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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熙在屏风后
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
闻言猛的回头
你知道个屁
我与那陈迹素有怨怼
当初他刚到京城的时候
我将他排在队伍末尾
后来他迎着黎阳公主从昌平回来
我不让他带着雨林轩的灵柩从安定门走
他那会儿就记恨我了
如今发了疯
焉能放过我
绝不能叫他知道我去了何处
这位冯熙正是昔日昌平驿外的红炉寺寺丞
如今借着京察和谈职工升至绍兴之位
冯熙打开金舍房门
左右瞧了瞧
见四下无人
便悄悄往红炉寺后门走去
可他刚打开门
却见后门立着两名汉子
冯熙面色一变
往后便退了两步
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汉子抱拳问道
我等是齐家府上的下人
冯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可送冯大人一程
冯熙吓得退回红炉寺衙门
跌跌撞撞的跑回京舍
将房门紧锁
第二天
天光吝啬
只在东边云层后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
烧酒胡同的新宅里
陈迹坐在冰冷的石桌旁
手里拿着一块细抹布
急缓急重的一遍遍擦拭的金刀
屋顶瓦片传来响动
乌云彩的瓦片跳到他颈部的肩膀上
轻轻喵了一声
一夜没睡
陈迹昂了一声
嗯
以前贪睡是想多梦到些什么
眼下这几天就不能做梦了
很多事情得想明白才行
怎么天亮了才回来
说去看郡主了吗
乌云从他肩膀上跳到桌上
低声道
我怕最要紧的关头有人害他
所以守了一夜
陈迹擦拭金刀的手终于停下
他怎么样
乌云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还在三清祖师像前跪着
背脊挺得直直的
可人都瘦脱形了
旁边有小太监给的饭菜
他也没动
只吃了一些撤下来的贡果
快把他救出来吧
带他去李记扯最柔软的云锦
去天宝阁打最时兴的钗环
他最喜欢那种干干净净的白衣裳
像西下的雪
赶紧把那身蓝道袍烧掉
一眼都不想再瞧见了
是啊
快把他救出来吧
陈迹抬头看着天色
眼中透着一丝疲惫
从前总感觉光阴似箭留不住
如今却觉得这日子像是被冻住了
才一天就这么难熬
乌云喵了一声
还有六天
是啊
还有六天
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陈迹语气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无妨
杖责九十
打断十九根廷杖
可陈迹的伤比想象中更轻
第一次廷杖四十皮开肉绽
等他再拖着原王回去时便已痊愈
开创经世济民这两个板块所带来的名望变化
还有那四条斑纹回火带回来的炉火变化
竟使他将杖责硬扛下来
连斑纹都没用
再等他回到烧酒胡同
新受五十杖的伤也一夜间痊愈
乌云忽然说道
对了
我今晚看见一个奇怪的小太监
我看见他一个人在御花园西北角的堆绣山底下借着月光看书
看了好久一动不动
我经过附近的时候
他忽然转头看我
还和我打招呼来着
陈迹思忖乌云看见的应该是长袖
此人竟能在黑夜中观察乌云
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应该是内相心腹
如今出任解烦卫千户
想的也是林朝青出事后
内相重新夺回了一些解烦卫的权柄
奇怪
这种人为何不是生肖
就在此时
有人敲响院门
咚咚咚
陈迹抬头看着合拢的门
将手上的麻布缓缓擦过金刀
谁
门外传来声音
陈迹 是我
齐昭宁
陈迹皱起眉头
提刀起身
他抬起门栓
将门打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