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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集
命
当左晨回到长山镇中心时
萧长城已经把地面上安眠的尸体全都聚在了一起
从附近扯下了吃不了的布盖在了他们脸上
道爷
您回来了
萧长城脸上无悲无喜
像是刚才送走的并非是自己从小相处的亲朋邻里
而是一群不幸在荒年断送性命的陌生人
回来了
收敛心情
萧长城心头涌出了点好奇
道爷
刚才您去哪儿了
除了个祸害罢了
左晨上了驴车
似乎在想些事情
不再言语
见左晨不想说
萧长城便也不多问
脑子里却回忆起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才人群背后忽然窜出来了四个大知佬
满面凶光
不像是什么好人
结果左晨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四位便直接翻了个白眼
躺在地上抽抽
嘴里往外吐白沫
没多大一会儿就死了
然后左晨就说这附近有徐州遗害
就从驴车上下来
径直就走到了那冒着滚滚浓烟的斜锅前面
伸出一脚
砰的一下就把整个锅踹得飞了起来
里面的汤水全都扬到了半空
又被左晨猛吹了一口气
化成了鬼影消散
等那锅落到地上
顺着中间啪的一下裂开
左边在地上滚
右边在原地转
没了邪气成了废铁
破完锅之后
左晨便起身腾云去
眨眼不见人
速度极快
萧长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花了大力气对峙的斜锅
在道爷面前半分都扛不住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毕竟倒也是神仙
神仙打反帖不就一巴掌吗
当时左晨走后
萧长城也不敢乱动
便收拾了一下周围乡亲们的尸体
倒是之前一直跟着左晨走的采衣姑娘形事出乎了萧长城的预料
肖长城本以为他是那种干不了粗活的娇贵人
却没想到见自己干活
他也下了驴车
换出来了那几个小娃娃帮着搬运尸体
七个有六个班
一个指挥六个
可分三队
队伍里一个班头一个班脚
颇为迅速就把这附近的尸体都处理完了
果然是跟着道长的人
有本事也心肠好
是会帮人的
现在道长回来了
萧长城也便朝着左臣请示了一句
道爷
我先去寻我母亲了
左晨点头
萧长城便急匆匆的往前走
驴车在后面跟着
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坐响
又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有人用桌椅板凳搭成了一道墙
梁一梅就到
这是镇西的乡亲们为了防止震东的过来
摸着黑半夜搭起来的
震东的乡亲们喝了汤之后
脑子都变得不怎么好使
不会去搬开桌椅
这墙便隔绝了两边
现在神仙把灾去了
墙也可以打开了
萧长城二话不说
走到桌椅板凳前挨个搬开
腾开一条路
自己先走了进去
驴车跟在后面
过了这桌椅墙
一众人也正式进入了镇西
他们还没走两步
就见胡同巷口冒出了几个小脑袋
脏兮兮的
头发也乱糟糟
有几个孩子两边扎着辫子
甚至都是歪的
最显眼的那个歪着头
一个辫子在脑门左上
一个辫子在耳朵右下
皆是饿的消瘦的孩子
这些小脑袋脸上本带着畏惧
可见进来的是萧长城之后
惊恐便烟消云散
化作了喜悦
肖哥回来了
肖哥回来了
几声欢呼响起
孩子们闷头钻进了巷子里
不消多时
一些衣衫褴褛的人影便出现在了这胡同当中
他们皆是面容消瘦
双目少神
三魂七魄中的生魂好像都弱了不少
可他们瞧见萧长城
脸上却仍是带着笑
也有人左右看看
扼腕叹息
果然没寻到良吗
只有小萧一个人
其他人呢
那边不是有只驴吗
就是不知道那道士肯不肯让给我们
萧长城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左晨
佐晨也不恼
从竹篓当中直接拉出了一个大桶
桶里全是白米粥
这奇异玄奥的神仙本领
让周围镇民们都瞪大了眼睛
采衣
拿勺吃粥
左晨又取出来了一个大铁勺
直接扔给了彩衣
彩衣接过来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告诉乡亲们去取碗
左晨又同萧长城道
萧长城忙点头
高声道
乡亲们
我请来了一位神仙道爷
他心善
愿意分咱们粥
快回家取碗
四周乡亲们谋子瞪得大
见神仙真的在做粥
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挨个前脚掌打后脚跟
匆匆便回家取碗
边走着右边欢呼
有神仙
失礼了
人船人
人挤人
人挨人
哪怕没有鞭炮唢呐铜锣
仅仅挨个人拿着碗
却仍是要比过年还要热闹
不消多时
这群乡亲们被人挤了过来
人挨着人往前挤
现场有些混乱
萧长城左看看右瞧瞧
忽然一晨曦高喊了起来
沿着驴车路排好两侧队
人人有份
吃完了还饿就上队尾排着去
快饿死了的在最前面
还有口气的就往后稍稍
谁敢往前挤
可别怪我不顾及乡亲情面
他这声高喝当中满是气势
四周乡亲们听了之后
也都微微打了站立
老老实实的排成了两排队伍
端着碗远巴巴的看着驴车
彩衣拿着大勺就开始往外咬粥
而他这时候也才发现
这粥中飘着些鱼皮
应当是混了些荤腥
左边咬一下
粥自动恢复了原状
右边咬一下
被咬下去的鱼皮也再飘了上来
彩仪一个人忙不过来
又把小娃娃们叫了出来跟着帮忙
在左晨袖口的金童玉女也想着出来帮忙分粥
奈何身形实在是太小了
拿着勺子都费劲
只能在旁边急得哇哇直叫
旁边等着粥的乡亲们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只觉得这驴车上满是神仙
就连前面拉着车的驴子头都扬了起来
神采异常
就这么走了一路
分了一路粥
大桶里的粥也不见少
吃饱的人却越来越多
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满意
唯独只有萧长城一个越来越矫情
他左顾右看还是没找着熟悉的那个身影
便抓住一个刚吃饱的镇民
我娘呢
我娘呢
这镇民脸上本还挂着笑容
听到萧长城这么问呢
笑一下就僵住了
萧长城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他又抓住别人
我娘呢
连问了三四个
却也还是这副表情
他瞬间便像是坏了三魂
脚跟都虚浮了
又往前走
这街道尽头立着一户宅
宅院不大
大门敞开
看到这户宅
本嘈嘈杂杂热闹的镇民们也都渐渐停了声息
分周的采衣动作慢了下来
左晨坐在车上看了眼宅子
深深叹息
萧长城失魂落魄般的进了宅子
宅子正地面铺着软榻
软榻上躺着位老夫人
萧瘦安详的闭着眼
早就死了许久
萧长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双目无神
良久他才回头
却连眼泪都流不下来
只是哭着脸
像是死了般道
爷
我娘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