吃酒呢,
哪知道秦琼被罗春给带走了。
一路无话,
来到北平王府。
罗春让人看着秦琼。
这才来。
在二堂上。
这阵儿,
北平王已经升了堂了。
120名站堂军分立两旁,
但是旗牌、
官旗、
排长中军官一个不见。
罗艺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心说,
你们跑哪儿去了?
这罗春一去也不回头了。
王爷等着,
正着急呢,
一看罗春回来了。
王爷,
小人教令。
罗春。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诶,
是啊,
诶,
因为这个罪犯他要收拾收拾,
嗯,
我一直等着他,
所以回来晚了。
罗春没敢说实话呀。
他要把这些事儿如实的兜出来。
劳军营的营官黄保。
中军官杜毅等等都得受责备。
他把这些人得罪了,
犯得上吗?
因此,
他说了个瞎话。
北平王罗艺急于要升堂问案,
所以也没深问。
这会儿呢?
在屏风后面摆了把椅子,
王妃夫人秦圣珠在那儿稳坐,
丫鬟婆子左右陪着少保,
罗成也陪着娘。
这真是一场特殊的审问。
单说罗艺。
把大令插好。
吩咐一声,
来呀,
带罪犯秦琼,
带罪犯秦琼。
这回不用抬着了。
秦琼是昂首挺胸,
大步流星来在堂上。
当他这一出现,
罗艺就是一愣,
哎呀。
哦,
这回不抬着了。
分明是跟我装病啊。
借着灯光一看,
秦琼好一条大汉。
傲骨英风,
英华满面,
身高一丈挂零,
细腰乍背。
王爷一看呢,
就有三分喜爱。
好一员英雄。
但是又一想。
不管怎么讲,
你是个配军呢。
如果跟我们家真不沾亲带故,
我岂能容你?
秦琼来到堂口下,
双膝跪倒,
往上叩头。
罪犯秦琼叩见王爷千岁。
千千岁。
罗艺吩咐一声,
来呀,
把绑绳去掉。
把拴的绳儿解开了。
罗艺接着问。
秦琼。
你不是病了吗?
那两个长解说你得的什么伤寒感冒外加黄病?
现在是好了,
是怎么的回王爷?
白天闹病,
晚上好了。
那位说,
秦琼怎么这么回答,
豁出去了。
秦琼一想,
装雄也是个死。
干脆有什么就说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
别那么威刀必见他。
因此,
秦琼说话也带着三分气。
罗艺觉得这话有点儿刺耳,
把眼珠子一瞪,
哟。
天琼。
我且问你。
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那么王爷您看呢?
我看你是个响马,
对,
王爷您算猜对了,
我就是响马。
检打夏迎春的是谁,
我?
皂角林打死人命的是谁?
我王爷您甭问了,
都是我杀剐存留,
您看着办吧。
这几句话不要紧,
把罗艺的活儿可给逗上来了。
北平王气的浑身力抖,
牙齿紧咬,
心说,
这个罪犯太猖狂了。
你根本没把我这个王爷当回事儿。
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来。
刚说来人。
罗成从屏风后头转过来了,
爹。
我娘请您啊,
啊对对对,
还有这茬儿呢。
罗艺一想,
我这夫妇人在屏风后头听着呢。
没办法把火压下。
站起身来,
转到屏风后边儿,
压低了声音。
夫人,
有事儿吗?
王爷,
你那脾气怎么那么暴啊?
动不动大嗓门儿连吵吵带喊的,
你忘了,
你倒详细的问呢?
比方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原籍是哪儿的?
乳名叫什么,
他爹叫什么,
您倒详细的问一问,
诶对对对对对,
哎呀,
叫他把我都气糊涂了。
夫人,
我现在就问。
罗艺从屏风后头转回来,
二次归坐,
把火儿尽量的往下压了一压。
罪犯秦琼在。
我且问你。
家住哪里?
原籍是什么地方的?
诶,
秦琼一听变了。
王爷到后头转了一圈,
火气消了。
既然王爷和颜悦色,
那自己也得心平气和的回答。
秦琼往上叩头。
回王爷。
罪犯祖据三江的人士。
三江的人士。
那么后来呢?
后来为了躲避战祸,
跟我娘,
还有我老哥哥秦安,
我们才搬到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定居。
罗艺一听,
还有门儿啊?
秦琼,
我且问你。
你祖上叫什么名字?
是干什么的?
秦琼,
你想问这干嘛?
但是还不能不回答,
干脆别说瞎话了,
有什么说什么。
回王爷。
我的祖父叫秦旭。
想当初,
福宝南陈后主身为太宰。
我爹名叫秦彝,
福宝南陈后主,
身为马明关的总兵。
只因数年前,
隋文帝杨坚、
靠山王杨林平南陈灭北齐,
马明关前一场大战,
我父与杨林大战三天3夜,
最后弹尽缘绝。
老人家自刎而亡,
为国捐躯。
那年我才7岁,
我母亲和我老哥哥秦安带着我逃避战祸,
才移居到山东济南府。
怎么?
你父亲就是秦彝,
一点儿都不假。
那么,
我且问你,
你的乳名叫什么?
乳名就是小名儿啊?
秦琼一听,
问案子问出圈儿去了,
这跟乳名儿有什么关系?
诶,
既然问,
就回答吧。
回王爷,
我的乳名儿叫太平郎。
哎呀,
秦琼的话刚说完了,
老夫人在屏风后头哎哟了一声,
就不省人事。
罗艺啊,
也没法儿问了。
老王也是老泪纵横,
用袍袖衣挡脸,
孩儿啊。
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罗也哭了。
还当差的一瞅,
这多好啊,
这,
这叫什么升堂问案呢?
时间不大,
就见老王妃秦圣珠在丫鬟婆子和罗成的陪伴下来到前边儿,
秦圣珠把秦琼是抱在怀里。
孩子。
你听你娘说过没?
你还有个姑妈叫秦圣珠啊?
秦琼想起来了,
我娘没短了,
跟我说,
经常搂着我跟我提面这件事情,
您,
我就是你姑妈呀,
北平王,
那是你亲姑父儿,
诶,
我的肉味。
这玩意儿,
姑表亲,
姑表亲扯断骨头连着筋呢,
这可不是说着玩儿呢。
秦琼也是好动感情的人。
得知姑母之后,
扎到姑母的怀里,
是放声痛哭。
哎呀,
这顿哭啊,
足能有半个时辰,
人们这心里才放松啊。
罗艺在旁边紧劝夫人保重身体,
这是个喜事啊,
都别哭了,
都别哭了。
罗成把眼泪擦干,
娘啊,
您别哭了,
既然真是我表兄,
这不是太好了吗?
您千万要止住悲伤,
保重身体。
表哥,
你也起来吧,
干脆爹爹退堂吧。
罗一听,
可不是吗?
这还什么什么劲儿?
王爷退堂之后,
把秦琼接进内宅。
老妇人拉着秦琼的手,
娘儿两个挨着坐下,
先问秦琼的母亲,
挪那老嫂嫂现在可好?
姑妈放心,
我娘可硬实,
哎呀,
我那嫂子净受罪了,
这些年你可知道我们派了多少人打探你们母子的下落呀?
一直烟空信苗,
我就不往好道上想了。
老天爷,
保佑你们娘儿俩都平安无事,
哎呀,
我能多活20年呢。
罗艺说,
可不是嘛,
人得喜事,
精神爽啊,
哎呀,
我这一看这秦琼,
我就想起他爹来了。
秦琼啊。
因为我不知你的大名儿,
就知道你的乳名,
光从字面上看名字,
怎么能知道是你呢?
孩子,
这真是神人指路把你发配到北平,
不然咱们一家人呢,
还见不着面儿。
秦琼说,
可不是吗?
大家正在屋谈。
杜文忠、
张公谨等人来道喜来了。
怎么个茬儿呢?
这帮人儿在关帝庙摆桌酒席等着秦琼,
结果秦琼这一方便就没回来。
大伙儿说怎么回事儿呢?
等派人到厕所一找,
没有?
再看门都开着就知道坏了。
这哥儿几个慌慌张张跑回城里,
到北平王府一打听,
说王爷升了二堂了。
就知道完了。
心说事情了,
就怕这样追起来没完,
那非问漏不可呀。
最后小哥们一商量,
把武器都带到腰里头了。
实在不行就闹大堂劫,
二哥干脆就反了。
后来到堂上一看呢,
审讯结束了。
杜文忠就问别人,
怎么个茬儿,
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儿?
哎呀,
别提了,
您知道那个罪犯是谁吗?
闹了半天,
是老王爷的妻侄啊,
王妃夫人的娘家侄儿,
现在二堂认无亲人,
一家人到后边儿去唠嗑去了,
官司完了。
杜文忠一听就坐地上了,
诶。
卸掉千金债。
张公谨乐的俩手都拍不到一块儿了。
弟兄们一商议,
这是好事儿,
咱们得去内宅道喜去,
就这么他们来的。
原来罗艺把他们都恨透了,
这回也不恨了。
老王亲切接待安慰他们一番,
每人都给重赏。
从明日开始,
王府设宴,
要隆重祝贺。
那么一晚上。
王妃夫人罗艺、
罗成、
秦琼都没睡觉啊,
只谈到东方发小总算把离别这些年的事儿说了个差不多。
最后谈到官司上的事儿。
罗艺一听乐了。
孩子。
你放心吧,
官司完了,
打到我这儿到头了。
我这个北平王。
可以说是2号的天子。
当年我跟杨坚讲的好。
虽然我是杨坚手下的臣,
但是我听调不听选。
我自己可以养病,
我想干什么可以干什么。
你这小小的官司,
这算个什么呢?
我笔一动,
弹,
没了。
那年头儿就是这样。
那官多大,
法多大,
法多大,
官多大。
罗艺说的一点儿都不悬。
也慢说是配军。
有多少条人命案?
那罗艺嘴一歪歪,
笔尖一逛荡,
也没事儿了。
秦琼谢过姑父。
王府祝贺了3天到4天。
头上。
北平王罗艺把金甲童环给找来了,
每人赏纹银三百两。
把这哥俩乐的嘴都瓢了,
他不是说为这点钱就替秦琼高兴。
罗艺说,
沿路之上难得你们二位照顾。
我妻之。
本王非常感谢呀。
可你们二位呢?
不能在这儿久待,
应当回潞州天堂县消差。
这是给你们的川资路费。
如果你们不乐意在潞州待了。
知我来找,
我可以在北平王府混碗饭吃,
多谢王爷的栽培,
多谢王爷。
秦琼也在旁边儿呢,
二哥。
我们回去要一说呀,
大家不定得多高兴呢,
本来我们想多住几天,
但是官差不得自由,
大家都等着回信儿,
那我们现在就起身了,
二哥,
您看您还有什么事没有?
秦琼就跟姑父说。
我还有那么一点儿事儿。
我发配的时候,
黄骠马归了弓了。
我的双锏也被没收了。
尤其这对兵器,
乃是我父留下的遗物,
望姑父您再麻烦麻烦,
设法把我的双锏和黄骠马给我要回来,
送到北平府。
哎,
小事一断。
金甲童环呢?
这事儿就拜托你们了。
一会儿我叫签押房备一份公示你们捎回去,
烦劳你们二位把秦琼的黄骠马双锏给送到北平府来,
到那时,
你们好好在这儿玩儿几天,
是小人一定照办。
公事完事儿,
他们揣到怀里头,
秦琼一直把他们送到北关呢。
临行之时,
弟兄是难离难舍。
秦琼看看身边没人,
压低声音跟金甲童环说,
二位贤弟呀。
你们都看见了。
我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一天乌云都散了,
归根结底。
要没有我单二弟、
王三弟等人从中周旋,
我这条命早就保不住了。
望你们二位回去之后见着我这些好朋友,
千万替我问好,
让大家放心。
再告诉他们,
过一段时期,
我一定到八里二贤庄去看望他们。
好,
我们把这话一定带到二哥,
您可保重,
我们都替您高兴。
金甲童款走了。
秦琼回到王府。
这是个二堂镇孤亲这事儿啊。
这几天的功夫,
北平府洪阳洞了。
3街6式。
百市两行,
街头巷议,
没有不知道的了。
都知道王爷认了个孤亲。
这孤亲姓秦,
名琼,
字叔宝。
有些人替北平王和老王妃都高兴。
自从秦琼认了孤亲之后。
这就成为上宾了。
少爷一问呢?
尤其这个罗成,
对待表哥又亲近又尊重。
他从自己的房把行李搬到秦琼的屋里头,
哥儿俩食则同桌,
卧则同榻,
行则并肩,
是形影不离。
这罗成可盼着亲人了。
多,
咱看着秦琼就能看着罗成,
诶,
见着罗成的影后边儿真有秦琼。
老夫人和王爷自然是高兴。
这一天,
吃罢了早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谈。
北平王罗艺忽然想起件事儿来。
秦琼姑父。
看你一表人才。
你功夫错不了。
你都会什么武艺?
姑父粗拳笨脚,
不说实在的,
你都会什么?
姑父反正长拳短打马上部下我都练过,
样样都通,
样样都不精。
哦,
哎。
你们老秦家的锏法堪称世上的一绝。
恐怕失传了吧。
姑父,
您猜错了。
我爹的锏法没失传哦,
是吗?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回姑父的话。
因为我爹有个马童叫秦安。
跟随我爹多年,
我爹呢,
把我们老秦家的锏法都传给他了。
所以呢,
没失传,
我在8岁那年跟我老哥哥学习锏法,
如今我全学到身上了,
哎呀,
太好了。
我经常这么想。
秦琼啊。
我也不是吹。
你们老秦家的锏法是一绝,
我们老罗家的枪法也是一绝。
我看这样吧,
你待着也是待着,
闲着也是闲着,
你跟你表弟罗成最好在后花园传枪递锏。
你把锏法传给罗成,
罗成把我们老罗家的枪法传给你。
咱们两家互相受益,
你看如何呀?
姑父高这办法太好了,
不过我不一定能教的好,
我表弟还得原谅。
罗成说,
表哥,
您怎么那么客气?
这么办吧,
今天我爹也高兴,
您练练双锏,
让我们爷儿俩也开开眼。
秦琼说,
我没有锏。
罗成说,
我这儿有啊。
我就非常喜爱双锏去给我拿来。
闹了半天。
罗成有一对银装锏。
取了之后交给秦琼,
秦琼接过来掂量掂分量。
好像轻了一些,
不过样式也都挺美。
他把双锏在手中一端姑父。
表弟。
既然让我练,
我不敢抗命,
我就献丑了。
秦琼和罗成才要递锏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