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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集
从二零零六年四月开始
周秉义专注于做两件事儿
一方面继续开发新一
一面面调开发
发光子票
按照当初的合同
光字片划归几家被周秉义吸引来的房地产开发公司
他们将在那里建高档商品楼盘
写字楼
居民楼一应俱全
二零零九年九月
周秉义超过退休年龄了
他所开发的新区已经基本成熟
比预计的规模大出几乎一倍
光字片原址上建起了高档社区
成为本市房价最贵的区域之一
像在中国其他大城市一样
越是房价贵的楼盘
销售越是热闹
底层的老百姓常常目瞪口呆
心里大受刺激
这一年
富人似乎呼啦一下就大大增加
外电报道
中国已跻身富人群体众多的国家之一
富人藏富藏的不耐烦
腻歪了
开始以炫富为能事
快事
哈市也不例外
周秉义没能如愿退休
省市有关部门收到了许多群众来信
据说每月就会有半麻袋本市危房区的人们强烈要求周秉义多干几年
改善他们的住房条件
省市两级组织部门的同志成功说服了周秉义
让他继续担起了重任
不过 这期间
周炳坤遇到了情绪很坏的事
一天
曹德宝骑自行车去新区
他忽然站在了周炳坤面前
带给炳坤一份惊喜
德宝
你咋来了
想你了呗
德宝已骑自行车在新区绕了一圈
炳坤问
印象如何呀
哎呀 太好了
除了离市区远点
没什么差劲的地方
其实没远多少
也就三站地
公共汽车路路已经经通了
进城挺方便的
那要是骑车呢
对骑自行车的上班族还是不大方便
无非也就是多骑个二十几分钟呗
那大冬天在顶风的话
多骑二十几分钟
那就是多受了二十几分钟的罪啊
炳坤笑道
多受点罪也是周聪的的事
他年轻
受了点罪算不了啥
反正我是知足了
德宝也笑道
你当然得知足了
你看你现在
一层店面二层住家
一步登天了你
炳坤说
我这是托光子片拆迁的福呗
切 是托
托你哥的
炳坤坤好意意的说说
也算是吧
当初我都怀疑他的能力
是他逼我带头搬过来的
成了第一户
享受到了优惠
我在光子片住的时候
不是也有门面吗
德宝说
你那算啥门面啊
是你哥让你扩大面积的对不对
你咋知道
赶超告诉你的
德宝未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笑的炳坤很不自在
工作还是不好找
像周炳坤那种五十多岁又没技术特长的人更难
所以他就继续开面食店
当时已经过了饭点儿
他以烟茶招待得宝
郑娟在楼上睡着
德宝问生意怎么样
炳坤说还行
能将自己和郑娟巧的双宝挣到月月还有千八百的积蓄
德宝问
为什么只卖面食
应该聘一位大师傅
雇几名服务员
开成正儿八经的饭店
那会多挣不少
炳坤说
郑娟身体大不如前一
她去医院检查了几次
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开饭店完全没经验
一怕陪
二怕郑娟太受累
开饭店不可能不供应酒水
他不喜欢招待一顿饭能吃两三个小时的酒徒
也怕有人耍起酒疯来
自己应付不了
德宝说
那就真可惜你这门面了
这么好的地点
炳坤说
多挣多花
少挣少花
钱这东西多少是个够啊
住上楼房
郑娟身体又差了
想陪她享受一段好日子
暂时不打算为挣钱太辛苦
德宝说
那还不如租出去
赶超家的门面不就租出去了吗
炳坤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租出去还是不行
租金还是比自己开面食店挣的少
赶超两口子有工作
又有还债压力
所以才把门面租出去
新区的门面房比较容易租出去
住房却基本上租不出去
谁会到这里租房子住呢
两个老友聊着聊着
德宝突然把话题引到了他来找炳坤的目的上
希望炳坤替他求求哥哥
也为德宝家弄套房子
炳坤沉吟着问
嗯 德宝
你啥意思啊
德宝说
如果能像批给国庆家那样批一套最好
如果不能
他和春燕两口子愿意像孙赶超家那样买一套
赶超家不是花了三万吗
他们两口子花四万五万甚至六万也在所不惜
炳坤又问
德宝
你来求我这个事
春燕知道吗
德宝说
你干妹妹当然知道了
还是他姨再催我来的呢
炳坤再次沉默了
德宝说 炳坤
这个忙你必须得帮啊
我大老远瞪着自行车来求你
你如果不帮
太不够意思了吧
炳坤说
春燕不是又分了一套两句事吗
你们市中心黄金地段那套房子又不收回
你们目前也不缺房子呀
德宝笑道
你知道的也挺多的呗
炳坤说
是春燕妈告诉他的
德宝不好意思的说
我这老丈母娘嘴还挺快啊
我们两口子是不缺房
也就是暂时不缺而已
但是春燕她大姐家不是还没房子吗
他们一直跟公婆住一块
这你知道啊
炳坤说
这光子变拆迁的时候
春燕**已经找过我哥哥一次了
我哥也帮忙了
不论咱俩关系啊
**和我妈当年也是老姐妹
能不帮吗
所以我哥暗中帮了**
那边才分到了一大一小两套房子
我哥要是不按中邦
只能分到两个小套或者是一套大的
哎 你打住
打住啊
你打住
丙宽 我问你
那国庆家的房子是咋回事啊
德宝明显不高兴了
德宝
你要是都调查清楚了
那就别明知故问了呗
丙坤也有些不高兴
我就是要听你自己说
行 说就说
国庆他爸是老工人
当年死的那么惨
而国庆呢
死得更惨
还撇下了吴倩和女儿
日子过得多不容易啊
我哥不该趁她有权利的时候
帮帮他们啊
德宝说
那他们母女俩有房子住啊
那是国庆活着的时候租的
那金布假又是咋回事
进布他爸是劣士
跟你和春燕家可以相提并论吗
正如曹德宝所了解的
周炳义在新区也批给了长进布家一套两居室
曹德宝几分嘲讽几分自嘲的说道
凌宽
我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你们哥俩送人情得还有高级到家了的理由是不是
可我也没说让你们哥俩白送我和春燕一个大人情啊
我一开始就说了
我们可以像赶超一样买啊
他们都是你的老朋友啊
我跟春燕就不是啊
朋友间什么时候分出亲疏远近了
我们求你走走你哥的后门
想价格便宜点买一套房子
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啊
周炳坤光火了
现在这儿最便宜的一套房子
已经二十多万了
曹德宝也拍了桌子
我要是花二十多万在这买一套房子
还用骑大老远的自行车找你周炳坤啊
你
你这是强人所难吗
你
炳坤一气之下
将茶杯摔得粉碎
曹德宝瞪了炳坤良久
缓缓站起
脸色煞白
指点着
声音颤抖的说
周炳坤啊
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呀
啊
我是你三十多年的好朋友啊
啊
我
我坐在你店里半天了
你都没问过我一句吃饭了没有
只让我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啊
一句话说的你不爱听了
你还摔杯子给我看
曹德宝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周炳坤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对
却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你要是说你没吃饭
我能不给你弄吃的吗
曹德宝接着嚷道
我还敢在你这吃饭啊
他踢翻凳子
愤愤而去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几天后
春燕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丙坤家的小店
他的出现让炳坤心里颇为不安
不知又会闹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事
他倒是赶上了中午的饭点儿
在郑娟的招待下
依然宾至如归
吃了午饭
生意安顿好之后
炳坤和郑娟请春燕上楼参观新居
他四处看了一遍
不住口的称赞
实际上
新区第一户居民的特殊优惠
装修十分简单
房子面积也不大
七十多平方米
但比起光字片的旧家
不能不说好了许多
三个人坐下说话
春燕看着阳台
感叹道
还有阳台
你不是喜欢花吗
以后可以在阳台上养花了
郑娟说
炳坤也喜欢花儿
但他们目前还没那心思
以后肯定是要在阳台上养许多花的
郑娟忽然想起了往事
快乐的讲给春燕听
当年郑娟和炳坤走在市中心的一条街上
炳坤看着一栋俄式小楼的二层阳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那是怎样怎样的阳台
那年轻女子穿的是什么
是怎样的姿态
而炳坤看的呆成了什么样
回到家
炳坤又如何向他保证
将来一定让他住上有阳台的房子
听郑娟这么说着
春燕笑着说道
娟儿
你记性可真好
郑娟也笑了
说
从前是忘了的
今天见了你一高兴
忽然又想起来了
春燕说
我太了解炳坤了
她当年希望有一天住上有阳台的楼房
你经常穿着漂亮衣服站在阳台上望街景
好让她经常躲在外边什么地方偷偷看你
郑娟拍手笑道
对 对
我又想起来了
她当年呀
是对我那么说过
周炳坤有点脸红
哎呀
让你俩这么一说
我都成了一个好色之徒了
春燕接她的老底儿
你以为你不是啊
那你出于什么心理才把郑娟搞到手的
炳坤的脸刷的红了
郑娟替他辩护
他就是再好色
也只是色在我一个女人身上
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春燕说
现在你家有阳台了
以后啊
你多买几件漂亮衣服
经常穿着站在阳台上
成全她当年的梦想
郑娟有点沮丧的说
哎
我都老成这样了
成全不了他的梦想了
一说到衣服
春燕想起一件事来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纸袋子
从纸袋子里取出一件泡泡纱白色睡衣送给郑娟
他说不是自己买的
而是他们妇联组团到服装厂参观的时候
厂里赠的
全当是她祝贺郑娟的乔迁之喜了
郑涓抖开了睡衣
欣赏着 说
活到今天
我还从没穿过一件睡衣呢
好是好
可这是半透明的
怎么好意思往身上穿呀
春燕说道
我是肯定不好意思往身上穿了
你别不好意思穿
你穿上她准爱看的不得了
是吧
刚哥说你心坎上了吧
炳坤的脸又刷的一下红了
春燕一旦贫起来
她那张嘴真是叫人无可奈何的
春燕
你闹死了
郑娟往春燕的身上打了一下
笑得咯咯的春燕给她带来了魔大的欢乐
等他笑罢
春燕忽然一板脸
凛凛的说道
娟儿
她欺负我们德宝了
我今天也是向他来问罪的
郑娟并不知道德宝来过的事情
自是很吃惊
春燕就把炳坤摔杯子给德宝颜色看的事讲给郑娟听了
他讲的不是多多么的具体
对德宝因何而来只字未提
讲完之后
他问郑娟
娟儿
我们德宝都被他气病了两天了
你说他该不该向我道歉
炳坤没有料到春燕会当着郑娟的面说那件事
他又不愿意让郑娟明白为什么
只有低下头沉默着
春燕极其干脆的说
干哥
你不道歉也可以
那我以后再也不登你家门了
咱俩干哥干妹妹的关系也就拉倒了
郑娟急了
装出威严的样子斥责炳坤
逼炳坤立刻道歉
炳坤只好乖乖道歉
承认那天是自己不对
因为什么烦心的事
情绪一时失控了
春燕这才笑了
说道
这还像个干戈的样子
我对德宝也好交差了
他还要去他的父母家看看
让炳坤送送他
两个人走在路上
春燕向炳坤敞开了心扉
他说自己这辈子肯定就只能是个富处了
再怎么积极表现也无济于事
所以要提前为退休以后的生活保障
做点必要的投资
儿子一天天大了
将来上大学需要钱
娶媳妇更需要钱
这不正赶上现在你哥手里握着实权嘛
要不我和德宝也想不到求你
刚才我让你道歉
那纯属是开玩笑
不过你既然道歉了
接下来还得有悔过的行动
反正我们要在这儿买房子投资的事
拜托给你和你哥了
这种忙你们不帮可不行
炳坤皱了皱眉头
我哥已经基本上与这儿的事脱离干系了
别找借口
找借口就不可爱了
市里还没让你哥正式退休啊
他现在负责全市危望区的改造
权力不是小了
而是更大
我们那点事
对于他还不是一个电话
一张条子就办成了吧
丙坤只好不情愿的说道
那我跟我哥提提看吧
在春燕她父母家楼前
春燕四顾无人
拥抱了炳坤一下
还与他贴了贴脸颊
你答应了啊
我可等你回话
别让我等急了
春燕大声说完这句话
野猫似的窜进了楼里
然而
周炳坤并没有为春燕的事情专门再找过哥哥一天
周炳义陪同省市领导到新区视察
抽空到他家坐了会儿
他看着哥哥身心疲惫
强大精神的样子
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零一一年九月的一天
一阵剧烈的胃痛过后
周秉义昏倒在一处危房区拆迁现场
当时现场并没有发生任何不顺利的事
一切都那么和谐
比光子片拆迁进展快多了
因为有了光子片拆迁经验
新区的建设越来越成熟
可供选择的楼盘越来越多
各方面管理也跟上了
服务功能正日渐完备
周秉义昏倒在心情极佳的例行视察过程中
离六十四岁生日仅差几天
实际上
他也不是实职干部
身份是什么
市利民工程委员会的顾问
医院诊断出他患了胃癌
周秉义接受了医生建议
做了胃全切除手术
手术很成功
即便在哈市
未全切除手术也算不上多么复杂
难度很高的手术
术后
丙义在家中休养时
向组织部门写了退休申请
郝冬梅替她教的教时
还哭了鼻子
冬梅心知肚明
但并未说丈夫由于工作太投入而延误了病情检查和及时治疗
组织上很快就批准了周秉义退休
写了不少令他欣慰的评语
二零一二年
周秉义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清闲
最快乐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