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集简之神情不悦,
不愿意她暴露在众人之前,
于是不动声色的上前挡住她,
可是也只能挡住一面而已。
小可喝大了,
忘了沐简之这一层,
小曦曦和江越开玩笑,
看看我这一屋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汉子,
你看好?
陆简之怒目相视,
小可一下反应过来,
你看,
其实还都不如沐兄啊,
原来是沐简之的人。
众人顿时都八卦的看着这两人,
江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丝毫没有给沐简之面子。
走水了,
走水了,
新房走水了。
急促的锣鼓声响起,
有人大声疾呼。
众人一听新房起火,
这还了得,
顿时顾不上什么规矩,
一屋子的汉子都跑到后院去帮忙救火。
京城也有救火队,
可是当天风实在是太大,
火势极猛,
谁都冲不进去。
屋里传来了女人尖锐的哭喊声,
小可让人拿了棉被来打湿,
披在身上就要往里冲,
被阿妩狠狠打了一巴掌,
疯了吗?
你进去,
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他已经嫁给了我,
我不能这般见死不救,
小可还要往里冲,
沐简之和几个将军过来抱住他。
江越目睹这一切,
低声自言自语道。
这场火。
烧得好快,
苏清欢本来在痛心好事变丧事,
意外听到这句话,
顿时若有所思。
苏清欢本来因为这场大火和其中挣扎的年轻鲜活的性命而扼腕叹息,
所以便错过了一些原本应该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说他嗅觉灵敏,
刚才就隐隐闻到了空气中有一种特别的烧焦气味,
江越的话提醒他这是桐油的味道。
也就是说,
这很可能不是意外打翻了烛火,
而是有人在里面浇了桐油,
阴谋纵火。
苏清欢的眉头紧皱到一起,
江越过来扶住她,
沉默地看着火光照亮天际,
听着小可的嘶吼,
听着人声的嘈杂,
听着里面哭喊声音渐渐被燃渐的崩塌声所替代,
脑海中回荡着许多复杂的想法。
姚将军府喜事变丧事的消息不胫而走,
毕竟这漫天的火光想瞒也瞒不下去。
城中也传出了小可的克妻之名,
毕竟孙府在京城中不算什么高不可攀的门第,
但是大小也是个侍郎,
孙雪若又有些才名和贤明,
这样花骨朵一般的女孩儿在洞房之夜就惨死,
说起来令人唏嘘。
苏清欢、
阿妩、
江越都没走,
连带着帝虎军的许多兄弟,
包括沐简之都留下小可坐在地上,
屁股下已经是辨认不出原本颜色的新被子,
头发凌乱,
像个疯子,
身上的新郎衣裳也变得乱七八糟,
像乞丐服披在身上。
他失魂落魄,
声音沙哑的开口,
让各位跟着操心了,
江姑娘。
现在恐怕还得麻烦你帮忙操持丧事,
孙氏既然进了我姚小可的门,
就是我姚小可的媳妇儿。
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的办,
大恩不言谢。
不必客气。
一切尽有我在。
小可勉力冲她笑笑,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要沐浴更衣。
进宫见皇上。
我不能让孙氏白叫我一程,
既然进了我的门,
该给他的名分我就要给。
生前有缘无分,
死后也要给他一个身后名。
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想给他要个追封的诰命,
是不是你不用进宫,
我回去和皇上说,
你在家里待着就行。
看着小可如此颓废,
又想起他听到的那些克妻传言,
阿妩心疼小可。
小可笑笑,
拱拱手。
我知道。
还是阿姐疼我。
阿妩听着她几乎说不出来的嗓子,
不由红了眼圈,
赶紧回去给我休息。
雪若人已经没了,
再多悲伤也无济于事。
好好操持丧事,
让她安安心心,
风风光光的走吧。
阿妩很鄙夷自己现在也会说这样的话,
可是她真的心疼小可。
孙雪若在新房中命丧黄泉,
令人扼腕叹息。
小可活着,
面对所有指责,
收拾残局又何尝不可怜。
娘娘,
回宫吧。
虎牙壮着胆子上前求道,
昨天来参加婚礼,
现在已经天色大亮,
还不回去,
皇后娘娘夜不归宿,
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阿妩刚想反驳,
就听小可道。
阿姐,
你回去,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必担心我,
我一个大男人。
总不能殉情吧?
她对孙雪若原本没有多么深的感情,
可是她丧命于两人的新婚夜,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挑起盖头看她一眼,
不知道他真否如画像那般美丽可人,
他就永远的香消玉殒了。
小可想,
孙雪若这个名字会成为他此生在她心头永不能磨灭的名字,
她是他的原配发妻,
永不能变。
苏清欢也道,
你先回宫,
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告诉你。
贺恒还小,
他会找你?
虽然阿妩没有亲自喂奶,
但是她嘻嘻哈哈,
不同于宫里其他人的紧张小心,
所以贺恒刚认识人就喜欢母亲。
阿妩不放心地叮嘱小可。
事情已经发生,
节哀顺变,
和孙家好好说说,
他们通情达理。
也会知道事情不怪你,
外面如果有人胡说八道,
你也只当他们**。
诰命的事情我和皇上说。
你懂的,
自不必担心还有什么难处,
进宫找皇上。
小可。
你记住,
他是皇上,
也是你姐夫。
如果阿妩所料不错,
孙家恐怕要来闹一闹,
因为他听说了小可克妻之名之后,
大发雷霆,
让人去查,
才知道这个词最初是孙雪若的母亲得知女儿死讯时哭着骂出来的。
他这般说,
是给小可撑腰,
想震慑住孙家。
孙家是不容易,
可是小可也不愿意发生这一切,
所以阿妩不希望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苏清欢道。
我送你出去,
让夫人跟着操心这么久,
我也心怀愧疚。
夫人身体不好,
也和娘娘一起回去歇着吧,
这里还要江姑娘帮忙操持。
大脸,
体格好,
仿佛永远精力充沛,
不知疲惫。
可是小可也感到自己这般对江月实在不公平,
因此想都没想郑重向江月行大礼。
江月慌得不行,
想要伸手去扶她,
又不好意思,
忙侧身避过。
姚将军,
你这是要干什么?
如此我会折寿的。
陆简之过来扶起小可,
月儿,
你当得起你替她操持这么多,
尤其你一个未婚的女孩子,
替他操持家中丧事,
当得起她的礼?
确实如此。
小可也道,
心中对江月充满了感激,
不管谁,
江来娶了江月,
如果对她不好,
她一定替他打上门去出气。
小可看了牧简之一眼,
颇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
江月忙道,
夫人言重了,
姚将军也言重了,
这不算什么大事。
我在霞平鳏寡孤独者去世,
多是我帮忙操办,
已经百鬼不侵了。
只是这里排场大,
只要不嫌弃我可能有疏漏,
我一定尽心尽力。
昨日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对牌和钥匙,
今日要继续发挥作用了,
苏清欢也没有打算离开。
你先安排粥饭让大家用闲,
有事的回去忙活自家事,
没事的留下帮忙搭灵棚,
设灵棚,
事情还有很多,
我送完皇后娘娘就回来。
语气斩钉截铁,
不容拒绝。
小可又跪下给苏清欢磕头,
苏清欢坦然受礼,
带着阿妩出去。
娘,
我爹和阿璃呢?
阿妩后知后觉的问,
苏清欢一直在这里没走,
而陆弃和阿离只是短暂露面后就再无影无踪。
阿妩想想便觉得奇怪,
尤其陆弃都没有把苏清欢绑回去休息,
这件事情是真的,
怪不能告诉你,
你按捺不住。
阿妩一听这话,
仿佛心里有什么滑过,
立即顿住脚步看着他娘。
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说的是别的事情,
还是小可这里的事情?
你回宫去,
你是皇后娘娘了,
皇上宠你是一回事,
你自己知情识趣又是另一回事。
小老虎,
不可任性太过,
否则被人诟病的不仅仅是你,
还有皇上,
诟病我的只有您吧。
哎呀,
您要么别说,
要么说清楚,
这说话说半截儿,
让人难受死了。
阿妩抱怨。
看着自己的轿子,
就是不肯上去,
缠着苏清欢,
一定要他说清楚。
我昨夜闻到了桐油味儿,
你爹和阿梨去查啦,
你给我沉住气啊,
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说仔细打草惊蛇。
苏清欢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
不放心地叮嘱阿妩眯起眼睛,
里面有危险,
凌厉的光一闪而过。
竟然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
否则一定让皇上小老虎你给我记住。
牢牢记住,
让皇上干什么?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
娘,
我这是在你面前才这么说的,
说习惯了,
在外人面前也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小老虎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这么说。
皇上不介意,
可是有人在盯着,
还让不让人放松啦?
苏清欢心道,
你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
不就是放松的时候?
好了,
快走吧,
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查出来是什么样,
也不管你怎么吹枕边风都好,
在大庭广众之下,
也不要再表态。
否则就是小可有道理,
别人也只会说你包庇维护她,
她仗势欺人,
明白吗?
好啦,
明白了,
好端端的又吃了一顿教训,
肚子都不饿了。
阿妩嘟囔着给苏清欢行了个礼,
候诊回礼,
然后他才上了软轿。
苏清欢不走,
不仅是因为事情没查明白,
也担心孙家上门闹事。
小可没有一个撑得起来的家人,
要留下帮她撑腰,
不要被孙家为难。
其实,
孙家死了,
女孩子悲痛的心情,
苏清欢这个做母亲的定然能够体谅。
所以在一定范围内,
他们呼天抢地也好,
责骂小可没有保护好孙雪若也好,
甚至打她几下,
苏清欢都觉得是情理之中。
但是就怕有人狮子大开口,
大发死人才,
苏清欢绝不会纵容这种人。
在江月的布置下,
姚府由红变白,
四处悬挂的红缎都已变成素缟,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雪一样的白色之下。
夫人还缺一副好棺木?
江月为难的和苏清欢说,
这个时代,
绝大部分人,
尤其达官贵人,
都是活着的时候把棺木准备好,
基本从选材到成型都得消耗数年时间。
孙雪若这般年轻的,
自然没有棺材铺里,
好的基本都有主了,
不好的又看不上,
所以便很为难。
江月刻意避过小可,
不想让她为小事操心,
只等她最后定夺,
因此只和苏清欢商量。
而且我年轻也不懂京中讲究,
如果诰命下来是极品,
安葬的时候规格是怎么样的?
棺木有没有什么要求,
是不是需要请人算一算,
什么木头不冲撞姚夫人,
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既不能失了身份,
又不能用超过身份的东西被折了来生的福气,
所以江月才犯了难。
小可是从一品,
皇上怜悯她不会降级诰封,
基本来说也是从一品诰敏夫人,
你找几个年长的嬷嬷打听一下,
按照什么规格,
棺木的事情多多加钱便是,
如果实在不行,
我来想办法。
江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还能怎么想办法?
你去吧,
在登州的时候,
陆弃是找人给他和他做了棺木的,
因为棺木耗费极多,
所以被运回了京城。
陆弃约摸着是不肯让给别人的,
毕竟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但毕竟死者为大,
实在找不到了,
苏清欢就想说服他,
反正不高兴是肯定的,
但是同意也一定会同意的。
苏清欢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小可被简之几个围着说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什么也思考不了,
但是有江越操持,
他觉得十分放心。
孙侍郎带家人来了,
下人回禀小可,
忙打起精神迎了出去,
昨晚出事之后,
就让人去孙家报丧。
只是当时已经宵禁,
所以约摸着孙家没有办法出门,
只是今日这来的时辰,
为时也不算早。
毕竟算起来,
小可克妻的名声都传遍了京城,
可见已经过了多久。
小可和苏清欢想得差不多,
对孙家充满了内疚。
不管怎么说,
人家姑娘是进了他的门后被火烧死的,
他难辞其咎。
因此,
小可的态度极其谦卑,
看见孙家一行人便跪下请罪,
孙侍郎只是长叹一声,
儿孙们劝你一言我一语,
要小可给个说法。
身后的女眷们则哭成一团,
有几个声音格外凄厉,
一口一个我的儿。
孙雪若的母亲怀氏更是直接上前踢打小可,
扇他耳光。
我好好的女儿啊,
你还我女儿来。
小可指木头一般受着。
怀氏是女人,
在场的大男人们便不好去拉。
沐简枝怒道,
孙大人,
您这样就不发话吗?
难道这火是姚将军所纵?
他痛失爱妻,
难道就不难受?
江越闻讯赶来,
带着丫鬟上前把怀氏拉开。
怀氏像个泼妇一样,
见人就挠,
而且直接朝着面门而去。
江越反应快,
才堪堪躲过他长指甲对她脸蛋儿的攻击,
但饶是如此,
脖子上便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痕又长又深,
看着便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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