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集。
大人,
您的伤怎么样了?
高达并不畏惧范闲寒冷的眼光,
他的最高使命就是保证范闲的安全,
在没有得到确认的信息之前,
他实在不敢让范闲去冒险。
关于范闲的奇怪的伤势,
天下人说法不一,
但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早就已经好了,
真正知道内情的不过廖廖数人,
洪公公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只是皇帝令范闲极其心寒地保持了沉默。
而像高达,
虽然一开始被范闲瞒了过去,
但这几个月一直跟在范闲身边,
当然能够发现提司大人如今和去北齐时候的真气状态完全不一样。
有了海棠的天一道心法之赐,
范闲的伤好到什么程度,
除了他自己之外,
没有人知道,
包括海棠都不知道。
他低头轻声说道,
没事儿,
紧接着说道。
确认她的位置吗?
车厢外的邓子越点了点头,
她从京都逃出来以后,
便一直留在苏州院里,
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
也没有想到江南的官员敢暗中替她庇护,
所以直到前些天才查实了她的住所。
范闲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哼,
有明家为她进行掩护,
江南官员们当然要给些面子。
看来江南的官员们还是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
高达毕竟是皇帝的虎卫听着这话,
微微皱眉说道,
少爷,
咱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当地官府抓人呢?
毕竟刑事案件向来不归院里管。
范闲今天晚上既然敢带着他来,
就不怕他往宫里说什么,
摇头道,
通知官府,
说不定又要让她跑了。
她毕竟是二皇子和弘成的人,
刑部的海捕文书对她来说都没什么作用,
从明面儿上要抓她并不容易,
应该多带一些人。
高达皱眉说道,
她既然是奉命出逃,
身边肯定带着高手,
想要活捉并不怎么容易啊,
不是活捉,
只是杀人。
范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不需要用她来对付明家,
只需要用她来再压一压明家。
今天抱月楼分号开业,
应该没有人想到我们会找到她动手,
更没有人会想到我会亲自动手。
高达欲言又止,
开始明白范闲的想法,
只是却无法阻止对方。
发现今夜行动,
其实目的很简单,
既然在对付明家的道路上,
江南路的官员们都隐隐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而且敢于为明家进行掩护工作,
那么他就要通过今天晚上这件事情震慑住江南路的官员们。
对于那些官员来说,
再没有什么比鲜血和死亡更能突显监察院的力量。
马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只听得下方的车轮碾过石头的声音。
马车驶到苏州城一个安静的街巷外面,
离那座宅院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便停了下来。
范闲摸了摸自己靴中的匕首,
又轻轻的摁了摁腰间的软剑,
这把剑是跟海棠借的。
仔细地确认装备之后,
开口低声说道。
高达,
你负责外围,
不留活口,
不要让人溜走。
高达沉声应了一声。
子越派去总督府的人准备好了吗?
范闲问道。
邓子越点了点头。
在这儿等着我们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以后,
范闲像一只黑色的泥鳅一样闪出了马车,
迅疾无比地消失在高墙下方的黑暗之中。
今天晚上一共只来了3个人,
本来以范闲如今的身份,
不应该只身前来复险,
只是今天的事情必须办的隐秘,
而且最关键的原因是,
范闲打从内心深处就一直保有着这种冒险的冲动,
而且他必须通过一次行动来恢复自己对于武道的信心,
同时试验一下自己这些天对于那把剑暗中的修练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高达算着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
重新绑好长刀柄上的麻绳,
走下了马车,
像一尊煞神一般沉稳地走到了那座宅院的后方。
黑夜之中,
那间宅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高手,
而他们却只有两个人。
大约也只有范闲和高达才有这样的信心。
高达沉默地站在宅院的后墙之下,
整个身体与石墙仿佛融为一体,
渐无区别,
体内的真气却渐渐运起,
将墙内的细微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院内偶有一声轻响,
就像是提司大人喜欢用的硬尖鹅毛笔划破纸张的声音,
如果不是专心去听,
一定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声音。
高达知道已经有一个人死在了范闲的手下。
又是一声闷响,
就像是刚刚出炉的烧饼忽然间泄了气,
高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难道提司大人用手掌把别人给开瓢了?
范闲像一只黑夜里的幽灵一样,
稳定而悄无声息地在院落里行走着。
他的身后倒着几具尸体,
尸体上的伤口并不显眼,
血流的也并不多,
但死的很彻底。
而在他身旁的几间厢房,
此时房门大开,
里面熟睡的人们还没有起身,
就已经被他杀死在床铺之上。
一间房里的仆妇和丫环们也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身上没有伤口,
看起来只是中了迷药。
直到此时。
而院落中仍然没有人发现,
已经有一名杀人者来到了自己的近旁。
就像陈萍萍曾经教育过他的一位大宗师级的刺客,
谁都无法永远抵挡。
而像范闲这样一位实势俱至九品,
自幼研习黑暗技能的刺客,
天底下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以挡得住他。
范闲一边沉默地向后院走去,
一面用警惕地眼光注视着两边的高墙。
监察院的情报做的足够细致,
对于这个院子的防卫力量查的清清楚楚,
所以并没有什么隐在暗处的人可以逃过他冷漠如鹰隼的双眼。
他走过一棵树,
树后闪过一个人,
执刀无声而斩。
范闲目视前方,
面容不动,
右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嗤的一声抽出软剑,
手腕一抖,
左脚往后一步,
右脚脚跟微转,
整个人的身体往左方偏了一个极巧妙的角度,
而手中那把剑也顺着自己的小臂像一枝离弦之箭一样诡魅地刺了出去。
这把剑似乎蕴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与范闲整个人的身体形成了完美的和谐。
剑尖就这样轻描淡写干脆利落地刺入来袭者的咽喉软骨之中,
咔嚓一声,
来袭者喉碎无声喷血而倒。
范闲收剑,
哪怕此时他依然没有瞻前顾后。
石阶上偏厢的门开了,
一个人发现了范闲的存在,
惊慌怒喝着冲了下来。
范闲平臂一剑横于胸前,
宛若自尽一般古怪,
却是挡住了身前的所有空门,
但下一刻,
他脚下却是急冲3。
步,
看似防守地无懈可击的横剑,
刹那间变作了充满暴戾之意的突杀。
这一剑过去,
范闲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在身前,
精神气魄全在这一剑之中,
如此之威,
又岂是那人可挡?
只见鲜血一泼,
人头落地。
范闲依然面色平静,
向右方轻点两步,
真气自雪山处疾发,
自肩胛处迸发出来,
就像是弹簧一般将自己的右臂给弹了出去,
就像是苏州城外春天的硬柳枝被顽童拉下来,
再疾弹而回,
如此充满诗情画意地一弹,
右手握着的那把剑,
就像是丹青大家最后的那个墨点一般,
轻轻洒洒地点了下去,
恰好点在又一个人的咽喉,
又杀了一个人。
范闲出三剑杀三人,
这是什么样的剑法?