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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贺府花厅
灯火通明
冯氏连同贺千里匆匆而来
就见贺相山与宋氏争坐在上首
神情严肃
贺千里上前一步
阿兄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为何非要深夜唤我们前来呀
说完
他这才注意到坐在一侧的冯家郎主冯通
不由惊道
呃
舅兄怎么也在此处啊
冯通没有说话
只是笑笑
贺相山却是掀起眼看着贺千里道
这事儿
你恐怕要问三弟妹了
冯氏看到了厅中的冯通时
眼角便是一跳
如今再听贺相山这么说
心中更是慌乱
脱口而出
我怎么知道兄长你要做什么
我娘家兄长今夜不会有急事来寻我
怎么又被人拦到这里了
有事寻你
贺相山问言问他
可是寻你借钱应急啊
说罢
他便把先前从冯通那里拿来的包裹取出来
在桌上展开
巨合的飞钱卷晃得人眼花
冯氏一愣
扬起下巴
是又如何
我娘家出了些事情
急需钱财应急
莫非这事儿还需要知会兄长一声不成
先前那仆妇喊她喊得急
加上三郎主贺千里就在旁边
也未来得及说那借贷之事
之事低声的告诉她
她拿钱给娘家人的事情被家主发现了
只是拿些钱财给娘家周转罢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郎主那边
她稍后再向他解释
贺相山却冷下脸
鸣声道
借钱帮扶你娘家
这是你们三房夫妻的事儿
自然无需知会我
只是你这钱财又是怎么来的
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冯氏的心下一慌
还是嘴硬
兄长是什么意思
我就不能有些体己吗
贺千里此时也是一头的雾水
妻子私下拿钱给娘家兄弟
这事儿他并不知晓
如今听阿兄这意思
这钱财还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了冯氏
这钱是怎么来的
你可是动用了公中财物
冯氏整个人一跳
怎么会
我怎么可能动得了公中的东西
那宋氏将账目理得如此清晰
看得又那么的严
她就是想动手脚也动不了啊
那这钱财到底是怎么来的
贺千里低声质问他
两人是夫妻
他虽不清楚冯氏到底有多少体己
但方才他也看到了
那几张飞钱兑换出来
少说也得有上万贯
绝非是自己这个妻子能够随意拿出来的
冯氏低着头不吭声
贺相山道
你可是不敢说呀
这钱财乃是你借着贺府的名头
在外面寻了坊间之人去放贷
还是收了十分的月息所得
这
这当真如此
贺千里这时看向了冯氏
前朝世家大族
皆有通过放贷收息的方式牟利的
但是贺家祖上深受其害
便定下了族规
贺氏族人皆不得行放贷之事
到了前朝哀帝时期
朝廷政权之所以加速瓦解
其中也有民间大兴借贷而进一步弄得民不聊生之故
大周高祖是前朝武将出身
举事之后带着部下打天下
更是亲见了诸多底层百姓受借贷之苦
作为望族豪富
放贷收息一事可谓是深恶痛绝
他对于借贷一事
曾立下律令
私人借贷
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
更进一步的规范了有息借贷契的流程和方式
乃至于后来朝廷户部主持实施常平法
在各州郡下设常平仓
专门向有低额借贷所需的百姓们提供借贷
每月取利不过一分
至此
民间借贷盛行之风
已然渐渐的淡去
虽然也有富商地绅
联合坊间之人高额放贷
但是去借的也都是那些急需大额钱财等不得官府审批的人家
且此种行为不过是少数
如今的世家大族都碍于名声
更是极少为之
贺千里又问冯氏
你
你当真去私下放贷了
冯氏没有办法了
贺相山既然这么说了
想必是已经查明了一切
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贺千里气得胡子直抖
指着冯氏道
你你你
你真是
哎
贺家族规
冯氏并非不知
族中之人不得行借贷之事以谋私利
若是有违此规
则笞四十
冯氏虽非贺氏子弟
但是嫁入了贺家
便是贺家的人
她虽是初犯
但是这笞四十的惩罚也是逃不掉的
贺千里无奈叹气
然后俯身对着贺相山一礼
阿兄
冯氏毕竟是妇人身子
弱受不住
她做下这事儿
也是我过于粗心大意没有察觉之故
这家法
还请允我代领
冯氏瞪大了眼睛
郎主
她扑上前
跪倒在地 道
阿兄
您是贺家家主
秉公处事
我无话可说
这族规既是我犯的
惩罚便由我来受
与我家郎主无关
贺千里低声喝道
住嘴
堂主
娶妻不教
夫之过也
这罚
合该由我来受
贺千里看向了贺相山
阿兄
若要行家法
现在就开始吧
说罢
便一撩衣袍跪了下来
贺相山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些担当
既如此
我也不会手软
贺氏施家法用具的是一根特意编织的藤条
浑身色泽汗红油亮
足有小儿手臂粗细
拿在手上看着就是足够令人胆寒
更别说是抽在身上了
贺相山挥起藤条
然后狠狠落下
破空声伴着藤条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贺千里不由得闷哼出声
一旁的冯氏更是眼中发红
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坐在旁边的冯通也跟着不安地动了动屁股
贺家施家法
他一个外人是无从置喙的
这事儿虽是因他向冯氏要钱而起
但他又不知这钱是怎么来的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贺家家主将他留在这里不说
还任凭他这个外人看着他对自己的弟兄施家法
这到底是何意
藤条打在身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贺千里的脊背已是鲜血淋漓
透过衣衫浸透出来
他紧咬着牙齿
面部因疼痛又强自忍耐而抽搐起来
即便是如此
他的喉间还是时不时的泄出了几分痛极的闷哼
冯氏在一旁泣不成声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等到最后一鞭落下
贺千里再也支撑不住
倒了下去
堂主
冯氏大惊
慌忙扑上去扶住他
贺相山放下藤鞭
吩咐一旁的仆从
将三郎主扶回房去
再请大夫来给他瞧瞧
此十鞭可不是个小事
舍非贺千里这些年总是在外跑着经商
也练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怕是撑不到现在
替旁的冯通也想跟着往三房去看看
却被贺相山喊住
冯公留步
可师
冯通有些不耐烦
二娘私下放贷的事儿他又不知晓
而如今只因向二娘拿了些银子救急
这大半夜的旧被扣下不说
贺家还故意在他的面前施家法
怎么
这是要指摘他这个娘家人不成
贺相山上前问道
听说冯公家中有一子
自幼身体孱弱
近日却大好
不知是何缘由啊
冯通没有好气
贺公问这个作甚
冯贺两家虽是姻亲
但素来算不得亲近
对于彼此府中之事也不甚关切
贺相山仔细的看了看他的神色
冯公许是听说我家五郎前几日莫名昏迷
虽然已经醒来
但身子却还是有些弱
因此我便想着问问冯公可是请了什么名医
许能请来也给我家五郎看看
冯通皱紧眉头
叹了口气
又接着道
哎
不过是请了个江湖术士罢了
不过贺公也别想着再去请人了
我实话和你说
那人并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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