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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首辅作者
陈证道
波音心房的律动第十六题
消寒文会在信江书院后山的向晚亭举行
参与者并不限于书院的学生
还有城中受到邀请的士绅和文人等
当然
没有受到邀请的人也可以参加
只要你脸皮够厚
只晋和费氏两兄弟呢
到了书院先歇歇脚
然后便穿过书院往后山行去
三人刚走到书院后面的竹林
便见一大群书院的学员躲在这里
两张并排的桌子挡住了上山的路
只留下可供一人通过的间隙
而桌子后面
各站了一名书生
其中之一是大师兄卫阳
费懋中奇道
卫师兄
你们为何把路给堵住啊
卫阳微笑道
啊
今年消寒文会的规矩有变
想上山必须得过三关
这里是第一关
话音刚下
卫阳旁边那名书生笑嘻嘻的
嘿
诸位师弟听到了啊
这一关呀
是猜灯谜
谜面呢就挂在那边竹子上
猜中一提便可过关
容易的很呢
众人循着这位所指一看
果然见到旁边的竹子上粘满了白纸
寒风一吹便哗啦啦的响
十足清明上坟后挂满白纸的坟头
徐晋禁不住一阵恶汗
费懋贤笑道
这倒是有趣
若猜不中呢
卫阳笑道
哈
猜不中也可以通过
不过需交十文钱作为本次文会的支出经费
众人顿时哗然
十文钱虽然不多
但对于出身贫寒的学员来说
这可是好几顿饭的钱呐
卫元正
这规矩谁定的
该不会是你们自己中谋私囊吧
就是
岂有此理
把文会当成敛财工具
真有辱斯文
卫阳淡定的道
本次文会的规矩是山长定的
你们若有意见
可以向山长面陈
而且近年书院办学经费紧张
导致这次文会的用度不足
所以出此下策
诸位还请理解
卫阳旁边那名书生冷道
哼 行了
别嚷嚷了
那谁 罗昭
我记得你是寒生
每月束脩免掉一半
剩下的都有
书院经费不足
你是受益者
还嚷嚷个屁
再次
若是一条灯谜都猜不出
你对得起父母节衣缩食供你读书嘛
人群中嚷嚷的最厉害的那位罗同学顿时羞愧的低下头
也不知谁先动
一众学员轰的奔到远处的竹树下开始猜灯谜
免得容易的都被别人抢先了
有几个甚至连靴子都跑掉了
徐晋不禁很无语
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辱斯文啊
切
真是有辱斯文
白白胖胖的郭文才握着折扇
带着一群小弟走过来
直接往桌上丢了一块银子
得意洋洋的道
放行吧
浪费本少爷时间
与卫阳一道的那名书生拿起碎银
手法熟练的掂了掂
道
银子五钱
不设诏书
不用找了
郭文才豪气的摆了摆手
带着郭金贵等四名跟班从两张桌子中间的通道行过
还回头得意的喊道
穷鬼们
赶紧猜灯谜去
本少先走一步了
在场其他学员不禁怒目而视
费家兄弟则是不屑的笑了笑
在有些人眼中
郭文才或许是土豪
但在费家兄弟眼中
郭文才只是家里有几个小钱的土鳖而已
卫阳提醒
徐师弟
费师弟
你们还不开始
待会儿容易的灯谜都被挑光了呀
费懋中自信的道
无妨
就让他们把容易的都挑
猜灯谜自然要猜最难的
嘿 费师弟
要猜最难的呀
最难的都在此呢
旁边那名书生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一沓信封
扬了扬
说道
敢不敢挑战一下
费懋中傲然道
有何不敢
有胆识
你们呢 哦
这位肯定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徐咬定师弟了
一起来挑战一下
书上朝着徐进挤了几眼
额头上就差没写着坑字
徐进不禁有些蛋疼
卫阳笑着介绍道
啊 他叫韩闯
字守成
本书院最不要脸
最不正经的学员
你们不用理他
卫元璋
士可杀不可辱
诋毁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韩闯怒道
不过马上又换上一堆笑脸
将那沓信封递到费懋中面前
道
请费师弟选一封吧
费懋中伸手便把那沓信封都拿过来
道
不用弄麻烦
我全猜了
卫阳连忙提醒道
啊 费师弟
猜错一条要交一两银钱
你可想清楚了
费懋中吓了一跳
这沓信封估计有十个
如果全答错
就要交十两银子啊
别看费家是大族
但家风严谨
像费懋中这种少爷
每月的零花钱也不得超五两银子
所以十两银子对费懋中来说
并不是小数目
当然
钱还是其次
若猜错了
赔几两银子也还是丢脸的事儿
只是费懋中现在把整沓谜题呢都拿过来了
若是退缩的递回去
哎呀
同样的丢脸
所以说骑虎难下呀
韩成笑嘻嘻的道
费师弟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大不了被大家笑话一阵子
徐进不禁无语
这家伙不仅不正经
而且还阴险
费懋中这毛躁性子算被坑惨了
费懋中年少气盛
受不得激将
正准备答应
徐进却淡淡的道
韩师兄
猜错了要交一两银钱
那如果猜对了呢
费懋中顿时醒悟过来
连忙点头道
正是
如果我猜对
总不能猜错了要交钱
猜对了却没奖励
那岂不是十分不公
韩闯眨了眨眼睛
道 嗯 猜对了呢
你们可以过关啊
怎么能说没奖励呢
旁边的魏阳瞧不下去了
笑骂道
韩守成
你就别坑自己人了
几位师弟
其实是这样的
这里十风灯谜是山长亲自出的
专门让上山的绅士们来猜
徐晋不禁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
这些灯谜是专门用来坑绅士们的钱的
看来啊
信江书院的山长也是个妙人
至少不是迂腐的老学究
韩闯拉长脸道
魏元璋
忽悠贴钱我容易吗
要是完不成任务
剩下的你补上
徐晋心中一动
说道
啊 魏师兄
韩师兄
既然名授已经进了谜题
要是不猜说不过去
但韩师兄没有事先告知规矩
也有不对的地方
不如这样
这十道题呢
我们三个合猜
若猜错一题
交一两银子
若猜对一题
倒给我们一百文钱
费懋贤欲言又止
费懋中默不作声
显然接受了徐晋的提议
让他把手里的谜题还回去不猜
他拉不下这个脸啊
但让他一个人把十道题都猜了
又担心到时失手猜错几条
拿不出钱来就更丢人了
韩闯眼珠狡猾的一转
点头道
行
韩闯家里是经商的
这货从小便跟老子学了一肚子的算计
有十倍的利润
为什么不答应呢
关键他看过那十道迷灯的题目
非常难
山长纯粹就是为了坑钱而出的提议
大师兄魏阳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出言阻止
明寿
那我们开始吧
徐晋微笑道
费懋中点了点头
把第一封信打开
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来
徐晋和费懋贤探头过来
看了一眼
只见纸条上写着的灯谜是
顶破天猜一字
徐晋一看
便心中有数了
费懋中眉头也瞬间舒展起来
正要说话
韩闯一摆手道
别说出来
写在这里
其他人退后五步
此时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围着看热闹
待会儿还得靠这十道题忽悠绅士的钱呢
自然是要保密的
费懋中提笔桌上的稿纸写上了夫字
徐晋微微一笑
这答案应该对了
天字被顶破
正是夫子
果然
大师兄魏阳微笑道
正确
费懋中信心大增
于是又打开第二封灯谜
这一题的谜面只有一个字
五猜一字
费懋中顿时傻了眼
费懋贤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徐晋微笑着提笔写了个匪字
费氏兄弟恍然大悟
惊喜的对视一眼
原来还能这样解呀
非闻即武
韩闯像看怪物般瞥了徐晋一眼
这十道灯谜的谜面他昨晚就到手了
这条灯谜他苦思了整晚都猜不出来
直到今天早上从山长手里得到答案
其实这道谜说难也不难
就看你会不会逆向思维
如果只是局限于自行自义
想破头都得不到正确答案
连破两题
费懋中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三封灯谜
这回连徐晋都愕住了
因为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纸
根本没有谜面
卫师兄
这第三封是不是拿错了
费懋贤皱眉问道
韩闯得意的道
没有错
一两银子拿来
等等
徐晋摆手道
韩师兄莫急
我们还没猜呢
韩闯双手往胸前一抱
老神在在的道
那你们猜啊
十期为限
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岂有此理
没有谜面怎么猜
这不是扯淡吗
费懋中愤愤的道
徐晋脑中灵光一闪
笑道
民寿
话不能这么说
没有谜面就是谜面哪
费氏兄弟愕然道
哦 什么意思
韩闯却是面色微变
徐晋见状
更加肯定了
提笔在纸上写了个谜字
费氏兄弟顿时如醍醐灌顶
谜面谜面
谜无一言
那不就是个谜字吗
这一题出的也太刁钻了
韩闯经不住一个哆嗦
从费懋中手中把其余七封灯谜抢回来
失声道
非人哉
这都能猜出来
不能让你继续猜了
这钱拿好
赶紧上山
不送
韩闯一把夺回费懋中手里剩下的七封灯谜
又将之前郭文才给的五钱银子塞到徐晋手中
徐晋学着韩闯之前的样子
掂了掂碎银
笑道
五钱银子
不设找赎
韩闯苦瓜着脸道
不用找了
快点上山
但我求你们了
赶紧的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徐晋也忍不住莞尔
与费氏兄弟潇洒过关而去
韩闯摇头
痛心疾首的道
哎呀
那家伙不是需要定
是需要银哪
眨眼就摇走我五钱银子
肉痛死老子了
魏阳好笑道
韩守成
让你别耍小聪明坑自己人
这回算是赔了夫人又折病了吧
就当买个教训了
韩闯懊恼的道
哎呀
谁料到那徐咬定这么厉害呀
简直是妖孽呀
哎呦
那不是霓裳布行的孙老板吗
嘿
翻本的机会来了
再说徐晋和费氏兄弟过了第一关
继续往后山拾阶而上
徐晋抛了抛手中的五钱银子
笑道
这银钱怎么分呢
费懋贤笑道
还用怎么分呢
自然都是你的
费懋中点头道
嗯
大哥说得对
徐晋摇头道
哎 那可不行
说好三人一起闯关
这奖品自然要平分
尽管只有五百钱
这叫有福同享啊
费氏兄弟相视一笑
眼中都溢出一丝暖意
费懋中道
嗯
那不如这样
这钱徐兄先拿着
下次再请我和大哥吃一顿饭
徐晋心中一动
微笑道
行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文会结束
到我家吃饭
费懋贤欣然道
那感情好
就怕叨扰了
三人边聊边往上行
来到一处半坡平台
名曰菊花台
此处同样摆开了两张桌子
挡住了去路
显然是上山第二道关卡所在
不过守关之人让徐晋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正是方兴生那迂腐老头
方兴生见到徐晋
那古板的老脸顿时不悦的沉了下来
尽管昨天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轻信了郭文才那小王八蛋的谗言
但方兴生性子执拗而迂腐
先入为主的看法没那么容易改变
更何况作为教习
也没有向学生认错的道理
而且方兴生认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徐晋卖祖田是事实
所以自己并没有完全骂错他
最让方兴生难堪的是徐晋昨天一手竹石惊艳四座
最后却转投到了赵允的门下
让他丢了颜面
费家兄弟自然感到气氛有些尴尬
上前拱手行礼道
见过方教习
徐晋只是跟着拱手行礼
却没有出声
既然方老头摆臭脸
他也懒得自讨没趣
方兴生冷冷的道
第二关对对子
老夫出上联
你们对下联
对得出便能过关
退不出
交二十文钱也可以过关
谁先来呀
费懋贤上前一步
啊 我先来
请方教习出题
方兴生谈道
宠辱不惊
看庭前花开花落
费懋贤马上答道
去无留意
观天上云卷云舒
这副对联出自前人洪应明的菜根谭
只要读过这本书的
都能轻易答出来
费懋贤出身书香世家
阅读面广
恰巧读过这本书
所以立即便答出来
方兴生点头道
过关
下一个
费懋中也瞧臭着老脸的方兴生不爽
上前拱了拱手
也不多半句废话
方兴生冷哼一声
道
哼
山羊上山
山碰山羊角
费懋中稍一思索
便答道
嗯 水牛下水
水淹水牛腰
这小子能十五岁中秀才
并不是靠的运气
腹中确实有才华
思维敏捷远在他哥哥费懋贤之上
虽没他哥哥沉稳
但多了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那天在船上用朴刀扎死一名海盗
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
方兴生眼皮也没抬一下
弹道 过关
下一个
徐晋上前拱了拱手
道
请方教习出题
不管心中如何不爽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这叫认认真真走形式
形式都不走
容易被人抓辫子
这是徐晋上辈子总结出的一条处事经验
费家兄弟都略带担心的站在一旁
显然方兴生不会这么容易让徐晋过关
果然
方兴生缓缓的道
驾一叶扁舟
荡两只桨
织三四片篷
坐五六个客
过七里滩
到八里湖
离开九江已有十里
费氏兄弟倒吸一口冷气
脸色瞬间都变了
他们虽料到方兴生会故意刁难徐晋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过分
这少年简直绝到不能再绝
让人怎么对呀
方兴生瞥见费家兄弟的表情
心情颇有些得意
嗯 赵梦阳
你既然敢收下这小子入门下
老夫便让你这弟子上不了山
参加消寒文会
方兴生候了片刻
见徐晋还没有回答
便冷冷的道
可对得出下联哪
徐晋摇了摇头
道 对不出
方兴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冷道
哼
对不出便下山
今天的消寒文会就不用参加了
方教习
是不是搞错了
你刚才说过
对不出对子
交二十文钱同样可以过关
这是二十文钱
您收好
徐晋从钱袋中数了二十文钱放在台面上
然后径直走过
方兴生呆若木鸡
脸皮一阵哆嗦
那感觉就好像憋足了劲儿一拳打出
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费懋忠想笑又不敢笑
徐晋这手四两拨千斤可把方老头给气的
还是赶紧走
免得殃及池鱼
费懋贤和费懋忠连忙跟在徐晋身后过了关
而这时
徐晋却突然回头道
哦 方教习
我突然又想到下联
饮十年陈酿
止酒两壶
斟七八分杯
约六五友人
聊四季事
闻三更天
再喝两盅
为求一醉
费氏兄弟差一点一头栽倒
细细一品味
便知道徐晋确实是对出来了
妖孽呀
方兴生浑身微震
这副对联是山长娄尾数年前偶然所得
直到现在整座书院还没有哪个教习对得出来
此时竟然被徐晋对出来了
而且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
不好意思
这二十文钱学生收回了
徐晋回身把桌上的二十文钱收回钱袋
然后淡定的离开
还有这种风骚的操作
哎呦
费氏兄弟目瞪口呆
方兴生这次连嘴唇都在哆嗦
颌下胡子一翘一翘的
就好像离水的鱼
差点连老血都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