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集。
在我哗啦一声拽掉羊皮的那一瞬间,
就看到了羊皮里面包裹着一堆已经发黄的骨头,
乱七八糟的骨头腐朽不堪,
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这些骨头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东西了,
全都碎成了渣渣。
骨头的碎渣掉落之时,
我陡然之间听到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这些骨头中升腾起来。
在半空袅袅的飘动,
继而散去,
声音仿佛很多人在一起吟诵经文,
又仿佛很多人在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我看到了那些碎裂的骨头,
上面有一些雕凿出来的痕迹,
这些痕迹都是蛮文。
一时间,
我有点转不过这个弯儿来了,
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
这些骨头似乎是古九黎用来祭祀和卜算的骨头。
骨头崩碎,
上面的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半空飘渺的声音持续了大约有2分钟。
我虽然不敢完全确定,
但我有种感觉,
这种声音似乎是众生的念力。
念力无形,
然而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恒久的东西。
念力如同信仰,
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消失。
我手里只剩下了一张羊皮,
等到那阵怪异的声音消失时,
无头羊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我丢下手里的羊皮,
转头就走。
看起来这只无头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真正的主角仍然是化尸炉里的那具河漂子。
我感觉很疲惫,
毕竟连着3天都没有合眼,
但我只害怕自己一耽误,
何彪子又会消失无影。
我强打精神一口气儿就跑回了王仁庄。
我也说不清楚是不是河漂子来到王仁庄的缘故,
整个王仁庄看起来平静的有点不正常,
那些怪声人影现在完全听不到,
也看不到了。
无形之中,
我有一点心慌,
因为那具河漂子神秘莫测,
我没有把握可以对付他。
只不过这种忧虑只是一闪而过,
何飘子我见的多了,
无论怎么样的何飘子,
终究都是死人。
死人是不可能斗得过活人的。
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座化尸炉跟前。
轻轻地打开化尸炉的炉门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这种气味说不上特别臭,
但是非常奇怪,
是一种焦炭味儿,
夹杂着河水的淡淡腥味,
还有***的气息。
炉门上面有东西在滴答滴答地朝下滴落。
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但是看见化尸炉内部的情景之后,
还是觉得一脑门子汗,
整座炉子都油腻腻的,
炉子的底座和内部挂着厚厚的一层油。
王仁庄的化尸炉从盖好一直到现在,
差不多得有两三百年的时间了,
从来就没有清洗过。
炉子里的尸油有半个巴掌厚,
我恶心的想吐,
但看清炉子内部之后,
同时也看到了那具河漂子。
何飘子静静地躺在一片煤渣上面,
就好像睡着了似的,
他的额头上放着那只破破烂烂的小碗。
如果按现在这个情况来观察,
何飘子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和尸体毫无区别。
我看了好一会儿,
想要伸出手把何彪子给拖出来。
但是真有点儿下不去手,
唯恐会沾上炉子里的油。
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我还是捏着鼻子抓住了何飘子的脚踝,
想要得知更多的线索,
只有这么做,
何飘子被我一点一点地拖到了化尸炉的外面。
很奇怪的是,
那只破破烂烂的小碗儿仿佛长到了他的额头上,
拖得这么远都没有掉。
我把河漂子放到了炉子跟前的砖头地面上,
撕了片衣角,
擦了擦手。
何彪子和我上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一具妖气很重的何飘子,
他的相貌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但望着他,
仍旧分辨不出这个家伙究竟有多少岁。
他身上裹着一层布,
和披巾一样。
当初他被人从九黎祖地挖出来时,
身上就裹着这层布。
安然和我说过,
施一尘专门取了披巾的小样儿,
让人研究过。
这种布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蜡染。
保存了这么多年,
竟然都没有损毁。
那束已经干枯的乌菟花仍然在何飘子身上。
我轻轻地翻找了一下河漂子,
没有别的随身物品。
我费了这么久的力气,
就找到了何彪子。
但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呢?
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一无所知。
我慢慢地走了两步,
来到了他的左边,
何飘子头顶的那只小碗里,
还有半碗看着像水一样的液体。
夜风吹过时,
碗里就泛起了一片细密的波纹。
我看着他五官。
感觉这个人生前应该很俊朗,
他的皮肤是那种被日晒之后出现的小麦色,
整个人就好像一具用古铜铸造出来的铜像。
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别的了。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何彪子带走,
然后找个懂行的行家来仔细的分辨一下。
我站起了身,
还没有迈动脚步,
余光一瞥,
又看到了何飘子额头上的那只小碗。
这一瞬间,
我直接愣住了,
何飘子额头上的那只小碗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呈现出了一片幻境。
小碗非常的小,
碗里的水只有半碗,
所以水面所呈现的画面面积很有限。
然而水面上的幻景却细腻的让我感觉吃惊。
那仿佛是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原始山林,
无穷无尽的山峦,
郁郁葱葱的林海,
不仅这片山林的景象尽览无遗,
甚至还能够看到在林中漫步觅食的各种飞禽走兽。
这画面好像是无数岁月之前的远古蛮荒,
我看到山林里有一些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的猛兽。
短暂的震惊之后,
我就镇定了下来。
这种情景我并非没有见过,
上次找到小雪的时候,
就是一个叫花子给我拿了一个小碗,
碗中呈现出了断魂崖的景象。
这种手段看着非常的玄妙,
不过也不算特别的离奇,
有一些人就可以做到。
而且这只是个小把戏。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途,
过去有的走江湖的艺人就是用这种把戏招揽看客赚钱的。
碗中的景象栩栩如生,
我真的不知道那么久远的景色为什么会折射在这只小碗中。
突然,
我的心头又泛起了一片波澜,
眼神猛然一凛,
这种借水传景的把戏,
虽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玄门术法,
但是归根结底,
会玩这一手的人肯定是活人。
王仁庄。
化尸炉,
这里除了我,
还有活人吗?
我惊讶地抬起头,
朝四周望了望,
现在所见的一切,
一定有外力在影响,
否则的话,
这只小碗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