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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波
小鬼伶仃
第一百八十二集
齐粟娘一把扯开轿帘
什么
扬州士子们去码头送张伯行了
闹得大吗
护轿班头连忙低了头
回夫人的话
他们听说新来的钦差先召了张大人去江宁去审问
群情激愤
又闹了起来
顿了顿
不止如此
扬州城的百姓也去了大半
外头不安定
夫人还是别出门
齐粟娘坐在轿中
一会儿想着去寻陈演
一会儿又想着张伯行平日里的清介
若是他受冤丢了性命
齐粟娘想到此处
猛意咬牙
从轿中走了出来
罢了
差人递信到莲府给莲姨奶奶
说我今日动身去杭州了
准备船
比儿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裳
便见得齐粟娘提着包裹到了门边
比儿
快些
比儿看着齐粟娘匆匆忙忙的背影
忙忙叮嘱枝儿
在家好生侍候爷
便追着齐粟娘在后宅门前上了府衙快船
舱门前
已在等待的周襄天
向齐粟娘施了一礼
漕水涌涌
府衙快船乘风破浪
驶出了扬州钞关
大哥
俺眼花了么
俺咋瞧着他在那船上
这时辰
他不应该在俺家吗
李四勤骑马立在闸口边
眺目向漕河上看去
满脸疑惑
连震云一愣
从马上转头
河上一艘府衙护船扯足了满顺河疾驰而下
船头立着一名妇人的身影
似是因着着急
不肯坐在舱里
连震云一边思索
一边道
没错
是他
李四勤从马上挺起身
他这方向
是向杭州去
他
大当家
二当家
现在闸口出不去
连大船急急跑了过来
张伯行上船去江宁
外头被士子和百姓挤满了
码头上
更是人是安然海
说话间
便听得一阵阵哭叫
呼叫之声传来
张大人是好官
张大人不能去
李四勤又是奇怪
又是焦急道
怎么回事
抚台大人压不住了么
动静竟是这样大
又看向河上
他去杭州干什么
已是入了三伏
火热的太阳笼罩着扬州城
京城
扬州
苏州
江宁
无数双眼睛
在注视着江南乡试案
扬州府衙大堂里
却仍是没有动静
夫人到哪里了
连大河低声道
已是到了两湖牙行
前日上午
去拜见了两个川盐大商
下午去见了从云贵来的珠宝商
昨日
在长沙枫叶戏园摆宴
请了两湖之地掌控药材
香菌
木炭
纸料的豪绅吃酒看戏
还请了狄风如狄大当家
听说要连摆三天
李四勤咋了咋舌
这回去戏园了
上回在杭州
包了大画舫里摆宴
请那些桑园主
机纺主吃酒
他一个妇道人家
连大船看了看连震云的脸色
陪笑道
那些大货商
原和齐三爷有实交情
上年齐三爷引着夫人见过后
二十一牙行的生意全是夫人在打理
二十一处牙行里的掌柜
都不及夫人能和他们打交道
也没人能和夫人一样
把这一百来家货商认全
夫人这也是没办法
这些掌柜到底也是九爷的人
夫人放不下心
只能自个儿去
一个个打交道
连震云沉吟道
扬州
苏州的士子
都涌到江宁城去闹了
连大河点头
听说
已经把江宁贡院给砸了
我说钦差住着的总督衙门日日被堵着
便是一条街上的江宁织造府
都进出不得
府台大人这回
是来真格的了
闹成这样
张伯行这条命
还不得看皇人的意思
李四勤看向连震云
皇上的意思哼
皇上的眼睛在江宁织造府里呢
曹寅现下可是一天一密折地向上递
这老家伙
心里怕早就是喜疯了
他就等着这机会
不用他胡编半点儿
连震云哑然失笑
府台大人这心眼
倒是使准了地方
李四勤摇了摇头
张伯行若是没事
噶礼怕就得有事儿
万一出了个不要银子不讲人情不怕死的把这案子问下去
齐三他就
怕什么
江南二十一处牙行
每年能供多少银子给九爷府
给八爷
齐三只要少了半根寒毛
你怕他还不敢叫这二十一处牙行架成个空架子
他没本事建这二十一处牙行
却有的是手段
散了这二十一处牙行
连震云微微一笑
京城里的眼爷们个个盯着这处大财源
他只有动个手指头
还怕没有人跟着来推墙
转头看向连大河
那些爷门下的人
可是去见夫人了
连大河点了点头
确是有人递贴子请见
却让周襄天给挡了
后来
扬州这边闹大了
周襄天离开夫人
赶去了江宁城
夫人也没见一个
他自然不会见
他这般张扬
不过是叫上头的爷们不敢把齐三立时推出来罢了
李四勤一怔
顿时哈哈大笑
难怪府台大人也不管他
还差了四条船
上百的河标兵跟着去护船
大哥
这路上不安泰
水贼
盐枭
处处都是
咱们也再差几条船去跟着吧
连震云挥了挥手
随你的便吧
你把你下头八十纲将船派出去都成
李四勤豁嘴大笑
跳了起来
趁着黄二在
俺就叫他去
说罢
一溜烟奔出了闸口
好在长沙也不远
湘江河中橘子洲
依水而建的枫叶戏园二楼正中大包厢内
狄风如仍是瘦削模样
阴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
他扫了一眼正喝酒看戏
评品台上戏子身段容貌的七八位本地豪绅
再看了一眼身边听而不闻
安坐如素的齐粟娘
举杯敬道
陈夫人
齐粟娘笑着端起了酒杯
狄大当家
狄风如一口喝干后
瞟了眼齐粟娘放下的空杯
笑道
我五月里押船去了京城
十四爷的身子好得很
齐粟娘眨了半会儿的眼睛
面上突现恍然之色
她欢喜笑着
站了起来
亲手执壶给狄风如倒满了酒
所谓英雄惜英雄
狄大当家好眼光
又给自己倒满
现身敬狄大当家一杯
狄风如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
亦是站起
陈夫人却是巾帼不让须眉
狄某佩服得很
齐粟娘与狄风如喝了这一杯
两人大觉亲热
一边听着老仁
和戏班粗犷的高腔戈剧
一边闲谈
狄风如笑道
十四爷识人之能
狄某实在是佩服
狄某断没想到
夫人有这样的手段
原只当是十四爷念着与夫人打小的交情
九月再进京时
必是要向十四爷负荆请罪才行
齐粟娘骇了一跳
连忙道
大当家千万别在十四爷面前提今儿这事儿
十四爷要是知道了
可不会给我好脸儿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狄风如持杯闷笑
夫人这阵儿动静这般大
不就是给京城里的那些爷们看看的么
就算是我不说
十四爷哪里又会不知道
齐粟娘干笑着
山高皇帝远
山高皇帝远啊
十四爷忙着呢
过阵儿就忘了
狄风如瞅了她半会儿
夫人忘了
十四爷最会记事儿
慢慢道
十四爷会恼的
还不单单是这回儿的事儿
转头看向湘江中
渐渐驶来的巨型漕船
喃喃道
江苏帮连震云
深夜宴散
两湖漕帮的车马将齐粟娘送到了码头上
齐素娘方下了车主巡简接住
正要上船
便见得码头上走来一人
近前打千
请安
小的黄二
齐粟娘压住上涌的酒意
定经看去
我待他说话
一把将他扯住
黄二哥
我可不敢受你的礼
要不是你时常让着我
我在江宁早就饿死了
黄二是个壮实汉子
平眉平眼
丢在人堆里寻不出来
只是唇上的胡须微带焦黄
叫人见而不忘
他见得齐粟娘意诚
也笑着站了起来
夫人
漕上不安泰
二当家怕夫人路上出事
让小的带了十艘船和兄弟们来护着
齐粟娘笑道
多谢二当家费心
我原就知道
后头有几艘你们江苏帮的船跟着
府台大人又差了河标兵
哪里还要劳黄二哥在旁走趟
黄二瞟了一眼停在码头上的官船
低声道
河标兵和那些水贼
盐枭们正是对头
现下
这二百来人虽不怕人来打劫
却怕有些不长眼的
不计生死的要报仇
难免惊了夫人
齐粟娘点了点头
笑道
那就劳烦黄二哥了
漕上兄弟们这些日子的嚼用
酒食
全包在我身上
黄二哥
就当出来偷个闲罢
黄二知晓她脾气
也不推辞
笑着应了
退回了漕船上
齐素娘身边护叫班头见得他远去
一边引着齐粟娘上船
一边悄声道
夫人
漕上那些水贼
盐枭
都是托庇于漕帮
别看着这黄二愣头愣脑
摆布人的手段不少
江南河段的水贼
盐枭
没有不怕他的晓得这些日子和河标兵们日日闲谈
只听说上回府台大人卡住漕银时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水贼
盐枭
平日里
全都是他收服的
齐粟娘默默点头
他们原是吃这行饭的
比儿接着齐粟娘上了船
将她扶到床上躺好
还未说话
便见得齐粟娘挣扎了起来
扑到马桶边一阵呕吐
酸臭之气立时充满了舱室
比儿一边哭着
一边替齐粟娘揉背
奶奶
齐粟娘将三日戏宴上满腹的酒肉全都吐了出来
喘着气道
没事
吐出来就好了
比儿坐在床边
看着齐粟娘一脸的倦色
和满是忧虑之色的双眼
哽咽着道
叶爷他
齐粟娘微微摇我了摇头
不能怪他
士子们和百姓们不是傻子
不是他想压就能压住
想赶就能赶动
只能顺势而为罢了
还是因为张伯行大人
实在是个好官
扬州府这一两年
没有贫民饿得抢粮
虽是爷在撑着
但上头若是没有张伯行大人
他一个人哪里又能成事
若是张伯行大人被解职
两江就是噶礼的天下
下一个
就轮到爷了
呆呆看着帐顶
若是张伯行大人丢了性命
不说爷不安心
我都会不安心
你大爷做在这事
原不是正道
比儿哭着道
奶奶这些日子在外头行的事
爷必是知道了
虽是为了大爷
齐粟娘沉默半晌
不用担心
你爷的性子再是容不下
至多送我回高邮老家
不会立时休了我的
初秋的风吹了起来
桂花开满了扬州城
浓郁的花香四处飘散着
扬州钞关码头闹哄哄的
从江宁城回来的苏扬两府的士子
三五成群
或是坐客船
或是搭漕船
纷纷北上
向京城而去
他们的议论声随风飘散
隐隐听到
皇上圣明
噶礼革职
张大人留职
府台大人说
这全是皇上的恩典
是皇上对天下士子之隆恩厚德
我们应到京城去叩谢龙恩
府台大人此言极是
齐粟娘坐在船舱里
嗅着风中的桂花花香
只觉得又晕又沉
她依着格窗
看着江苏漕帮和河标兵的船
入了扬州抄官后各自散只余下府衙护船
一路向府衙后宅码头驶了去
府衙后宅静悄悄的
只有那半塘的莲花还未全谢
虽是洁白清香
却远不及桂花应时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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