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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有殿姓夫是个什么人
我原先并非毫无所闻
内务府堂郎钟凯认识他
说他在新海之后
常常在各王府跑出跑进
和家氏王公颇有些交情
罗振宇的消息打动了我
不过我觉得日本总领事是日本正式的代表
又是我的保护人
理应找他来一同谈谈
于是把有田八郎总领事请来了
谁知那位电信夫一看到有田入场
立刻停了嘴
悻悻然起身告辞
弄得在场的陈宝琛
郑晓旭等人都十分惊愕
后来郑晓旭却责问他何以敢如此在圣前非礼
他的回答是
把有田请来
这不是诚心不想听我的吗
这件事经郑晓旭重提
我才知道
那位权势人物的代表也是黑龙会的人物
而且还是骨干粉丝
陈宝琛曾对我讲过
不管黑龙会也罢
还是什么权势人物也罢
都是些在野的势力
说话可以完全不负责任
因此
除了日本公使和领事馆以外
谁的话也别信
那么日本军部呢
罗振宇说过
全师人物主要的是日本军部
而黑龙会和军部的关系是很紧密的
罗振宇的黑龙会朋友还是驻屯军司令部的人类
罗振宇的话不一定可靠啊
郑晓旭说
然而这一次郑孝旭却说错了
罗振宇的话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胡说
我的英文翻译的一段经历证实了罗振宇的话却是有所根据
而日本司令部方面在这类问题上与领事馆采取不同的具体态度
以及黑龙会与司令部方面的关系
也由此进一步的暴露出来了
这是过了不少日子
那位翻译才告诉我的
感谢这位朋友
今天他又为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绪
而且把过去不能告诉我的也告诉了我
那天我和加藤谈过话以后
翻译员正准备梨园回家重聚
在楼下的荣元
罗振宇和谢介石三人拦住了他
打听楼上会谈的结果
翻译员这次接到这件从来没有过的任务
用英文给日本人当翻译
本来已觉得很奇怪
当他应命到达张园的时候
就先碰见了荣元等人
嘱咐他谈完之后告诉一下会谈情形
这按说也是不准的
翻译员当时不安的回答
我不过是个陪坐的罢了
白景副领事是会用中国话翻译的
荣源说
上头说了
让您用英文翻
何必用英文呢
佑安先生不是在这儿吗
用日文翻译不是更好吗
谢介石哼了一声
说 哼
我才不跟他们说话来
罗振宇这时忙插嘴说
啊
上头是怕别人传话不切实
还是请您下来的时候透透信儿吧
翻译员觉得事情有蹊跷
不便拒绝
又不想遵命
心里打定主意
翻译完了还是溜走忙自己的事儿去
谁知还没出大楼
就又给这三位拦住了
这位年轻人也觉得脸上抹不开
又觉得所谈事情似乎很简单
就简单的告诉他们了
这三位听完那结果
还是不放他走
再三向他盯问
等到确实知道了加藤说的仍然不过那几句话之后
三个人激动起来
荣源骂了一句
领事官都是些不阴不阳的东西
向来没有痛快过
谢介石冷笑道
我早知道他们要捣乱
找了他们就不会有好事
他们嘴里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你瞧
真事儿都成了造谣
罗振宇捋着胡子顿足叹息
不知道是何居心呢
啊 是何居心
翻译员看得不耐烦
告辞要走
罗振宇立刻拦着说
您别走啊
跟我们一起走走
耽误您一会儿
回头送您回家
说着那两位也站起来说
对 一块儿去
当面把这件事告诉他
说着就不由分说带着翻译员往外走
翻译员跟在他们后面
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和荣元氏近亲
悄悄问他
上哪儿去啊
荣源激情微笑的说
咱们上三爷公馆去
不等他问下去
已经走到汽车跟前
那两位把他拥了进去
车就开了
汽车走了不太久
在离日本花园不远的地方
一个路南的绿油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直到此为止
这位翻译员还以为去的地方是容原荣三爷的公馆
因为他听容原有一个勘烟专伺候抽大烟的太监说过
三爷在外面还另有公馆呢
他也听说榕垣在日租界有座小楼
住着一个广东籍的外家盐民
饭店里有个房间
包着一个暗门子安昌
这些地方也是榕源和银行界金店业给张园办抵押谈交易的地方
盐业银行的月钱斋经理
在北京领业园开红货铺子的张德普都提过这些地方
只是没有人说过日本花园附近的这个绿大门
翻译觉得他这位风流轻气对他公开了自己的秘密
香燕窝
这回可有了开玩笑的资料
可谁知一进大门就知道不对了
罗振宇上前按铃后
显个号房式人物应声打开了半扇门
显然罗振宇是熟客
号房岛身让过他
随即关上门
钻进号房里去了
罗振宇带头
几个人绕过影壁
面前展开的一个颇大的院子
院子里正有二三十个穿日本军衣的人持枪练批刺
奇怪的不仅如此
而是这些人看见了客人
忽然一声号令下
全跑进一道月亮门里去了
更奇怪的是
翻译员从一阵人声中听出了这些穿日本军装的是说着中国话的
这当然不是荣三爷的公馆了
院子的北边是一座楼房
罗振宇带他们绕过了陈列着盛开的夹竹桃的正门
从大楼侧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光线不太足的甬道
一个楼梯旁摆着硬木八仙桌和几把硬木椅子
坐着几个彪形大汉
桌子堆着笔墨算盘和一些蓝布匹的旧式账簿
罗振宇过去和其中一个嘀咕了几句
这是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个穿长衫的茶房式人物
领着他们上了楼梯
经过一条光线仍嫌不足的甬道
把他让进了一间狭长的甬子
屋里陈设颇像一个中等旅店房间
一张床
一个梳妆台
一把梳妆椅
比旅馆多的是床上有个盛鸦片具用的那种带镜子的红旗盒
还有抽大烟用的一对大圆枕头
荣源进了屋
一歪身倒在床上
点上他的埃及纸烟
罗振宇坐在他对面
谢介石坐在椅子上翻起来
他们都很熟悉这个地方
翻译员很留心听他们的谈话
渐渐听出来
他们不久前在这里见过一个刚从日本来的人
这个人是黑龙会的重要人物
头山满的德力骨干
罗振宇他们就是根据这个人物的谈话
确信了日本人要把宣统帝送到旅顺
为蒙满方面的某种举动做准备
当然
这次举动在张源的人听来就是复辟
罗振宇这些人认为必须把加藤对我去旅顺的问题的不同回答告诉那个人
为了让那人亲自听听第一手的消息
所以特意把翻译员带了来
至于这位人物叫什么
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他们都绝口不提
那天的天气非常热
翻译员很想到卫生间洗一把脸
而这狭长的屋子既没有茶也没有水
后来他打听厕所在哪里
谢介石告诉他在楼下某个地方
他下楼去了
谁知又发现了一个不解的现象
原在楼梯的那几个大汉
连同桌椅
账本等等全不见了
翻译员越发觉得蹊跷
心中不安起来
他本来是专门给我担任对欧美国家驻京领事馆和兵营方面的翻译的
日本人很不愿意接近他
他早已感觉出他们对他的戒心
如今他来到这个会见东京来人的地方
并非是由日本人的邀请
日本人是什么态度呢
他忐忑不安的回到楼上
这时只见罗振宇等人垂头丧气的告诉他
那位大人物不来了
咱走吧
翻译员如释重负
跟着走出了大门
一路上除了那个号房式人物
谁也没碰上
罗振宇要用汽车送他
他也不做了
赶忙雇了洋车回到自己的家
过了不久
我要给离任回国的驻屯金司令官高田丰树送一份礼物
顺手抓了在跟前的这位翻译叫他送去
他奉命去找司令部的通译官吉田中太郎
吉田的中国话很好
中国风俗习惯也很熟悉
因为他长得很像群英会上的蒋干
所以我这位爱看戏的翻译员背后就叫他蒋干
他回忆这段经过
说
我到了蒋干那里呀
没说了几句
突然进来一个矮胖子
气冲斗牛的对吉田嚷了起来
像要打架似的
他们的日本话里似乎屡次说到荣源的名字
那矮胖子嚷得很凶
蒋干却笑嘻嘻的像听了什么笑话
那胖子足吵了一个小时才走
我就问蒋干
荣源是不是惹了他
蒋干说
荣源真是个色鬼啊
昨晚上不知怎么弄的
三爷公馆叫人弄错了
把大雄的女人叫了去
容垣见了救不饶
这段话又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个三爷公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呢
我不敢问蒋干
我办完了事
把礼物交代清楚
离了他的地方
决心再到那个三爷公馆那外面看看
我到了日本花园附近
果然找到了那个绿大门
走到跟前一细看
原来门角上钉着一个小小的原色木牌
上面明白的写着四个墨笔字
三野公馆
原来这是跟荣源很熟的那个三爷有吉的公关
这段经历是我决定不去旅顺之后他才告诉我的
当时我听了
对日本人这种互相不协调感到了气愤
觉得日本人真是不统一呀
但也没有想到其他问题
三爷有吉这人是我认识的
他是司令部的一个慰籍参谋
常作为司令官的随从到张园来祝寿贺年和做客
我觉得我和司令官有交往
我的下边人和司令部的下边人有交往
那是很自然的事
却也没有去想这个卫官何以能拥有一座公馆
而罗 荣
谢等人竟是这种奇怪的公馆的常客
这又是件什么事儿
翻译员后来还有一段经历
当时并没有告诉我
他曾经向荣源探问过三野公馆的事儿
你在三野公馆惹了大雄的女人
蒋刚告诉我了
你是怎么惹的她啊
你也知道
荣远躺在大烟榻上兴高采烈的聊起了他怎样惹那女人
那女人的草机子上的瓣儿怎么给挣断
他说的信头很足
我这位翻译看出机会来了
就趁他的信头问道
三野公馆是个什么地方
是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你别急呀
也许将来有机会带你去开眼得了
要是你三爷的乌龙院啊
小生可是不敢去的
怎么是我的乌龙院
不是你的三爷的公馆吗
哎呦
你别胡嚷了
那是三爷有级的公馆
三爷不过一个小参谋
干嘛要那么大一座公馆
哦
你竟然不知道
荣元警惕了起来
抽了几口烟才说
我也不便往下说
以后有机会咱再谈
以后他再也没说
这位翻译后来实在憋不住了
在一次宴会上借了一个题目和白景康谈天
一下子扯到那个三野公馆
说他曾到那里去过一次
就在上次见过面之后
白景康听了他的话
非常诧异的看了他几眼
一言未答
他心中很懊丧
以后总躲着这个白景康
可是又在一次宴会上
白景康主动找他攀谈
也记不得借了个什么题目
忽然扯出了这么一句
那个三野公馆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回想起来
白景康所充当的这种角色一定很没滋味
上次元后放枪事件发生后
告诉张元那是盐田打鸟的
也是由他扮演的自然
后来我终于渐渐明白了
在司令部和领事馆的互相遮盖之下的勾心斗角
其激烈与错综复杂是不下于我身边遗老中间所发生的
我也弄明白了
许多并行活动现象并非全是偶然巧合
比如司令部派了参谋每周给我演讲
领事馆就介绍了远山猛熊做皇室教师
领事馆每次邀请我b同时请郑孝训
司令部的邀请中就少不了罗振宇
领事馆在张园派驻了日本警官
而司令部就有专设的三冶公馆
为荣元
罗振裕
谢介石等预备了女人
鸦片等等
至于黑龙会
我知道的最晚
还是郑孝旭告诉我的
这个日本最大的浪人团体
前身名为悬阳社
成立于中法战争之后
是日本浪人平冈浩太郎创立的在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的最早的特务组织
最初在福州
知福
上海都有机关
以领事馆
学校
照相馆等为掩护
如上海的东洋学校和后来的同文书院都是
黑龙会这个名字出现的比组织的诞生要晚
是在一九零一年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超越黑龙江
换言之
也就是要做一个与地额争夺满蒙殖民地的开路先锋
在日俄战争中
这个团体起了很大作用
他的间谍工作在对马这部小说里是有描写的
传说在那时
黑龙会会员已达几十万名
拥有巨大的活动资金
头山满是黑龙会最出名的领袖
在他的指挥下
他的党羽深入到中国各阶层
从清末的王公大臣如生允之流的身边
到范夫走卒如张园随侍
中间无一处没有他们在进行着远虑深谋的工作
日本许多著名的人物
如土肥原
广田平沼
油田湘岳等人
都是头满山的门生
郑孝旭说
头满山是个佛教徒
有一把银色长须
面容慈祥
平生最爱玫瑰花
终年不愿意离开他的花园
就是这样的一个佛教徒
在玫瑰花香气的音蕴中
抚着淫须
面容慈祥的冥想出一个又一个骇人阴谋和惨绝人寰的凶杀
郑孝旭能认识到黑龙会和日本军部系统的力量
就应该把它归功于罗振宇的正罗晨
三人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思想
罗振宇认为军部人物以及黑龙会人物的话是可靠的
他对谢米诺夫和多部端的信任也是一半出自于谢多二人和黑龙会有关系
陈宝琛则认为除了代表日本政府的总领事馆以外
别的日本人的话全都别信
郑孝胥公开附和着陈宝琛以反对罗振宇
心里起初也对司令部和黑龙会存在怀疑
但他逐渐的透过罗振宇的吹嘘和黑龙会的胡作非为
看出了东京方面某种势力的动向
看出了日本当局的实作非图
最终看出了这是他可以仗势的力量
他后来决定暂时放下寄托希望与各国共管的计划
而束装东行
到日本直接寻找一下黑龙会和日本参谋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