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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集
宣和帝有宿疾之事
文武百官都知道
不过到底是什么宿疾
发病时是什么模样
病症有多重
隔多久肃疾发作一回
是否有损天子寿元等等诸如此类
无人知晓
就连裴皇后和郑皇贵妃也不清楚
宣和帝的宿疾是什么
杜提点守口如瓶
口风极紧
探询天子龙体如何是宫中大忌
后宫嫔妃不敢探听
宣和帝多疑又嗜杀
文武百官们私下揣度的有的
绝是没有人敢打听
宣和帝忽发救疾
郑皇贵妃被请了出去
所有宫女皆退出去
寝宫里只留下贴身伺候的几个内侍
御前侍卫们也不得入内
各自守在寝室外的数米之外
隔着厚厚的门
隔得老远
依然能隐约听到寝室里传来的闷声痛呼
贺祈略略皱眉
前世
宣和帝在三年前病逝
死于宿疾
宣和帝到底有何宿疾
裴璋耳力同样敏锐
听到隐约的通哭声
下意识的又走远一些进攻
当值前永安侯曾提点过他
在皇上身边当值要慎之又慎
皇上生性多疑
喜怒无常
眼睛可以看
耳朵可以听
却不能主动探听任何事
否则必会遭来皇上疑心猜忌
这段时日
裴璋颇为谨慎
他原以为贺祈冲动易怒
定会犯错
说不定很快就会丢了差事
没曾想
贺祈当值竟也是十分谨慎
杜提点被急召前来
行步匆匆
一张老脸异常沉重
赵公公开门后
杜提点拎着药箱迅速进了寝室
寝室门开的刹那
宣和帝的闷声痛哭愈发清晰
明显飘进了御前侍卫的耳中
裴璋不动声色的又走远一些
一抬头
就见贺祈也同样走远一些
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两人四目相对
各自面无表情
心中冷哼一声
宣和帝宿疾一发
腰腹部便骤然如刀割般剧烈性的发痛
剧烈的疼痛血肉之躯根本难以承受
高高在上的天子此时面容惨白
满额冷汗
不停的闷声呼痛
疼到了极处
宣和帝面容狰狞
在床榻上翻滚痛哭
恨不得以头撞墙
这一刻
宣和帝和天底下所有被疼痛折磨的病患并无不同
床榻边有一堆呕吐物
散发着浓烈的酸臭气
杜提点无暇多问
快步上前低声说道
微臣先为皇上止痛
敬皇上
恕微臣无礼了
宣和帝被宿疾折磨得死去活来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有礼无礼
额上冷汗如注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杜提点擅长针灸
先为宣和帝施针止痛
明亮细长的金针很快刺入龙体
剧烈的疼痛终于稍微缓和
仍然疼痛无比
不过总算是不至于无法忍受了
宣和帝的呼痛声渐弱
内侍们暗暗松口气
各自忙碌起来
将床榻边清理干净
为宣和帝擦拭冷汗
至于沐浴更衣
至少也要等上一两个时辰
宣和帝病发时的模样
只有几个近身内侍和杜提点亲眼见过
几年前有一个内侍口风不紧
偶尔透露了一两句
不出两日这个内侍就不见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至此之后
近身伺候的内侍们愈发提了几分小心
哪怕是平日里私下说话
也绝不提天子病症
杜提点凝神施针后
从药箱里取出药包
赵公公接过药包去煎药
这是杜提点亲自配制的药
有止痛宁神之效
只是针灸也好
止痛也罢
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宣和帝从十年前开始病症发作
原来一年只发个两三回
可这几年发病次数是越来越多
上一次宿疾发作是半个月前
这个月里已是第二回
赵公公熬好药端了过来
杜提点亲自伺候宣和帝喝汤药
宣和帝身上金针尚未取下
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
身上冷汗浸透龙袍
身下被褥也有了汗水的印记
可想而知
这一个多时辰里
宣和帝受了多少折磨
汤药十分苦涩
宣和帝再厌恶也不得不张口去喝下
待一碗温热汤药全部喝进腹中
就听杜提点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请皇上闭目睡下
等醒来之后就不疼了
声音有些飘忽
似隔了千山万水
宣和帝含糊地应了一声
闭上龙目
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这一折腾就是两个多时辰
杜提点到底年迈
精力体力远不及以前
可宣和帝信不过任何太医
一发宿疾只令他一个人四疾
杜提点熬不住也得慢慢熬
杜提点坐在床榻边守着宣和帝
内侍们也不得清闲
一同守在旁边
门外的御前侍卫也同样一夜不成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困意上涌
杜提点坐着睡了片刻
直至听到宣和帝的呓语声才被惊醒
宣和帝在痛哭
若不是止痛药里有宁神之效
宣和帝怕是要整整疼上一夜
根本无法入眠
饶是喝了汤药
意识昏沉
身体的疼痛却依然还在
杜提点眉头紧皱
无声叹息
大楚朝历朝天子都寿元不长
能活过四十岁已算是高寿
宣和帝今年三十有六
宿疾也有十年
照此情形下去
宿疾发作越来越频繁
针灸和止痛的汤药效果也在渐渐减退
杜提点一生沉浸淫医术
针灸之术出神入化
可再精妙的针灸医术也治不了宣和帝的宿疾
宣和帝的病症在龙体内
程锦容所写病例和宣和帝宿疾发作时几乎一般无二
程锦容用的外科救治之术
因委时实骇人听闻
开膛破肚
以利刃剖开肾脏
普通百姓也就罢了
天子龙体岂能容半点损伤
不过不管如何
只要程锦容真地能治这等病症
总是好事儿
或许可以慢慢研究如何可以更温和稳妥的法子
此事他心中有数便可
绝不能透露半点口风
对宣和帝也不宜早早的提及此事
他能伺候两任天子
在太医院二十年屹立未倒
凭借的正是稳妥和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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