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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没有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阴风阴雨
徐骁前脚才走
陵州的杂号将军和校尉都尉就逐渐聚拢在一座府邸外
跟将军门房递交了名次
名状多是昂贵名笺材质
泥金书写
不能奢望这帮将门糙老爷们儿有何高逸古风
在这条街上
经略使府邸门槛最高
按照理来说呀
访客最盛
但是陵州将军新府的车水马龙让人叹为观止
府内
徐凤年正在跟徐北枳聊天
没料到徐北枳听说在李功德那边要官不得后
非但没有奇怪
反而说了一句这才合情合理
徐凤年也看不透啊
这家伙是在夸他油滑还是讥讽他狐假虎威
都不成事儿
不过既然以后要劫刺史官帽子的徐北枳都不着急了
那徐凤年就借坡下驴乐得静候消息
府上管事郑福禄是从清凉山抽调来的陵州的王府旧人
人过中年
相貌堂堂
以前世子殿下重金买诗文
银子呀都是郑福禄过的手捧事
很牢靠
这会儿满脸喜气小跑到书房门口跟世子禀告府门外的热闹喧沸捧了一大兜的拜接名帖
剐下上头的金粉呀
估摸着都能去陵州虎丘楼上吃上一顿不跌份儿的花酒
徐凤年跟郑福禄摇手道
全推了
就说一个都不见
郑福禄弯腰应了一声
没有任何疑虑多嘴
屁颠儿屁颠的原路折回
说了句陵州将军今日不见客
然后直接就把府门关上连
连侧门啊都没放过
这是摆明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让所有人彻底死了心
嗯
这些在陵州横行霸道的武人
吃了闭门羹
也没多少灰头土脸的丧气神色
原本就是呼朋喊友成群结队来瞎凑热闹的
谁还真指望靠那个当不了几天的陵州将军给自己加官进爵呀
说到底
还是北凉世子的身份让他们呀
不得不放低身段来喝这次西北风
而且北凉官场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幽欧州大抵是燕文鸾的
大半个陵州则是钟洪武的私宅后院
双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拨人
大多是怀化大将军的旧部
一些个深受钟大将军恩惠的嫡起心腹
更是连露个面啊都不乐意
像几位副将之下的实权校尉
就都心有灵犀地聚在一起围炉煮酒私下腹诽
这世子也
也忒心狠手辣了
才折了钟老将军的面子
竟然还不肯见好就收
大摇大摆的来陵州把老将军已经掉在地上的脸面又踩了一脚
没他这么不讲究的
年轻人一个个义愤填膺
为老将军打抱不平
一两个脾气暴躁的校尉啊
当场拍案而起
几个城府深一点的
喝酒时啊
也是面沉如水
眼神阴鸷
要他们造徐家的反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呀也不敢
不过这些年在官场浸淫后
也知晓了许多诀窍
逢事怠工
信手拈来
而且他们不光是武人抱团儿
在场诸位
谁跟陵州官场的文官老爷们没点姻亲关系
这些在官衙文案后的老油条谙
深谙规矩尺度
甚至都不用说什么气愤话
陵州官场的运转也
也就不灵光了
关键是谁都挑出毛病
你们外地士子不是来陵州抢饭碗吗
夺人官帽本就远甚于横刀夺爱之恨
这些校尉们交头接耳一番商量权后
离开后就都是笑容阴森
匪凉少士族
故而更多是寒门出身的胥吏
这帮人其实不缺才智
天然热衷钻营
如果说高官是台上威风八面的阎王
那么这拨人呀
就是更加难缠的看门小鬼了
一些个胥吏若是手段高明
甚至能够架空官员
操控官场
让其顶头上司成为摆设
张巨鹿治理朝政
其中一项便是针对胥吏弊端
直截了当视为有伤国祚的祸端
可是张首辅公认治国有方
唯独梳理胥吏一直不见起色
朝中重臣也多有非议讥笑
尤其是一些寒士出身的庙堂砥柱
更是选择冷眼旁观
士子占据主流的朝廷尚且如此磕碰
北凉自然更难幸免了
世千士子赴凉枝蔓触须不算粗壮
但却渗透官场每个角落的陵州胥吏无疑首当其冲
于是
正值一年收尾的陵州
很快就鸡飞狗跳了
文案逐渐堆积
帮派闹市械斗
狱中犯人枪杀
官府粮仓不是无故失火就是霉烂了几寸
所有琐碎事情都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别说那几位郡县长官焦头烂额了
生怕过不了一个清净年
就是连经略使李功德呀
都开始疲于应付了
每天都有下级登门诉苦
反倒是黄楠郡显得鹤立鸡群
大小政事条理清明
龙京郡截然相反
处境尤为凄惨
八面漏风
据说呀
太守钟澄心事必躬亲
忙碌到夜夜挑灯
都已经愁出了几根白头发
陵州官场一团乱麻
陵州将军府前门庭冷落
跟寒冬时节很应景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驶出了陵州州城
驶向黄楠郡
马夫身穿黄狼皮短衣
身材越是魁梧
越显得寒酸
恐怕没人敢信
这位是陵州副将
车厢内除了徐凤年
还有婢女呼延观音
这些天呀
徐凤年都在连夜详细翻阅陵州官吏履历
多有朱笔圈画
没怎么理睬这个如果早些来北凉
十有八九要登顶胭脂正评的年轻女子
这趟出行
徐凤年在跨过门槛的时候
才决定让郑福禄去喊来她随行出城
不知是否水土不服
呼延观音还不如草原上深陷困境时来得活泼生气
神采黯淡
不复当初的灵性
徐凤年想着
返回陵州之后
有机会啊
就将她送往一处安稳宁静的地方
总好过在高门深宅里头病怏怏的慢慢毁掉
这些女子呀
不是死死攥在手心
就是真的珍惜
反而是暴点天恶
原本如果呼延观音适应北凉
徐凤年自然不介意养在身边吃不是啊
无所谓
瞧着赏心悦目
养养眼也好
徐凤年这趟乘车也没闲着
手头有一份黄楠郡几位主要官员的身世背景
这些密密麻麻的秀气小楷
都是梧桐院那帮二等丫鬟通宵达旦整理出来的心血
哪些是出自绿蚁之手
哪些黄瓜笔下
跟她们朝夕相处多年的徐凤年一眼就能辨别
徐凤年揉了揉眉心
放下了内叠信笺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掀起帘子
凉地独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徐凤年久久没有放下帘子
呼延观音出城以后有些犯困
蜷缩坐在车厢角落
熬不过睡意
微微打着瞌睡
被风一吹 呀
骤然清醒
悄悄望向他的侧脸
咬了咬纤薄的嘴唇
娇艳欲滴
让人误以为她的牙齿稍加用力啊
就会绞出几滴鲜血来
徐凤年见她有些不适应风寒
很快放下帘子
温醇笑道
昨天晚上睡不着啊
在府上游魂一般胡乱逛荡
见到你屋子窗口啊
摆了盆凤仙花
明明早过了花期
怎能还能在天寒地冻的时分开出花朵
呼延观音眨了眨眼睛
柔声道
奴婢刚进府里的时候
见到府上墙角有几株花不像是府上种植
就壮着胆子移植了一株在小盆里
也不知它叫凤仙花
更不知道花期了
徐凤年点头笑道
他呀
跟咱们北凉当下给我惹事的胥吏一样
不入流品
不过别看瞧着娇柔啊
到哪儿都能生长
北凉这样的贫寒地方也不例外
一些花不起银钱买胭脂水粉的女子
在夏秋时候就喜欢用它的花汁涂染指甲
很惹眼
虽说这种话呀
被推崇名菊牡丹的江南氏族贬斥为贱品
更取了个菊婢的刺耳别号
不过我觉着呀
别管是不是菊花的婢女
既能供人观赏
还能染指甲
就算物尽其用了
我倒是很喜欢
我家那边啊
就有很多
满地乱长
其它名花名木挡都挡不住
不过从未见到过它在冬天开花
想必是没有人乐意栽在盆里搬回屋里的缘故
被你误打误撞拖延了花期
哦对了
这凤仙花呀
很皮实
我二姐就给它取了个昵称
叫做急性子
烈日暴晒下呀
风一吹或是你拿指甲一捏
种子呀就会弹出去很远
我小时候每次惹二姐生气
她就跟我黑着脸
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我总喜欢拿性子急呀去弹她的脸
我宁愿她翻脸骂我
也不愿意她不搭理我
结果
徐凤年看到呼延观音直勾勾的望向自己
徐凤年尴尬说道
你又没犯错
我哪里舍得骂你
再说了
我目前呀
就是手头事情多
很堵心
不是不愿意理会你
我这人愤怒自省四字呀
倒是会写
写得还不比书法名家差多少
可惜一直做得不好
经常迁怒于人
你是没见过我跟我爹发火的光景
当年呀
不懂事儿那会
只只要不顺啊
都往他身上发
都能拿着扫帚帚追上他十万八千里
不过如今回头想一想
幼稚归幼稚
其实也没太多愧疚
谁让他是我爹呢
是我最亲的人是吧
再说
那时候他腿脚还利索得混呢
跑得贼快
别人都尊称他为北凉王和大将军
我就偏偏喊他为跑路将军
呼延观音瞧着他
咧嘴一笑
那份笑容
竟然孩子一般天真无邪
呼延观音低敛
眉目不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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