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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苏州之夜
与李香兰
方老太太在长春新立城的日子里
生活的情趣莫过于听李香兰的唱片了
一听到李香兰的歌
愉悦的心情就无法形容
每玉回忆在与方老一起生活的日子
每当晚饭后
方老的心情好
他会点上黄香
煮上咖啡
然后打开唱机
一曲李香兰演唱苏州夜曲
让方老听得如醉如痴
听到兴奋处啊
方老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抖擞起来
他站起身来
把着木椅就迈起了舞步
仿佛又回到他从前和李湘兰相处的那些日子
方老说
李香兰是他最喜欢的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女明星
不但歌唱得好
电影演的棒
人也长得美若天仙
张玉记得有一次方老有病
刚好张玉和老爷段联想守在他的身边
方老说
万一我哪一天死了
不要给我穿寿装
葬礼上也不要走哀乐
只要在我的身旁放一首李香兰唱的苏州夜曲就行
让我的灵魂永远留在苏州
留在寒山寺
方老生前曾对张玉说
如果你将来有机会见到李香兰
就把我听了多年的这张苏州夜曲唱片送给他
张裕给我们打开精致的盒子
里面雪白毛巾包着一张黑色文盘唱片
唱片虽经多年使用磨损
已显得陈旧
红色圆心上的标识透过放大镜依稀可见
松竹硬画制造厂录制的苏州夜曲主题歌是一条八十
作词 伊藤
作曲人
牧他喜嵩
编辑曲
李湘兰唱
唱片号
一零零三三三
日本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出品
一九四一年也其介绍
苏州之夜影片及主题歌
苏州之夜
苏州之夜是李湘兰主演的一部影片
片中主题歌苏州夜曲也由李香兰演唱
片中主要讲述一个中国姑娘李香兰是爱上了一位日本青年
但由于多种原因
两个人最终分手了
这个故事情节和川岛芳子的身世遭遇很相似
如川岛芳子也和他的秘书日本人小方八郎有过密切的关系
战后
小方八郎回到了日本
而川岛芳子不但留在了中国
还受到了被判死刑的下场
因此
逃脱死刑后的川岛芳子喜欢听苏州夜曲
必然联想到远在日本的故人小方八郎和李香兰
而李香兰和川岛芳子同在那个时代舞台上有过与政治相关的活动
但最终的命运却大不相同
怎不令人感慨
日本学者野旗先生为我们翻译了日本的苏州夜曲
现将原建抄录如下
苏州夜李湘兰演唱
西调八十作词
摘林果的少女唱歌
夜空闪亮
水色星星
数星星走出河边
傍晚黄昏泊船
想念苏州
骑着驴马
柳树桥上旅人渡过
小雨朦胧
花儿朵朵
钟声阵阵
回忆里的寒山寺听见苏州
想念母亲
不眠之夜
听见耳边水流潺潺
白色杏花盛开的城市
何时能见故乡
想念苏州
野骑先生翻译的苏州之夜中文歌词大意是
苏州的傍晚
船停泊在苏州河上
少女一边摘着菱角一边唱着歌
柳树桥上有人骑马走过
花儿朵朵开放
寒山寺的钟声阵阵敲响
由此想念母亲
思念故乡
在苏州夜曲唱片中
还有一首李香兰唱的歌少女的祈祷
野骑先生也翻译成了中文
歌词如下
你是否了解少女的祈祷
夜幕低垂
紫红的暮色笼罩山丘
云雀对着花香隐含祈祷的词句
如此的惆怅
你是否了解少女的祈祷
牧场的潮水也随波荡漾
灯火明亮的时分
却形影孤单
悲伤的伫立着
你是否能了解少女的祈祷
思念而触景景伤情
泪水不断的溢出
圣母玛利亚的星光照耀着山间的小路
则在内心里许下愿望
李香兰的身世
李香兰
这位上世纪三
四十年代中国人十分熟悉的影哥
迄今八十九岁高龄的日本人
原名山口叔子
一九二零年出生于中国辽宁抚顺
十三岁时被其父送给委奉天审杨银行总裁李继春为养女
因此才有了李香兰这个中国名字
李香兰随李家在沈阳
天津
北京生活
上过中国的小学和中学
也在中国的日本学校读过书
由于李湘兰天生丽质
相貌美丽
人称东洋标准美人
她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还有一副会唱歌的嗓子
很快就被满映发现并大力推崇
作为满映影歌两期明星推出
满映的第一任理事长川岛芳子的哥哥金壁东
第二任理事长念破
郑燕都曾为李香兰的成名不遗余力
李香兰主演了满映万古流芳
白兰之歌等影片
并以一曲夜兰香声名大噪
红极一时
日本投降后
李香兰曾一度陷于窘境
但不久还是平安的回到了日本
曾以大英殊子之名当选为日本众议院议员
还曾任日本政府谋省不次官
成为了日本国一名女政治家
李香兰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后
曾多次到中国长影拜访满映时代的老朋友
李香兰回忆川岛芳子
李香兰第一次见到川岛芳子是在一九三七年
李香兰回忆
他正在天津度暑假
养父李继春领他应邀出席了川岛芳子开设的东兴楼饭庄宴会
宽阔的殿堂绚丽多彩
院子里穿着五光十色华丽服饰的中国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站成了一个圆圈
谈笑风生
在人圈中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那张白净的瓜子脸上洋溢着从容的微笑
显出一派优雅的风度
这个人不算高
体态匀称
穿着男士黑色长袍
周身露出娇艳的淡绝美
鲜艳夺目
那柔软的短发俏皮的梳成分头饰
那顾盼琉璃的眼神
以及略显大些的嘴唇
流露出顽皮的眼唇
确实招人喜欢
穿到方子金司令
东真先生险于公主卧
我听到了人们的窃窃私语
李湘兰明白了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风流倜傥的人物
就是清王朝皇族肃亲王单琦的第十四王女
爱新觉罗
鲜瑜自东真
曾任热河安国军总司令
日本名字川岛芳子
在中国有和日本的歌舞妓一样的男扮女装的京剧
但在日本的歌剧里却没有女扮男装的形式
李香兰对女扮男装的意义不太清楚
只知道这是采用一种奇特的魅力吸引人们
这是一种特殊的美
当时李香兰仿佛看到一尊活的偶像
目不转睛的盯着川岛芳子
他长得很年轻
酷似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实际上
这个时候的川岛芳子女士已经过了三十岁
经养父介绍
李香兰和川岛芳子相识
川岛芳子听说李香兰的日本名字时
瞬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用日本男子的惯用语气说
叔子
真是奇遇
你和我是同名
请多关照
接着又热切地说
我小时候也叫叔子
你也叫叔子
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好了
就这样
宴会上
李香兰和川岛芳子姐姐长书子短的建立了亲密的友情
川岛芳子如以金碧辉司令身份出席宴会或有正式集会的时候
穿军服
戴军帽
平日她女扮男装
都黑缎子长袍
黑缎子刮皮帽
脸总是微微发红
颜面和手腕的皮肤怕染上青白病
总是淡化妆
轻描眉
嘴唇轻轻涂上一层口红
他周围通常有几个少女相随
从某种意义上说
是他的禁卫队
川岛芳子的生活起居完全是颠倒的人
当他像幽灵似的从挂着蚊帐的床上爬起的时候
已是午后二点
午后三四点钟时
他吃点简单的早餐
这时起
三三两两的伙伴便陆续集中到他这里
然后就是通宵玩的时间
玩累了
天也就要亮了
再吃点夜宵
到了早晨七点钟左右
大街上已经开始人来人往
他又像幽灵寺的回到寝室蛰伏起来
李香兰最后一次见到川岛芳子是一九四二年在日本福冈的清流庄旅馆
大约夜里三点左右
川岛芳子给李香兰送来厚厚的一封信
信是用紫色的墨水写的
用的是讲究的信间纸
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
大约三十页左右
信中说
叔子
好久不见
这次能见到你
我很高兴
我往后说不定怎么样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了
信中充满了忧郁哀伤的语调
信中还说
回首往事
我这一生究竟干了些什么
我感到空虚
人生在世
在那种好时候
那些想利用你的家伙蜂拥而来
你可不要被那样的家伙拖住
你要坚持自己的信念
你现在正是随心所欲的时候
你要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一旦被人利用
利用完了
就会像糟粕一样被抛弃
我就是最好的例证
请你好好看看吧
我通过自己痛苦的切身经历
向你提出这句忠告
如今我的心犹如在茫茫无际的荒野上
凝视着夕阳下山
我感到孤独
孤零零一个人
不知哪里去才好
李香兰被性感动了
他说
对这位毁誉褒贬纠缠不清的东洋女蝶满洲的贞德来说
这还是第一次给我留下了如此有人情味的印象
川岛芳子在信中说
你与我虽然出生国度不同
但有许多共同点
甚至连名字都一样
书子和方了日语读音相同
所以我总是惦念你
我经常听你的录音歌曲
尤其苏州夜曲
我已经听过几百遍
连唱片都默得发白了
李香兰听说川岛芳子一九四八年以后还活着
流了眼泪
由于媒体的传播
在日本的李湘难以知晓我们对川岛芳子生死之谜的考证
日本有关媒体曾向我们传达了这样的消息
曾做过日本国会议员
现年八十九岁高龄的李湘兰山口叔子得知了川岛方的生死之谜新政的消息后
于二零零九年一月十八日谈了他的感受
第一次听到川岛芳子消息的时候
我半信半疑
心里很困惑
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实的话
我非常高兴
心里觉得安慰
当十年
她对我好像对姐妹一样
挺好的
李香兰跟川岛芳的初次见面的时候
十六岁
在天津的饭店东兴楼见过面
川岛芳子当时说
你也是uchico
名字跟我一样
我小时候被叫yoco切恩小芳
所以我也叫你优扣天小叔子
李香兰还回忆
当时川岛芳子比我大十三岁
并且他是男装
好帅
所以我叫他哥哥
李香兰听到方老川倒方了的遗物中有他的唱片苏州夜曲的时候
他想起来说
我最后跟川岛芳子在日本博多见面的时候
他对我说过
我喜欢听你的唱片
经常听
听的时间长
你的唱片都快要磨损了
对此
李香兰感慨
爱
我听到他曾经生存的消息时
同时知道他的遗物中有我的唱片
我感到命运的缘分
如果他活到一九七八年的话
我很想见到他
但他不能公开身份
隐居在长春郊区
绝不可能会见到他
我觉得很难受
说着
李湘兰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