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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五年前
我毕业出来找工作
在广州的夏渡路租了一间极其便宜的老式棋楼
虽然破旧
但起码能遮风挡雨
且胜在租金实惠
每月加上水电费才二百块钱
住在我隔壁的是大雄
与我年纪相仿
是个自来熟的话痨
而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
便是来自于这个其貌不扬爱喋喋不休的家伙
记得当时正处炎夏
有一天晚上异常闷热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始终无法入眠
突然传来敲门声
只听到门外有人轻声的喊道
睡了没
喝两杯喽
打开门
看到大熊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瓶珠江牌啤酒
还有花生米
哎 太热了
睡不着
大熊解释道
哦
我也没睡着啊
那个真是太好了
大雄朗声笑道
我们俩一人一瓶啤酒
东扯西扯的海辽
忽然大雄看向我床头上挂的那幅蒙娜丽莎的微笑数字油画
画的不错嘛
这个三岁孩子都能画
按数字涂颜色就好
原画才漂亮呢
原画再漂亮
那蒙娜丽莎也不能从画中走出来呀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哎
不过我见过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大雄忽然神秘一笑
你喝多了吧
我鄙视道
今晚心情好
给你讲个村野鬼事
想不想听
我还没有回答
大雄忽的一把将杯中浊物吞下
他放下酒杯
看着窗外良酒
才悠悠道
今晚我们就讲个关于画中人的故事
这件事儿大概发生在我七岁以前
那时候我还没有上学
而且由于影响比较广
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现在回想起来
往往还不寒而栗
仿佛又置身于那股恐怖的气氛当中
压抑的让人发疯
我村呢
是一个小村庄
几十户人家都是本行人
村的中央有个大祠堂
里面供奉祖先灵位
若是有老人过世
也是在那里停灵办法事
逢年过节
我们都要去祭拜仙人
而我们小孩子
是最怕进去祠堂的
因为这个地方是小孩子心中的鬼屋
恐怖的根源
我胆子呢
比同龄人要大
其实是脾气比较倔
人家一急
我就受不了
硬着头皮上
所以呢
也进去过好几回
那地方确实令人感到不舒服
不管白天黑夜
都是阴沉沉的
一盏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悬挂在屋顶
风大的时候
吹着那灯泡来回晃动
先祖的灵位随着这灯光一闪一现的
怪吓人的
还有一点
是我认为最恐怖的地方
起初我以为是心里作祟呢
但是后来我问过不少进去的人
他们都承认
进去里面之后
确实感到一丝丝的凉意
大祠堂除了供奉先祖灵位之外
还有一幅让人无从得知的画
这幅画据说是有祠堂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但是这幅画的来历却没有人知道
画就挂在这祠堂的右侧
并装有这香炉供奉
显然
这画并非简单的装饰品
大家都知道是画
但是却没有人见过这画画的是山水还是人物
因为画一直被一块红布包裹起来
据老一辈的人说
他们曾经见过
画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族里规定
祠堂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触碰
除非天灾或者是祠堂翻建
否则是会触犯先人的
农村人思想比较封建
牢记祖训
谁也没有动过歪念头
当然
小孩子可不管这个因为我就偷偷看过那幅画
那时候不懂事
与小伙伴打赌
我偷偷进去祠堂偷看画
出来之后他输我两根冰棍儿
我承认我是个吃货
吃货也是无敌的
于是一天中午
趁没人的时候
我偷偷的溜进祠堂
心怀恐惧的掀开红布
果然
老人的话没错
靠着微弱的灯光
我还是清楚的看见画中美丽的女子
不过老人有一点没有说
这个美丽的女子是古代人的装扮
小屁孩儿哪懂欣赏什么画啊
就觉得画里的人挺漂亮的
便随口说了一句
好漂亮啊
黑暗中
我似乎听见扑哧一声笑
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这个时候我想着的是出去之后找小伙伴们要冰棍儿
之后
这幅画在我心中也就淡去了
直到后来我三叔家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年代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后院围个猪圈
养几头猪
我三叔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人
喜好钻研
对养殖务农这门手艺更是精通
除了给猪打针治病
还会阉鸡阉猪
在我们村里算得上是无证的收益
基本上村里人家禽有点什么问题都来找他
三叔呢是个怪人
三叔好几了也不娶媳妇
一心都放在养殖上面
每天忙里忙外的
家里给介绍姑娘呢也不肯见
后来才听我爸说
三叔年轻的时候有个定了亲的姑娘去河边洗衣服
不幸掉水里给淹死了
从此三叔的性格就变得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偶尔还疯疯癫癫的一个人在屋子里说话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夜里
但是是在天亮的时候发现的
三叔家的五头猪全死了
而且毛全部被拔光了
不是被剃光的
是被拔光的那种
光溜溜的
除此之外
作为兽医的三叔找不着任何的伤口
起初三叔还怀疑是有人下毒并恶作剧
但是他解剖其中一头猪化验
发现并没有中毒的现象
五头猪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
三叔家的猪平白无故死了
在村里边引起了一阵的恐慌
大家都知道三叔是个兽医
兽医家的猪都死了
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
搞不好是猪瘟
非正常死亡的猪
三叔呢
也不敢宰了吃
于是和我爸用牛车拉去山里给埋了
路上
三叔忽然对我爸说
哥
我看这不是朱文
但是我也说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超出你知识范围的病吧
我爸也正担心着我家的那三头小猪呢
可能吧
我得再观察观察
于是三叔一天跑齐一趟我家
观察那三头小猪
说也奇怪
我家家的三头猪没事
隔壁家的两头猪又诡异的死掉了
夜里没有一丝声响
这些猪似乎就在睡梦中死去
村里恐慌的情绪越来越严重
家家户户晚上都有人守着猪圈
但是还是不行
打个盹或者是转个头的功夫
好好的几头猪就没了性命
而且还没有了毛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猪瘟
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村里有怪物的消息不胫而走
村长去镇里请兽医来观察
也没能解释个一二
事情越传越神秘
恐慌的情绪越来越大
家家户户都在求神拜佛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死猪的事情一再发生
村里边再也没有人敢养猪了
我家那三头小猪也没能幸免
父亲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着奇迹发生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倒是去县里钻研死猪病的三叔忽然带回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家
家里人非常高兴
大摆宴席
虽然这个女子是个哑巴
但是三十多的三叔呢
还能娶上老婆
这绝对是个奇迹了
在那个年代
三十几岁的人基本上注定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可是我第一眼就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女子
却总是想不起来
婶婶是个好老婆
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对村里人也是特别热心
帮忙干活
带小孩子
只要你说话
他就点头应酬
村里人无不喜欢这个女子
特别是炖红烧肉
那是整条村都能闻着香的
村里人都说三叔好福气
可是我爸却不这么看
有一天
三叔和我爸在我家喝酒
我听见我爸对三叔说
你小子得悠着点儿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可不比年轻小伙
注意点身体
我三叔没说话
只是笑
我爸看三叔没认真听
急到
你看你
就这十天半个月的
脸色泛黄
腰杆也挺不直了
说话还喘上了
有你这么拼命的吗
老爸的奉劝似乎没有什么用
三叔的脸色越来越差
腰杆儿也越来越弯
不只是我爸
村里的人都让三叔夜里悠着点
三叔娶媳妇的头一个月里就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
脸色青黄
弯腰驼背
说话有气无力
眼看三叔就要耗尽精圆了
我爸心里担心
却没有办法
总不能不让人家夫妻同房吧
我爸又去找婶婶
思量再三
还是说不出口
我爸是个水泥工
每天骑个二八自行车去隔壁的村镇给人砌板砖
在老家建房子
可不像现在城里人建小区房
那可是得拜土地求宅神
要请堪于先生定方位
画门口
埋宅基的
我爸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工友说起我三叔的事情
工友让我爸找个先生看一看
我爸因为工作的关系
也是非常迷信神鬼之说
当天收工之后
他就请了熟悉的堪于先生回家吃饭
席间还让我三叔来吃饭喝酒
看于先生并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
悄悄观察三叔的气色
吃完饭之后
先生只说了一句
三天之后他再来
三天之后
看于先生果然来了
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去我家
而是去找了组长
请求组长将祠堂向北迁移一丈一尺一寸
这样无理的要求当然被老组长狠狠的赶了出去
话说堪于先生也并非等闲之辈
既然请不动老组长
他就来硬的
堪玉先生让我爸召集村子里的男子到祠堂
女人一律留在家中不许外出
因为咱们村里真的出了个妖怪
那些猪就是被妖怪给吸了魂拔了毛
今日先生就要收妖了
那阵势可大了
祠堂门口用荔枝树干点了一堆火
那时候大概是吃午饭的时间
太阳火辣辣的
我和几个小朋友躲在远处偷偷观看
堪于先生在男人们的拥护下
从祠堂里扛出那副用红布包裹的画
对着太阳念念有词
由于我躲得远
也没能听清楚
只能看到先生的嘴巴在动
突然
他一手将画高举
一手迅速扯下红布
令人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整幅画长满了白毛
不
应该说是竹毛
一根根的在太阳底下发出吱吱的声音
受到阳光的烤灼
白毛一点点的化成青烟
围观的众人无不捂住口鼻
惊恐的看着这一现象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白毛就消失不见了
画中人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画中的人明明就是我婶婶
我三叔的老婆
当时我三叔也在场
见到画中人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先生二话不说
把画往火堆里一扔
被火瞬间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女人凄厉的哀嚎
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哭泣
那哭声无不令在场的人眼角湿润又胆战心惊
大雄讲到这里
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
我正听得入迷
忙追问道
没有然后了
怎么会呢
那你婶婶呢
我不解的道
他如何
那与你有何干啊
大雄把酒杯倒满
依旧笑眯眯的
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别太当真了
可是没有结局啊
这胃口吊的老高了
我心痒痒想知道后来的事情
哎
我们不能祈求所有的事情都有个结局
包括故事
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啊
大雄的话意味深长
装什么高神啊
肯定是胡说八道乱编的事儿
我回击道
那我问你
这个胡说八道乱编的事儿好听吗
意犹未尽呐
我承认大雄的故事很吸引我
这就够了
管他真的假的呢
你信我就是真的
不信那就是假的
假假真真
真真假假没那么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呀
重要的是酒喝完了
我也困了
要睡觉了
大熊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明晚再讲一个啦
明晚你得买酒
大雄走出门口向右走
我看着他打开门进去
走廊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这整层只有我们两间屋子有人住
另外一个是房东的杂物间
另外一个是房东的杂物间
在我房间的左手边
大雄的房间在右手边
我处于中间的位置
门口正对着楼梯口
躺回床上
我回味着大雄刚刚的故事
忽然
楼梯口传来哒哒的响声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楼上的女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