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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叶明净端起那酒杯
略略在唇上沾了沾
便放下杯子看向了林珂
林珂会的起身
朗声说道
殿下
时辰已经不早了
再不回宫
宫门就要落钥了
叶明净从善如流
林大人所言即是
列位大人慢慢饮用
孤就先告辞了
这个理由一出
众官员们也是无可奈何
也只得纷纷作揖送人
叶明净带上冯立
计督和杏儿
和林珂一前一后的离场
终于要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回去了
滕队长喜笑颜开
带着侍卫们把叶明净和林珂护的严严实实
叶明净邀请林珂和她一起乘坐马车
林珂知道叶明静是想问话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心道
他今年三十四岁
儿子都快和太女一般大了
同坐一辆马车
皇上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叶明净已经先进了马车
见他在那踌蹰
诧异的说道
林大人
你磨蹭什么呢
还不快进来
嗨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林珂面色古怪的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使
林珂尽量坐在墙角处
和叶明净保持最大的距离
叶明净看了一眼两人中间宽宽的空间
正色说道
周定钧找你说了什么
林珂忙答道
他问我殿下都喜欢些什么
是古董字画
还是珠宝首饰
亦或真金白银
叶明镜嗤笑了一声
看来还是有些诚意的
只是不在点子上
你怎么说的
林科说道
臣说殿下不喜欢那些着三不着四的调调
殿下是一国储君
请周大人好好想想
储君喜欢的是什么
说的好
叶明净称赞他
那周定钧是怎么回答的
林珂皱了皱眉
周定云应该是听明白臣话里的意思了
只是殿下
他们会答应吗
而且即便是答应了
那些人只怕殿下用起来不会顺手啊
月明竟笑道
他们会不会答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定钧一定不会再管这事了
一年了
这些身居高位的文臣
没一个来东宫示好的
也就是说
在他们心里
他们自认为能把朝政做的很好
太女
他们并不需要这样一个指手画脚的角色
即使是日后
想来他也早给我定下了位置
无需多问政事
所以周定钧绝对不会自毁长城
帮我笼络官员
这件事他不会再管了
林珂说道
那殿下的意思是
叶明净慵懒的笑了笑
我呢
就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看待我的
今儿个算是看明白了
事情么
自然是要公事公办的
明天就去大理寺问问于光恺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林珂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周定钧竟然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而叶明净想的是
还是有信仰的官员好啊
收受贿赂他们不当一回事
草芥人命他们也可以容忍
要他们向一个女人低头
那就不行了
于是济南府的涉案官员们
你们为着某些人的信仰
被抛弃了
叶明净走出百花坊的小厅后
厅内的气氛就有些怪异
官员们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周定钧
周定钧不动声色的慢慢啜着杯中的酒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厅内的气氛霎时间就缓和了一些
音乐和歌舞再度响了起来
席上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冯涤和贺退思双双走到了顶头上司的身边
坐下后
低声询问道
大人
林珂怎么说
周定钧放下酒杯
轻声说道
太女殿下今天的反应你们也看见了
她对今天送上来的东西不满意呀
冯涤愣了愣
她想要什么
周定钧看了看两位手下
道
这事儿你们就别再管了
太女的胃口太大
我等拼着被皇上训斥两句也就算了
胃口大
贺退思露出了奇特的表情
有多大
周定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钱的问题
想想那个铜匦
老夫言尽于此
先走了
他挥挥袖子离开了
冯涤和贺退思面面相觑
神色惊疑不定
官做到他们这个份上
自然都明白
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都是极麻烦的问题
那个铜匦就是太女的千里耳
民间的动静就算他一时不知道
日后也总会是知道的
这比都察院还要厉害
照这样说来
太女的胃口是想吃掉他们这提官员
冯涤不敢置信的问贺退思
太女今年只有十三吧
贺退思沉声点头道
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就为这一儿把柄
京里没人会愿意搭上自己
冯涤想了一会儿
犹豫的说道
那案子啊
可是黄大人胞弟府上的事
贺退思叹了口气
哎
黄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是宁死也不会受此辖制的
冯涤也叹了口气
哎呀
也只能这么着了
叶明净和林珂谈完之后
便各自分道而归
回到皇宫后
叶明静没有去东宫
而是直接去了宣明宫
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有夜生活
参照上一辈子的经验
女孩子第一次晚归
家里的父母都会留门等待着
承庆帝还没有就寝
也没有去孟魏妃子处
他洗过了澡
穿着一件单衫半躺在凉榻上
身上盖了一条薄丝毯
就着烛台的灯火拿着一本书在看
谭启站在门外向远处眺望
见着叶明净一行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脸上露出了微笑
殿下回来了
可是来请安呢
陛下还没睡呢
叶明净笑道
麻烦谭公公了
客气的朝他起笑了笑
留下身后的人
独自走进了内室
上辈子她和同事外出吃饭
夜暮晚归
父母见到她回来就是这一副关切的笑脸
没想到这一辈子竟然会变成父亲和太监
不过
谭启脸上欣慰的笑意倒是由衷而发
想到对于父皇来说
陪着他时间最久的不是薛皇后
也不是叶明晋
更不是朝臣
也是这位总管太监谭起
这一切就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了
说起来
除了谭启
应该还有一位罗睺也是长年陪伴着父皇才是的
只是叶明静从来就没见过谈隐
藏的还真是够好的
承庆帝早就听见了外间的对话
眼睛还是盯着手里的书不动
耳朵却在聆听那细微的动静
千层底的布靴脚步声几乎急不可闻
淡淡的酒香混合着熏香由远及近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香风凑到了程庆帝的身前
父皇
我回来了
承庆帝这才放下书
转过头
鼻翼微动
喝酒了
嗯
就一点点果酒
叶明净娇憨的跪坐在地上
将头靠在凉榻上
父皇
我今晚吃了海鲜
味道可新鲜了
小心闹肚子
承庆帝仔细看了看叶明镜的脸色
问道
就吃了海鲜
叶明净嘻嘻一笑
哼
还看了歌舞
也就那么回事
海鲜
歌舞
承庆帝咀嚼着夜明镜的话
似笑非笑的说道
真的就这些
朕却不信那些人会一点真家伙都不露
叶明净叹了口气
哎 还好吧
就知道瞒不过父皇
他们是送礼了
不是金银
不是古玩
不是奇珍
而是送了一件最糟糕的东西
先是弄了一个娘娘腔的坏脾气琴师
接着是两个半大的双胞胎男孩
父皇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种
我看上去很好色吗
夜明竟将饥渴二字换成了好色
承庆帝怒容渐起
目光中寒光闪过
他们的胆子果然大
朕还以为他们会有些分寸
没想到
呵
叶明净怕他气坏了身体引起高血压
赶紧说道
父皇
那些人我看着就很厌恶
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我不会上当的
承庆帝摇了摇头
这里面的厉害你不知道
若是送你珍奇异宝倒也罢了
再怎么样也是个死物
最怕的就是这些活人
那些地方的人想来也不敢碰你
他们打的是你对那些人上心的主意
上了心就有了牵挂
一来二去就能攀上交情
是了
你平时生活极有规律
即使是入主东宫
也没有片刻放纵的时候
他们找不到弱点
送礼讲究送到点子上
你唯一出格的事
就是帮着自己的侍女对抗皇后
护着她嫁了人
他们以此推论
判断你应是重情之人
这才出了这一招
叶明净嘟嘴道
哼
他们也太小看我了
这都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呢
承庆帝听了叶明镜的埋怨
倒是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
那几人不好看
叶明净老老实实的说道
好看就是少了男儿的气概
我看不上眼
承庆帝微微一笑
净儿长大了
他无限的感慨道
女子十五及病
朕原想着还可以过两年再说
现在看来
有些事是该操办起来了
不然被别人抢了先就麻烦了
诚庆帝的话眼明净听不明白
父皇
可承庆帝却又不解释
他又问道
那件案子啊
你打算如何办啊
叶明净见父皇大人如此的神情
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也只得跟着转换了话题
公事公办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杀人者自然是要偿命的
承庆帝沉吟了片刻
朕原以为你会卖他们个人情
先攀上交情
你这样一来在文臣中的名声就会不仁慈
日后再想亲近他们就难了
那又如何
难道我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办事不成
明明是他们收受贿赂
草菅人命
是他们没理的
承庆帝叹了口气
天下间的事不是这么黑白分明的
朕也不先试试手吧
朕也不能一开始就护着你
他摸了摸夜明镜的头
回去吧
洗个澡早些休息
你最不喜熏香
又怕热
沾了这一身汗味和香味很不舒服吧
快回去吧
叶明净见诚庆帝露出了疲态
只得咽下一肚子的反驳
乖乖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东宫的一行人离开后
承庆帝唤了谭启进来
不辩喜怒的说道
明日记得把殷道长请过来
谭启低声应诺
第二天叶明净上完了上书房的课程
于下午时分来到了大理寺
于光恺今早早已经和周定钧碰过面了
知道了他们的决定
见叶明净来后
便公事不公办的将查到的案情
收到的证据
以及准备派去山东的人都向叶明镜汇报了一遍
叶明净见事情办的规规矩矩
也就没有多话
只是说了一些会继续关注案情
希望于大人能秉公办理之类的场面话
于光恺在审理会试舞弊案的时候
和叶明镜有过一些交情
加之这些年来
叶明净这位储君从不惹事生非
心头便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在谈完正事之后
吞吞吐吐的说道
殿下
臣听闻殿下对昨日去百花坊赴宴的臣子们有些看法
殿下 臣以为
臣子们读圣人学说
行君子之事
殿下的心思
只怕很难完成
叶明净倒是很诧异他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在夜明镜的眼里
于光恺一向是个不偏不倚的中庸之臣
这次竟然会向自己劝谏
于是
夜明镜很认真的回答道
圣人学说
可叫人贪污受贿
君子行事
可是过往人命
颠倒黑白
自身本就持身不正
还好意思说是君子吗
于光恺又叹道
哎
水至清则无鱼啊
殿下
人无完人
然只是是否水再混
也容不下孤插手
于光恺涩然
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殿下
收服臣子
是要用心
而不是用手段
叶明净点头
于大人所言极是
孤受教了
随后
便离去了
于光恺叹了口气
看太女的口气
是打算和门官们死磕上了
刚过易折
殿下还是太年轻了
只怕这件事一了
大部分的朝臣都会站到她的对立面
日后
她要如何应对呢
此消彼长
太女和文臣如此对立
最终得益的
只能是勋贵
三日后
大理寺少卿葛涵离开了京城
微服前往济南府
葛寒到了济南府后
很快有如神助
找到了那位路边接到秀才娘子的救助女子
摸清案情的底细
再后来
他露出了真实身份
提审了关押在大牢里的秀才娘子和客栈老板之后
又去了秀才的家乡
找了一系列的确凿证据
将其全部带回了大大理寺结案
黄夫人的本家侄子杀人偿命
判秋后问斩
几个助纣为虐的家奴有的流放做苦役
有的被杀头
黄家纵奴行凶还行贿官员
被判服役后由罚巨款银两抵债了事
并且其三代子孙不得参加科考
推官 原青
通判等直接冤案制造者丢官罢职
白身返乡
济南府知府以及刑部相关人员监察不力
统统降职
被打发去了无关紧要的衙门
秀才娘子和客栈老板无罪释放
案情落幕之后
方敬叹了口气
对董学成说道
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这下勋贵们的好时候要来了
炎炎的夏日终于是过去了
倾盆的暴雨带走了空气中的闷热后
天气一天天的凉爽了起来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打落了枝头的残花与绿叶
花园中的泥土地潮湿泥泞
空气中的负离子活跃到让人满足的叹息
就在这样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
承庆帝嘱咐叶明净去一趟东苑的凌虚观找殷戒**长
在这种绝对不适合出门的天气让她去东苑
一定是有非办不可的重要事
叶明净接到谭启传来的口谕之后
立即吩咐备车
急急忙忙的到了东苑灵犀观
站在东苑的一座山丘之上
叶明净下了车后
打着伞从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上山
计督手持着另一把伞跟在了叶明静的身后
谭启传口谕时特意叮嘱去凌虚观的随从不可带内侍
不可带宫女
那就只有计都这一个选择了
叶明净很快分辨出了话里的深层含义
于是他抛下了冯林和一众失侍卫带着计督冒雨上山
殷戒早已在大门口等候
见叶明静来了
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随后同以往一般温和而笑
殿下来了
叶明净的声音如同被雨水清洗过的树叶一样
清新透亮
殷道长
好久不见
殷戒挥了挥拂尘
行了个道家礼
殿下请随我来
叶明净跟在他的身后
走过了重重的回廊
第一次来到凌虚观的后院
后院花木扶疏
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宅院
细细的雨丝印湿了殷戒的肩头
乌黑的发髻上沾满了细小的透明水珠
殷戒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小院
嗯打开了雕花的厢房门
示意他们进去
叶明净将雨伞放在廊下
走进房间
窗户都关着
房间里的光线特别的暗
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殷戒带着他们一路向前
转了几个隔间后
推开一扇房门
房内的陈设极其的简单
地上铺满草编的地席家具
唯有一张矮榻
榻上有一架小桌几
上面摆放着茶壶和水杯
矮榻的一端贴放着一架巨型的屏风
宽度和房间一样宽
细纱蒙就透过屏风
可以看见对面的房间也摆着一张矮榻
只是没有紧贴着屏风
而是隔了少许的距离
这个房间的陈设太怪异了
叶明净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殷戒
殷戒欠了欠身
道
殿下
陛下的口谕
请殿下在这房内至少待满一个时辰
小道会将门在外反锁上
一个时辰后打开
殿下可以选择是一个人待着
还是有一人作陪
叶明净怔了怔
待一个时辰做什么
抄写经书吗
殷戒摇了摇头
殿下到时自知
还请殿下定夺人数
计督立刻说道
殿下
既然**长会反锁门
属下就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在这里
叶明净知道基督的说的有理
只是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父皇下达的命令太奇怪了
算了
父皇总是不会害她
叶明净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很快做了决定
那你就留下吧
殷戒没有说什么
只是复杂的看了计都一眼
说了一声切不可伤害殿下
就退了出去
留在房间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均感到莫名其妙
计都怎么会伤害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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