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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集
马副镇长一方面安排人去通知袁家人来这里等着
一方面让带灯和竹子去薛家把拉布带到镇政府调查事因
然后他和白仁宝去了大工厂工地
带灯却叫住了马副镇长
要不要给书记
镇长汇报这事
我早考虑了
应该汇报
事情再大不可怕
怕的是出了事不汇报
那就是咱的错呀
可我也想了
王后生的事咱汇报了
接着再汇报这打架的事
现在领导不在
咱就压不住阵脚吗
有很多事情
往往是危机
同时也是机遇啊
这拐弯处
能超车吗
王后生的事
咱们已经处理的非常圆满了
咱们也有能力把这打架的事处理好
何况
这袁老三现在还没有死吗
带灯说
袁老三要是死了呢
所以啊
让尽快把人往市立医院送嘛
先压住袁老三
只要不在英镇地盘上死
他都先不回报
带灯和竹子直接到薛家的钢材店里来
薛家的钢材店在镇东街村和镇中街村交界的老槐树下
那里是个大土场子
大土场子显然不属于薛家
但谁也没在大土场上碾卖扬谷
堆河垛子
甚至也没有人去那里和泥托坯
推六肘
压过芦苇梅子
薛家就堆放着大量的长短粗细不一的钢筋
铁丝 小管子
模板和搭脚手架的钢管包铁
大土场后就是院子
院子很大
有厅房和厢房
还有后院
院门是大铁门扇
吊着虎头大铜环
门头上写了钢材店三个字
大铁门十分沉重
开合时得使大力气
但似乎没合过
日夜敞开
没听说过有贼进去过
带灯和竹子从未去过薛家
他们从卫生院门口往钢材店去
后边就跟随了一伙人
经过镇街的时候
镇街上几乎人人都知道
拉布打了袁老三
把袁老三打坏了
镇政府带灯主任和干事竹子要去找薛家了
于是他们觉得
这会有热闹就要看热闹
吃喝店的王万年给人讲
那棵老槐树是几万年的老槐树了
那大土场也是历来出怪事
比如清末年间
镇上土匪周世娃那时候实力最旺
他家人常在老槐树上系了秋千荡
有一次
他三姨太荡秋千荡到最高时
一用力
裤带断了
裤子掉下了
周世娃嫌丢人现眼
一枪就把三姨太从秋千上打了下来
比如上个世纪四十年代
英镇是红白势力拉锯地区
共产党的游击队来了
在老槐树上挂过国民党镇长的头
后来国民党的保安队也来了
在大土场上炸过游击队的政委
比如文化大革命中
在那里批斗过镇党委书记
镇党委书记在垒起的两张桌子上晕倒了
栽下来
从此瘫在了炕上
那是块水土硬的地方啊
所以一直没人在那里盖房
只有换布说
哎呀
仨地方还有镇不住点他们兄弟俩住起了院子
王万年给人讲着
有人就说
薛家是能镇住这地方的
开了钢材店
生意红火嘛
而且袁家几十年
谁惹过拉布就敢去打他袁老三
有人却也说
镇政府能允许这样把人往死里打吗
薛家的水土硬
能硬得过镇政府
说什么话的都有
谁的话又都不能肯定
他们就跟随着带灯和竹子去看热闹
王万年又说
肯定又热闹
当年我老槐树上挂着魏镇长的头
看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
我头挂着
嘴里还夹着他的***
砸那个政委的时候
我看的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政委被按在我铡刀下
还在喊
共产党
万铡刀子按下去
头滚到一边来
还射出个衰子
带灯和竹子到了大土场上
回头见跟随来的人那么多
就大声说
跟着我们干啥
散去 都散去
人群当然停了下来
看着带灯和竹子进了薛家院子
他们就又涌过来
站满了大土场
一进院子
院子里竟然到处是花儿
沿着院墙根都砌了花坛子
栽种着蔷薇
月季 芍药 机冠
美人蕉和高子梅
而就在厅房的台阶上
厢房的窗下
又是铁架子搭起三层
层层摆着小花盆儿
里边不是种着兰花金菊
就是开着红的紫的黄的粉的颜色的各种各样小瓣子花儿
竹子一脸的惊讶
刚说出个哪
带灯咳嗽了
一竹子挺直了身子
看见带灯的脸拉得长长的
他也就脸拉长了
张着鼻翼出粗气
换布在
拉布在
巧虎也在
换布坐在厅房的桌边
桌上的麻将牌还没有收拾
他好像在发脾气
一边训斥着什么
一边用手摸麻将牌上的条和饼
忽见带灯和竹子进了院儿
就说
哦
孙来了
就从桌上取了那副墨镜戴上
出来招呼
哎呀
主任来了啊
主人可是第一次来到这儿检他工作呀
给主人沏餐呀
凳子呢
快把凳子拿来
带灯已经上了厅房的台阶
太阳从屋檐上落下来
就照着他的半个身子
带灯说
你兄弟呢
拉布在厅房柜前的木墩子上坐着
他脚上有脚气
用手使劲在脚趾缝里抠啊
在这儿呢
带灯往厅房里瞅
先是光线暗
没看清
然后就盯着拉布说
你把人打成那样了
你还在这儿稳稳坐着
哎 坐这里嘛
那不怕
院门口开始有人往里进
进来了就交头接耳
院子里风飞来飞去
嗡嗡着叽起啾啾的人声嘈杂
带灯说
没跑就好
你跟我到镇政府去
拉布说
我不去
你必须去
院子里一下子空气紧张了
院子的声响全都静止
换布就摘了墨镜
给带灯端来茶杯
主任
拉布是打了袁老三
这大人当然不对
可也要看大弟是谁啊
袁家兄弟横行响力拉不死
在替群众出头嘞
打了他死
让他长个记性
直到天外还有天
人外还有人
竹子说
天是社会主义的天
人是共产党领导的人
换布见竹子插嘴
一挥手说
你薄跟我舍这话
舍这话
我比你舍得还厚
又对带灯说
你看这院子里啊
来了这么多人没有
不是他袁老三该奶打的
兄弟五个
十几年来
太嚣张了嘛
得有人出来教训教训
你听听群众的呼声嘛
院子里就有了附和声
打的好
早该打了
谁说打的好
站过来我瞧瞧
袁老三现在昏迷不醒的要死了
谁给的权利让把人往死里打
拜灯转过身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没有说想办法平息
倒来这么多人起哄
尚家安
你来这儿干啥
你怎么没领着那几个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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